许国庆手里的点名册，重重拍在讲桌上！
大教室里，瞬间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三十双眼睛，齐刷刷地看向后排的江野。
江野站起身，常服笔挺，面无表情。
“第三百七十二条。”
江野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半点迟疑。
“指挥系学员在实兵对抗演习中，若遇不可抗力导致通讯中断，需按预定方案执行。
注，不可抗力包括极端天气、电磁强干扰及物理设备彻底损毁。
违者，按战场抗命论处。”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
许国庆翻开讲桌上那本砖头厚的条令，目光在书页上扫过。
一个字都没差！
连注释，都一字不落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许国庆冷哼一声，抬头盯着江野。
“运气不错，刚好翻到过这一条？”
江野没有接话，站得笔直。
“第一百四十五条附则，第三项！”
许国庆突然拔高音量。
“第一百四十五条附则第三项。”
江野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，脱口而出。
“关于战时后勤补给线越级申报流程，需满足三项前置条件。
一、直接上级指挥所失去联系超过四小时。
二、连队弹药消耗率达到百分之八十。
三、伤亡率超过预警红线。
此项在和平年代演习中同等适用。”
许国庆的眉头拧了起来。
他手指在书页上快速翻动。
全对！
“第九十九条！”
许国庆再次出声，语速极快。
“第九十九条，关于特种作战分队敌后穿插的火力配置标准……”
江野对答如流。
“第四百二十一条，连带下方三行小字注释！”
许国庆打断他，抛出难度极高的生僻条款。
“第四百二十一条。”
江野语速依旧平稳，字正腔圆。
“陆军航空兵协同作战时的地空引导规范。
注释一，激光引导需规避敌方反辐射雷达频段。
注释二……”
连续五次发问，次次精准！
教室里，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前排的霍天赐咽了口唾沫，扭头压低声音。
“陆少，这小子全背对了？”
陆远靠在椅背上，脸色发青。
“瞎猫碰上死耗子！”
陆远咬着牙，低声咒骂。
“我就不信他三万字全能背下来，肯定昨晚熬夜死记硬背了几个常考的！”
“可是这也太准了吧？”
霍天赐声音发虚。
“许国庆可是专挑带附则和注释的条款考啊。”
讲台上，许国庆把条令合上。
他目光锐利地盯着江野。
“你提前划了重点？”
“报告，没有重点。”
“好大口气！”
许国庆冷笑一声。
“没有重点，那就是全都会了？”
“是。”
江野声音不大，却掷地有声。
教室里一片哗然。
“这小子疯了吧？”
“在许教导员面前说这种大话，找死呢！”
“三万字全会？他以为自己是复印机吗？”
许国庆重新翻开条令的第一页。
“好！”
许国庆指着江野。
“那你就从第一页第一条开始背！我不喊停，你就一直背下去！”
“是。”
江野目光平视前方，神色自若。
“第一条，本校规适用于全体在校学员。
第二条，学员必须绝对服从命令。
第三条……”
江野开始背诵。
他的语速不快不慢，吐字清晰，没有任何磕绊。
五分钟过去。
十分钟过去。
江野已经背到了第三百多条。
大教室里的气氛，彻底变了。
原本等着看热闹的学员，此时全都瞪大眼睛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江野。
“他连标点符号停顿的时间，都跟书上印的一模一样！”
“这语速，我拿着书照着念，都没他这么流利。”
“他都不带喘气的吗？”
霍天赐坐在前排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转过头，看向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周明。
“黑胖子！”
霍天赐压着嗓子低吼。
“你跟他一个宿舍，这三天他到底背了多久？”
周明咽了一口唾沫，老老实实地回答。
“他没背。”
“没背？你当老子是傻子吗！”
陆远在旁边低骂一声。
“没背，他能背得这么溜？”
周明吓得缩了缩脖子，声音发颤。
“江少尉真没背！
第一天发下书，他就坐在椅子上翻了十分钟，翻完就睡觉了。
后面两天，他碰都没碰过那本书。”
陆远脸色铁青，拳头捏得骨节发白。
“你放屁！”
陆远咬牙切齿。
“十分钟翻完三万字？你当是翻小人书呢！”
“俺没撒谎！”
周明急了。
“他真就只翻了十分钟！”
周围几个听见对话的学员，看江野的眼神彻底变了。
“十分钟记下三万字？”
“这怪物，真是野战部队出来的？”
“这脑子去搞科研不好吗，来指挥学院抢咱们饭碗！”
讲台上，许国庆的眼睛越睁越大。
他一直盯着手里的条令，逐字逐句地跟着江野的背诵进行对照。
没有漏掉任何一个字。
连最生僻的战术名词，都准确无误！
十五分钟。
二十分钟。
江野已经背到了第八百四十五条。
“第八百四十五条，关于战区级沙盘推演的红蓝军兵力配比。
注，蓝军兵力通常为红军的三倍，以模拟极限施压状态……”
“停。”
许国庆突然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江野立刻止住声音，站得笔直。
许国庆把那本厚如砖头的条令重重合上，看着江野，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教室里，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教导员的判决。
“坐下。”
江野拉开椅子，平稳落座。
许国庆扫视全班三十名学员，语气发沉。
“其他人，把书翻开，今天自习。”
说完，他拿起桌上的点名册，大步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，许国庆点燃了一根烟。
系里的助教拿着教案走过来，有些好奇。
“许主任，里面怎么没动静了？这帮新兵蛋子考砸了？”
许国庆吐出一口烟圈，低声骂道：“考砸个屁！”
“那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助教一头雾水。
“妈的。”
许国庆把烟头在垃圾桶上按灭，摇了摇头。
“那小子的脑子，根本不是人脑。”
助教顿时愣在原地。
半小时后，陆军指挥学院，战术教研室。
许国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面前摆着一份绝密级的干部档案。
红色的印章，在纸面上格外醒目。
【江野：东南军区，利刃大队少尉。】
【履历摘要：北疆边防连，预测雪崩路线，拯救全排，个人三等功。】
【前线绝密行动，活捉毒枭骨干，带回绝密情报，个人二等功。】
【集团军大比武，单挑特战排，双料冠军，个人二等功。】
许国庆一页一页地翻看着，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“理科全省状元，过目不忘的脑子。”
他手指在档案上重重敲了两下。
“体能爆表，还能在绝境里算出生还路线，真是个好苗子！”
许国庆将档案合上，拿起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，拨通了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。
“老刘，通知战术一班的学员。下周的战术推演课，我亲自来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