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国栋堵在楼梯拐角处，满眼期待地看着江野。
江野停下脚步，看着这位系主任。
“主任，我来进修，想低调点。”
“低调？”
张国栋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你在许国庆的战术大教室里，把蓝军的指挥所都给端了，这叫低调？”
江野没接话。
张国栋叹了口气，语气满是无奈。
“实话跟你说吧，咱们战术指挥系，走出去的全是高材生。”
“可在学院的体能运动会上，年年都是倒数第一！”
张国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特战系和侦察系那些老粗，天天拿这事笑话我们，说我们是一群只会纸上谈兵的病秧子！”
江野神色平静。
“比什么项目？”
张国栋一看有戏，一把拉住江野的胳膊。
“走走走，去我办公室说！”
两人走进办公室，张国栋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空白的报名表。
“全能五项！”
张国栋把表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运动会的重头戏，四百米跑、引体向上、仰卧起坐、五公里越野、攀绳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算。
“这五项加起来算总分，咱们系历年参赛的，连及格线都摸不到！”
江野拿起桌上的签字笔，拔开笔帽。
“名次有硬性要求吗？”
张国栋连连摆手。
“不求拿名次，只要不垫底就行！”
他语气恳切。
“只要你总分能压过后勤系，我这老脸就算保住了！”
江野在报名表上刷刷写下名字，放下笔。
“主任，第一名有奖金吗？”
张国栋愣住了。
“有，全能五项总分第一，学院奖励三千块钱，外加一次二等嘉奖。”
江野点点头。
“行，那我就拿个第一。”
江野把报名表推过去，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张国栋张着嘴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半天没回过神来。
……
第二天中午，学员食堂里人声鼎沸。
周明端着两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，跟在江野身后，两人找了个空桌坐下。
“江少尉！”
周明压低声音，满脸激动。
“俺去公告栏看了，你真报名全能五项了？”
江野夹起一块红烧肉，低头吃饭。
“嗯，随便报的。”
邻桌几个大三的学员凑在一起嘀咕。
“快看，那个就是战术一班的江野，他真报全能五项了。”
“他行不行啊？指挥系去比体能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人家可是许教授的关门弟子，档案里还有两次二等功呢！”
“二等功？难怪许教授看重他，说不定体能真有两把刷子。”
陆远端着餐盘从走廊过来，刚好听到这番话。
砰！
他把餐盘重重砸在江野旁边的空桌上，汤汁溅了一桌。
“两把刷子？”
陆远冷笑出声，刻意拔高音量。
“在基层部队跑过几个五公里，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？”
霍天赐跟在陆远身后，端着盘子没出声。
他看了看江野的背影，又看了看陆远，默默选了个离江野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。
昨天老王被一脚踹飞三米的画面，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。
他可不想招惹江野。
刚才议论的学员转过头。
“陆少，人家江野可是从东南军区特战大队来的。”
陆远满脸不屑。
“特战大队怎么了？全能五项靠的是硬实力！他一个新来的少尉，上去就是丢人现眼！”
他指着食堂门口，冷哼一声。
“知道今年全能五项的夺冠热门是谁吗？大四的郑浩然！”
正说着，食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“郑学长来了。”
郑浩然穿着紧身作训服，大步走进食堂。
他身高一米八五，肌肉线条把作训服撑得紧绷，走在人群中自带一股压迫感。
郑浩然端着饭盒，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，径直朝江野这桌走来。
“郑学长，你也来这吃饭？”
陆远赶紧站起身打招呼，满脸堆笑。
郑浩然对他点点头，没多说废话，直接拉开椅子坐在了江野对面。
周明紧张得放下了筷子。
“郑……郑学长好。”
郑浩然冲他笑了笑，转头看向江野。
“学弟。”
江野咽下嘴里的饭菜，抬起头。
“学长有事？”
郑浩然打量着江野的身板。
“听说你报名了全能五项，代表战术指挥系出战？”
“嗯，系里安排的。”
郑浩然靠在椅背上，眼神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自信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善意。
“挺好，指挥系终于有个敢上赛场的人了。”
“不过学弟，全能五项跟沙盘推演不一样，那是实打实拼体力、耐力的项目。”
郑浩然语气平和。
“你刚来学院，别太有压力，重在参与。”
周明在旁边急得直咽唾沫，小声提醒。
“江少尉，郑学长以前是省体工大队的特招生，全校全能五项的纪录都是他保持的，连拿了三年冠军！”
江野扯了一张餐巾纸，擦了擦嘴角。
“学长保持的纪录是多少？”
郑浩然笑了，随意地报出几组数据。
“五公里越野，十四分五十秒。”
“四百米跑，四十九秒。”
“引体向上，单次六十个。”
周围的学员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，这数据在野战部队也是绝对的尖刀水准。
江野把纸巾揉成一团，随手一抛，纸团精准落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。
“知道了，数据还行。”
江野站起身。
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看着江野。
还行？
这可是全校三年无人打破的极限纪录！
郑浩然愣了一下，随即哑然失笑。
“学弟，战术沙盘上我输你一筹，我认，但体能赛场上，可不是靠算盘能打赢的。”
他直视江野。
“明天赛场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江野端起空餐盘，转身离开。
周明赶紧跟上。
陆远坐在旁边，看着江野的背影咬牙切齿。
“死鸭子嘴硬！我看他明天怎么死！”
……
比赛日清晨五点半，窗外一片漆黑。
302宿舍里，木板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，周明在下铺翻来覆去。
砰！
陆远在上铺重重踹了一脚床板。
“黑胖子！你发什么神经？天还没亮折腾什么！”
周明猛地坐起来，满头大汗，声音发紧。
“俺睡不着，一想到江少尉今天要跟郑学长比赛，俺就紧张，心跳得厉害。”
陆远冷笑一声。
“皇上不急太监急，他一个书呆子，对上体工大队的怪物输定了，你紧张个屁。”
霍天赐也被吵醒了。
他揉着眼睛坐起来，探头看了一眼对面下铺。
“江野人呢？”
江野的被子叠成了方块，床铺空空如也。
“在阳台。”
周明指了指外面。
阳台的推拉门半掩着，江野穿着短裤和黑色背心，双手撑地正在做俯卧撑。
他的动作极快，下去时胸口几乎贴地，起来时手臂笔直，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清晰的肌肉拉伸感。
“九十八。”
江野低声数着。
“九十九，一百。”
江野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他的气息平稳绵长，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。
推开门，他走进宿舍。
陆远靠在床头，冷眼看着他。
“临阵磨枪？现在做几个俯卧撑，就能跑赢体工大队的特招生了？”
江野走到柜子前，拿出脸盆和牙刷。
“你今天去操场吗？”
“当然去！”
陆远咬着牙。
“我要亲眼看着你被郑浩然按在地上摩擦，看着指挥系的脸被你丢得干干净净！”
江野看都没看他一眼，端着脸盆往外走。
周明赶紧跳下床，连拖鞋都穿反了，急吼吼地跟在后面。
洗漱房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。
江野拧开水龙头，接了半盆凉水洗了把脸。
周明站在旁边，急得直跺脚。
“江少尉，你怎么一点都不急啊？那可是郑浩然啊，人家肯定早就去操场拉伸了！”
江野把牙刷塞进嘴里，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你不热身吗？”
江野吐出一口白沫。
“这就是热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