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瞪大眼睛，端着脸盆的手直哆嗦。
“江少尉，一百个俯卧撑就够了？”
“够了。”
江野拧紧水龙头，任凭水流哗啦啦作响。
“那是全能五项啊！”周明急得直跺脚，“郑浩然学长可是提前半个月就开始调整状态了！他每天跑十公里，还戒了碳水！”
“调整状态，是为了弥补实力差距。”
江野把毛巾挂好，语气平静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？”周明咽了口唾沫。
“紧张能提高成绩吗？”
“不能……”周明老实回答。
“去拿作训服。”江野端起桌上的水杯。
“马上拿！”周明手忙脚乱地翻起衣柜。
……
操场上人声鼎沸，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。
各系方阵在看台上坐得整整齐齐，大喇叭里放着激昂的进行曲。
战术指挥系的看台在最角落。
陆远坐在第一排，翘着二郎腿，冷眼看着跑道。
“陆少，江野来了。”霍天赐指着入口处。
陆远冷笑出声，盯着江野身上单薄的作训背心：“他连个热身服都没穿？”
“好像是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就过来了。”霍天赐压低声音。
陆远靠在椅背上，语气讥讽：“一百个俯卧撑？真把全能五项当早操了？”
“陆少，他能跑下来吗？”旁边二班的学员凑过来问。
“等会儿抽筋，有他好看的！”陆远嗤笑。
“郑学长在那边拉伸呢。”霍天赐指向起跑线。
几个体工大队出身的学员，正围着郑浩然做着热身。
“等会儿跑四百米，郑浩然能甩他五十米！”陆远信誓旦旦地断言。
起跑线上，郑浩然穿着专业的钉鞋，正在做高抬腿。
江野走到他身边站定。
“学弟。”郑浩然停下动作。
“学长。”江野微微点头。
“第一项就是四百米。”郑浩然善意提醒道，“别一上来就冲太猛，四百米是无氧冲刺。”
“我不习惯留力。”江野语气平淡。
郑浩然笑了笑：“有自信是好事。”
他转身走向第一道。
“第四道，江野，准备好了吗？”裁判拿着发令枪走过来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江野站在起跑线后。他没有采用蹲踞式起跑，而是采取了随意的站立姿势。
“各就各位！”裁判举起发令枪。
全场瞬间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。
“砰！”
枪声骤响！
江野的身体像出膛的炮弹一般弹射出去！
周明在看台上直接跳了起来：“俺的娘哎！”
“这起步速度太快了吧？”旁边几个学员跟着惊呼。
“嚯，挺快！”有老生吹了声口哨。
陆远皱起眉头，大声质问：“抢跑了吧？”
“没抢跑，裁判没吹哨。”霍天赐死死盯着跑道。
江野在第一个弯道直接切入内线，郑浩然在后面紧追不舍。
“学弟，弯道减速！”郑浩然在后面大喊。
江野根本没有减速，身体向内侧大幅度倾斜，作训靴的边缘几乎擦着跑道，步伐又快又稳。
“他不要命了？”裁判组的一名教官惊呼。
“这种离心力，他就不怕摔出去？”另一个教官也瞪大眼睛。
江野切出弯道，瞬间进入直线冲刺。
他甩开郑浩然整整十米，双臂摆动带起一阵狂风，悍然冲过终点线！
主裁判按下秒表，手指剧烈抖了一下。
“多少？”副裁判凑过去问。
“四……四十七秒！”主裁判声音发颤。
看台上一片死寂。
“破纪录了？”周明抓着前面的金属栏杆。
“破了！郑学长的纪录是四十九秒！”全场瞬间哗然。
陆远直接站起身，脸色铁青地大声质疑：“表坏了吧？四十七秒？他当自己是国家队的吗？”
“陆少……这可是红外线电子计时。”霍天赐咽了口唾沫。
“瞎猫碰上死耗子！不过是爆发力好而已！”陆远咬牙切齿地坐回椅子上，强行挽尊。
第二项，引体向上。
单杠场周围挤满了人。郑浩然刚从单杠上跳下来，裁判高声报数：“六十二个！”
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。
“又破自己的纪录了！郑学长牛逼！”
郑浩然揉着发酸的手臂，转头看向江野：“学弟，该你了。”
江野走到单杠下，轻轻一跃，双手稳稳握住横杠。
“开始！”
随着裁判一声令下，江野的身体开始迅速起伏。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，下巴过杠，手臂完全伸直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裁判飞快地报数。
“这频率太不正常了，他不需要借力吗？”体工队的几个特招生面面相觑。
“三十、三十一……”
江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呼吸平稳，背部的肌肉线条在背心下清晰可见。
“五十、五十一……”
看台上，周明激动得脸都红了，扯着嗓子大喊：“江少尉加油！”
“六十二！平纪录了！”有人惊呼。
然而江野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，身体依旧像机械钟摆一样精准起伏。
“七十、七十一……”裁判的嗓子都喊哑了。
当报到“八十”时，主裁判直接走过去拍了拍单杠：“行了行了，下来吧！”
江野松手落地，拍了拍手上的防滑粉，疑惑道：“为什么喊停？”
“满分了！再拉下去，别人就不用比了！”裁判擦着额头的冷汗，连连摆手。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八十个？还脸不红气不喘？”
“他到底是不是人啊？”
霍天赐声音发虚，往后缩了缩：“陆少……他这体能，真不是一般人。”
“闭嘴！”陆远咬紧后槽牙，“这都是单项！五公里才是重头戏！体力分配不均，待会他得爬着回来！”
第三项，仰卧起坐。
“两百个！三分钟满分！”裁判宣布成绩时，周围的学员连惊呼的力气都没了。
第四项，攀绳。十二米高的大绳，江野几乎是腾空而上。
“十二秒到顶！”教官看着秒表，连连摇头，“特战系的尖子也没这么快！”
整个运动场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，所有人看向江野的眼神，都像是在看一个怪物。
最后一项，五公里武装越野。
这是全能五项的压轴大戏，起跑线上只剩下不到二十人，其余人全因体力耗尽选择弃权。
郑浩然走到江野身边，身上的作训服已被汗水湿透，正大口喘着气。
而江野依然站得笔直，呼吸平稳如常。
“学弟，前面四项你消耗太大，但这五公里我不会放水。”郑浩然眼神坚定。
江野看着前方的赛道，语气平静：“不用放水，你按你的节奏跑。”
“好！”郑浩然咬了了咬牙。
“各就各位，跑！”主裁判再次鸣枪。
人群冲出起跑线，江野却一马当先，直接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。
周明在看台上直接看傻了：“江少尉怎么一上来就全速冲刺啊？”
“蠢货！”陆远在后排大笑出声，满脸嘲讽，“五公里当百米跑？不出两公里，他必崩盘！”
然而，第一圈过去，江野甩开大部队两百米。
第二圈，江野甩开郑浩然四百米。
到了第三圈、第四圈，江野的步伐依旧没有任何减慢。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，每一次落地的步幅都精准无比。
“陆少……”霍天赐扯了扯陆远的袖子。
“干什么！”陆远不耐烦地转头。
“他……他已经套圈了。”霍天赐指着跑道，声音发颤。
陆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江野正从大部队的最后方超了过去，竟然套了所有人整整一圈！
“这不可能！”陆远猛地站起身，双手死死抓着前排的椅背，“他怎么可能还能跑这么快？”
赛道上，郑浩然感觉肺都要炸了。他保持着自己最佳的节奏，但在江野面前，却显得如同静止一般。
江野像一阵狂风般从他身边掠过，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：“学长，加油。”
看着那迅速远去的背影，郑浩然只能露出一丝苦笑，眼睁睁看着对方冲向终点。
当江野跨过终点线的那一刻，主裁判看着手里的秒表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“主任，成绩出来了。”裁判快步走到张国栋面前。
“多少？”张国栋急切地问。
“十四分五十秒！领先第二名整整两分钟！总成绩第一！”
整个操场死寂了一秒，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声！
“十四分五十秒！五项全破纪录！”
“战术系拿第一了！”周明兴奋得跳起来，抱住旁边的学员又蹦又跳。
而陆远则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，口中喃喃自语：“完了……”
“陆少，咱们走吧，太丢人了。”霍天赐低着头小声嘀咕。
跑道上，郑浩然拖着沉重的步子冲过终点。他弯着腰，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。
江野递过去一瓶矿泉水。
郑浩然接过水，并没有喝，而是直起腰伸出右手：“我输了，心服口服。”
江野伸手与他相握：“承让。”
广播里此时传出激昂的颁奖音乐：“请全能五项冠军，战术一班江野，上台领奖！”
当江野站上领奖台的那一刻，女生方阵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