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靠在沙发上，语调平稳：“处理干净了？”
李阎王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：
“网监局直接掐的源头。你小子休个假都不安生。赤手空拳干翻七个持枪悍匪？东南海警总队的领导电话都打到军区司令部了。”
江野看着阳台外漆黑的海面：“顺手的事。”
李阎王声音拔高了八度：
“顺手？海警现场勘测报告我看过了。三分钟，七把AK-47，全被你卸了关节或者打断骨头。你这叫顺手？”
江野没接话。
李阎王叹了口气：
“陈司令看了报告，先是骂你无组织无纪律，接着又拍桌子说打得漂亮。军区特批，给你记个人三等功一次。”
“谢了。”
“嘉奖通报明天直接发到你们学院。低调点，别太惹眼。”
电话挂断。
苏慕雪站在旁边，眼睛睁得大大的：
“三等功？”
江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：“嗯。”
苏慕雪咬着嘴唇：
“你这人，出来度个假都能顺手拿个军功章。”
江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：
“这叫运气好。”
两天后。
陆军指挥学院，指挥系大教室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。
一百多名学员穿着笔挺的常服，端坐在座位上。
战术教研室主任许国庆走上讲台。
他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头印章的文件。
教室内鸦雀无声。
许国庆清了清嗓子，目光扫过全场。
最后落在后排靠窗的江野身上。
“上课前，先宣读一份军区司令部发来的嘉奖通报。”
许国庆展开文件。
底下的学员们竖起了耳朵。
“指挥系大一学员，江野。”
许国庆念出名字。
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头，聚焦在江野身上。
江野面无表情，坐姿如松。
许国庆继续念道：
“该同志在周末休假期间，偶遇突发恶性事件。面对危险，该同志挺身而出，见义勇为，成功解救多名群众，避免了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。”
许国庆顿了顿，声音加重。
“经军区首长批准，特记个人三等功一次。以资鼓励。”
念完。
许国庆把文件合上，放在讲台上。
教室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足足过了十秒钟。
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轰然爆发。
“我草？三等功？”
“休个周末就能拿三等功？”
“见义勇为？这得是多大的义啊！”
“抓个小偷顶多给个口头表扬。这可是军区直批的三等功！”
“难不成他去抓了个持刀抢劫的通缉犯？”
“我听说海滨度假村那边前天晚上出事了，不会是劫匪吧？”
周明坐在江野旁边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
他压低声音凑过来：“野哥，你干啥了？”
江野翻开桌面上的战术教材：“扶老奶奶过马路。”
周明嘴角抽搐：
“野哥，你别逗我。扶老奶奶能给三等功，我天天去十字路口蹲着。”
“运气好，碰上的老奶奶身份特殊。”江野随口胡扯。
周明挠了挠头，半信半疑。
教室另一侧。
陆远死死盯着江野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拿出手机，躲在课桌下面疯狂刷新网页。
霍天赐坐在他旁边，偏头看了一眼。
“远哥，找啥呢？”
霍天赐压低声音。
陆远手指在屏幕上飞速输入关键词：
“昨天网上有个‘单挑暴徒’的短视频！我怀疑那个人就是江野！”
“怎么可能。”
霍天赐皱眉。
“身形太像了！而且时间地点全对得上！”
陆远咬牙切齿。
他点开搜索结果。
屏幕上弹出一行刺眼的提示：您搜索的内容不存在。
陆远不信邪，换了几个军迷论坛和本地贴吧。
全都是404页面。
“搜不到。”陆远脸色铁青。
“早被网监局封杀了。”霍天赐叹了口气。
陆远攥紧手机，骨节泛白：
“军方在给他擦屁股！连这种视频都能一夜之间抹得干干净净！”
“远哥，认清现实吧。”
霍天赐看着讲台上的红头文件。
“凭什么好事全让他占了！”
陆远声音发狠。
“人家有实力。”霍天赐语气平静。
陆远猛地转头瞪着他：
“你到底站哪边？”
“我站事实这边。”
霍天赐收回目光，
“你再查下去，小心惹火烧身。”
陆远重重地把手机摔在抽屉里。
挫败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。
他想抓江野的把柄，想证明江野只是个会装逼的刺头。
结果发现，自己连看一眼真相的资格都没有。
两节战术理论课结束。
下课铃声响起。
许国庆收拾好教案。
“江野，跟我来一趟办公室。”许国庆喊了一句。
江野站起身，跟在许国庆身后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，路过的学员纷纷侧目。
眼神里全是对这位“三等功大佬”的敬畏。
教研室主任办公室。
许国庆推开门，把教案扔在办公桌上。
他拿起保温杯，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热茶。
江野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桌前。
许国庆放下保温杯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江野。
“七个拿AK的悍匪。”许国庆声音低沉。
江野没出声。
“你当自己是铁打的？”许国庆猛地拔高音量。
“报告教官，不是。”江野回答。
“不是铁打的你敢赤手空拳往上冲！”
许国庆拍了一把桌子。
“我计算过弹道和他们的反应时间。”
江野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计算？”许国庆气笑了。
“他们持枪姿势不标准，站位有死角。夜间视线受阻，加上游艇甲板狭窄，这是绝佳的近战环境。”
江野报出数据。
许国庆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眼底的怒火逐渐转变成一种难以掩饰的欣赏。
“陈司令看了海警总队递交的现场复盘报告。”
许国庆坐回椅子上。
“首长怎么说。”
江野问。
“拍桌子骂你胡闹。”
许国庆冷哼。
江野没接话。
“然后又拍桌子夸你干得漂亮。”
许国庆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“报告教官，我只看结果。”
江野说。
“结果就是，你小子彻底进入了军区最高层的视野。”
许国庆敲了敲桌面。
“这是好事还是坏事。”
“对别人是坏事，对你是好事。”
许国庆拉开抽屉。
从里面拿出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文件。
“你之前在战术沙盘上展现的指挥能力，加上这次的实战单兵素质。”
许国庆把文件推到桌子边缘。
江野目光落在那个绝密印章上。
“军区首长一致认为，把你放在常规连队，是浪费资源。”
许国庆看着江野的眼睛。
“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江野问。
许国庆站起身，双手撑在办公桌上。
“另外，国际侦察兵比武大赛的选拔通知今天下达各军区。江野，你的名字在候选名单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