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什么看！再看把你们另一艘船也凿了！”王雷冲着韩国队的方向比了个手势。
赵铁把背包往肩上一甩，冷哼出声：“这帮孙子，活该喝泥水。”
“省点力气。”江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，打断了众人的嘲讽，“回去休息。地狱周还有最后一天。”
次日清晨。
亚马逊原始丛林深处。
地狱周最后一天，四十公里丛林负重行军。
头顶的树冠密不透光，连一丝阳光都漏不进来。
闷热潮湿的空气堵在气管里，呼吸变得异常艰难。
脚下是厚达半米的腐殖层，一脚踩下去全是黑色的烂泥和腐烂的树叶。
嗡嗡的飞虫振翅声响在耳边，挥之不去。
“啊——”
前方五十米处的灌木丛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中国队五人立刻端起步枪，进入警戒状态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林浩然压低声音。
“是美国队的人。”张大强透过瞄准镜看过去。
前方泥地里。
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美国海豹突击队队员正在疯狂翻滚。
他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大腿，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宰杀时的嘶吼。
“按住他！别让他乱动！”杰克冲着两名队员大吼。
白人壮汉在泥水里死命抓挠着大腿：“长官！我的腿要断了！有火在烧我的骨头！”
医疗兵提着箱子冲过来：“是子弹蚁！毒素已经起效了！”
“打吗啡！快给他打吗啡！”杰克揪住医疗兵的衣领。
“没用！吗啡压不住子弹蚁的神经毒素！”医疗兵手忙脚乱地翻找针剂，“他现在的心率超过一百八，随时会休克！”
白人壮汉惨叫着，一把抢过腰间的信号弹。
“别拉！”杰克大惊。
嗤——
红色的烟雾腾空而起。
杰克一脚踹在旁边的树干上，破口大骂：“法克！第一天就折损一个人！”
江野打了个手势，带队靠过去。
白人壮汉的大腿根部，趴着一只体型超过三厘米的黑红相间的蚂蚁。
蚂蚁的尾部毒刺已经深深扎进肉里。
“子弹蚁。”江野停下脚步，报出名字。
林浩然倒吸一口冷气：“被这玩意咬一口，痛感堪比被大口径步枪直接命中。”
“而且痛感会持续二十四个小时。”赵铁握紧了手里的急救包。
这名精锐的海豹队员，直接退出比赛。
杰克脸色铁青，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中国队。
“绕过去。”江野没有理会杰克，直接下令。
队伍继续向前推进。
行进到第二十公里。
体能消耗达到极限。
每个人身上的作训服都被汗水泡透，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“停。”林浩然突然单膝跪地。
“尖刀，报情况。”江野端枪警戒四周。
林浩然卷起右腿的裤管。
小腿肚上，赫然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褐色虫子。
虫子的头部已经完全钻进肉里，肚子吸满了血，鼓胀得像个肉球。
“热带蜱虫。”张大强咽了口唾沫，“这林子里全是这玩意！”
王雷不停地拍打着脖子：“我后背上也痒得要命，肯定也爬进去了！”
赵铁拔出急救包里的手术刀，刀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“浩然，你忍着点。我把周围的肉划开，连着这玩意一起挑出来。”赵铁蹲下身。
“来吧，老子不怕疼。”林浩然咬住一截树枝。
“住手。”江野走过来，一把捏住赵铁的手腕。
“队长，这东西吸血会传染莱姆病，晚了整个腿都会烂掉！”赵铁急忙解释。
“你这一刀下去，它受到刺激，会把带有倒刺的口器直接断在血管里。”江野声音发沉，“毒素和病菌会顺着血液直达心脏。在热带雨林里引发急性心肌炎，十分钟就能要他的命。”
林浩然吐掉树枝，脸色白了：“那怎么办？就让它吸干我？”
江野没有回答，转身走向旁边的灌木丛。
“队长找啥呢？”王雷端着枪警戒。
“不知道，这林子里除了毒虫就是毒草。”张大强不停地抖动肩膀，驱赶飞虫。
江野在齐腰深的植物中快速翻找。
视线扫过一片低矮的蕨类植物，最终停在一株半米高的阔叶植物上。
叶片呈现暗绿色，表面布满粗糙的绒毛，边缘带着尖锐的锯齿。
江野拔出大腿外侧的军刀，一刀斩断植物的茎秆。
一股非常刺鼻的辛辣气味散发出来。
断口处流出粘稠的墨绿色汁液。
江野凑近闻了闻，点头：“就是它。”
江野拿着植物走回来。
“咳咳——”王雷被气味呛得连连后退，“队长，你拿的这是生化武器吧？”
“当地土着用来驱虫的草药。含有高浓度的天然除虫菊酯。”江野把阔叶放在手心。
用刀柄快速捣碎。
绿色的汁液流了满手。
辛辣的气味直冲脑门。
江野蹲下身，把汁液直接滴在林浩然小腿的蜱虫上。
那只原本咬着不放的蜱虫，接触到汁液后，身体剧烈扭动起来。
腹部快速收缩。
不到三秒钟。
蜱虫主动把头部从肉里拔了出来，从林浩然腿上滚落到泥地里。
江野一脚踩上去，将蜱虫踩得粉碎。
“神了！”赵铁瞪大眼睛，“这比酒精还好使！”
“全部过来。”江野把剩下的植物割碎，扔给另外四人，“把叶子捣烂。汁液涂在脖子、手腕、脚踝上。领口和袖口也抹上。”
四个人立刻照做。
张大强一边抹一边咧嘴：“这味儿太冲了，比催泪瓦斯还上头。”
“虫子比你更讨厌这个味道。”江野把多余的草药塞进战术背心。
涂抹完毕。
中国队重新上路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原本盘旋在头顶的蚊虫，闻到这股辛辣味，纷纷绕道飞走。
连地上的蚂蚁和蜈蚣都避开了他们踩过的脚印。
“真舒坦。”王雷长出一口气，“刚才我感觉有几百只虫子在咬我。”
“队长，你连南美洲的草药都认识？”林浩然忍不住开口。
“以前在书上看过。”江野随口应答。
队伍向前推进了五公里。
侧前方的灌木丛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隐蔽！”江野打出手势。
五个人迅速分散，枪口对准声音来源。
树叶被拨开。
五个浑身是泥、狼狈不堪的军人钻了出来。
是巴基斯坦SSG特种部队。
队长莫罕默德走在最前面，手里拿着一根树枝，不停地驱赶着身上的飞虫。
他的脸上被咬出了好几个红肿的大包。
身后的四名队员也好不到哪去，一边走一边疯狂抓挠着手臂。
“解除警戒。”江野站起身。
莫罕默德看到中国队，愣了一下。
他快步走过来，目光落在江野等人身上。
中国队五个人步伐稳健，身上没有一只虫子。
甚至连一只蚊子都不敢靠近他们一米之内。
莫罕默德吸了吸鼻子，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辛辣味。
他指了指江野领口处的绿色涂抹物。
“中国朋友。”莫罕默德用英语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们身上涂的是什么？”
江野看着他红肿的脸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队员。
那四名巴基斯坦队员已经快被虫子折磨疯了，皮肤上全是抓出的血痕。
没有废话。
江野从战术背心里掏出剩下的一大把驱虫草药。
直接递到莫罕默德面前。
“碾碎，涂在皮肤和衣服开口处。”江野简短说明。
莫罕默德双手接过草药。
他当然知道在亚马逊丛林里，这种能驱虫的东西有多珍贵。
这等同于半条命。
有很多队伍就是因为受不了毒虫的骚扰，精神崩溃才拉响信号弹的。
“能分给我们？”莫罕默德眼神里满是感激，“你们自己不用留点吗？”
“够你们五个人用。”江野点头，“我们身上的气味还能撑到终点。”
莫罕默德握紧草药，站直身体。
他后退一步，对着江野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。
“感谢。”莫罕默德语气真诚，“真主保佑你们。巴基斯坦永远是中国的朋友。”
江野回了一个军礼。
“抓紧时间。终点见。”
江野挥了挥手，带着队伍继续向前。
莫罕默德转过身，大声招呼队员：“快！把这些草药涂上！中国人救了我们！”
六小时四十二分。
亚马逊丛林边缘的开阔地。
红色的终点线横拉在两棵大树之间。
江野带着四名队员，迈着整齐的步伐，跨过终点线。
五个人，一个不少。
虽然体能透支，但全员无伤。
医疗帐篷前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名外国特种兵。
有的在输液，有的在处理伤口。
全是丛林段被毒虫咬伤或者体力透支退赛的。
教官长桑托斯站在计分板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红笔。
看着中国队走过来，桑托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完赛数据。
十二支参赛队。
只有三支队伍全员完赛。
中国队、俄罗斯队、巴基斯坦队。
桑托斯拔下笔帽，在中国队的名字后面，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。
用时最短。
状态最好。
桑托斯转过身，拿起挂在胸前的扩音器。
操场上所有幸存的队伍都看了过来。
杰克坐在远处的弹药箱上，脸色阴沉地盯着江野。
金正勋站在韩国队剩下的人里，咬牙切齿。
“全体都有！”
桑托斯的声音震耳欲聋。
“现在，我宣布。”
“地狱周，正式结束！”
操场上响起几声虚弱的欢呼。
桑托斯冷笑一声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“你们以为熬过了这七天，就算特种兵了？”
桑托斯举起手里的计分板，直接砸在地上。
“之前的七天，只是在筛选废物！”
“恭喜你们活过了地狱。”
桑托斯扫视着剩下的队伍，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从明天起。”
“欢迎来到猎场。”
桑托斯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接下来的比赛，规则只有一条。”
“活到最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