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德烈递过来半瓶伏特加。
“一言为定。”江野接过酒壶，仰头灌下一口，把空酒壶扔还给安德烈。
“睡吧，明天还得玩命。”安德烈摇晃着站起身，像一头笨重的棕熊般隐入黑暗。
几个小时后。
天刚蒙蒙亮，亚马逊雨林的浓雾还未散去。
“全体集合！”教官长桑托斯的扩音器在营地上空炸响。
“今天科目，水上武装泅渡！”
“两公里激流！每队一艘简易皮划艇！”
“没有任何动力设备，全靠你们的手里的桨！”
“谁翻船，谁淘汰！”桑托斯站在高台上大吼。
“上船！”江野下达指令。
五个人迅速将沉重的战术背囊扔进皮划艇，动作利落地翻身登船。
浑浊发黄的河水翻滚着白沫，水下暗流涌动。
“一二！划！”林浩然坐在最前方，大声喊着号子。
“水流太急了！”王雷咬着牙，双臂肌肉高高隆起。
“控制方向！别被卷进左边的漩涡！”江野坐在船尾压阵，手里的船桨稳稳切入水中。
“队长！右边有船靠过来了！”张大强回头大喊。
“是韩国队！”赵铁死死盯着右侧。
十米外，韩国队的皮划艇正借着水流，斜向切入中国队的航线。
“西八，靠过去！”金正勋用韩语大骂。
“队长，直接撞翻他们吗？”一名韩国队员问。
“别在水面上撞！水面有监控！”金正勋冷笑出声。
“用水下的桨！给我狠狠捅他们的船底！”金正勋下达阴险的指令。
“明白！”
两艘皮划艇的距离急剧缩短，仅仅相隔不到两米。
“他们想干什么！”林浩然怒目而视。
“稳住船身！准备抗冲击！”江野声音毫无波澜。
砰！
水下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。
中国队的皮划艇剧烈摇晃，船头猛地向上翘起，整个船身差点侧翻过去。
“草！他们用桨捅我们船底！”王雷破口大骂，身体失去平衡，险些栽进河里。
“差点翻了！”赵铁死死抓住充气边缘，指关节泛白。
“这帮孙子玩阴的！”张大强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我弄死他们！”林浩然勃然大怒，直接举起手里的船桨，就要朝韩国队的人砸过去。
“放下。”江野冷声命令。
“队长！他们犯规！”林浩然红着眼大吼。
“继续划你们的。”江野把手里的船桨递给旁边的赵铁。
“队长？你干什么去？”赵铁愣住了。
江野没有回答。
扑通。
江野连战术背心都没脱，直接翻身入水，连一朵多余的水花都没有溅起。
“队长下水了！”王雷惊呼。
“别管！按他说的划！保持航线！”林浩然大吼，手里的船桨疯狂翻飞。
水下。
江野睁开眼睛。
河水浑浊不堪，泥沙极度阻碍视线。
但他凭借刚才的撞击方位，精准锁定了韩国队皮划艇的底部。
水流的冲击力极大，拉扯着他的身体。
江野像一条没有重量的游鱼，贴着水底的暗流，迅速游到韩国队的船底正下方。
他从大腿外侧拔出战术匕首。
水面上。
“他们没翻？”韩国队员在船上问。
“算他们运气好，底盘够稳。”金正勋冷哼。
“要不要再靠过去捅一次？”
“不用了，快到终点了，别被裁判抓到把柄。”金正勋看着前方。
水下。
江野贴在韩国队船底。
刀尖对准了充气底座的接缝处。
不能划大口子，那样会立刻爆裂，引起裁判组的直接介入。
必须是精准的穿刺。
刺。拔出。
刺。拔出。
刺。拔出。
三个极其精准的小洞。
洞口微小，在水压的作用下，甚至不会立刻冒出大量气泡。
但随着船上五个人的重量压迫，进水速度绝对够快。
江野双腿一蹬，顺着水流，潜游回中国队的皮划艇。
哗啦。
江野扒住船沿，翻身上船。
“队长！没事吧！”张大强赶紧伸手拉人。
“没事。全速前进。”江野甩掉头上的泥水。
“这就放过他们了？”林浩然咬牙切齿地问。
“看后面。”江野语气平淡。
五十米外。
韩国队的皮划艇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脚下怎么有水？”一名韩国队员大叫。
“漏水了！”
“哪里漏水了！”金正勋大吼。
“船底！船底在冒泡！水涌进来了！”
“快堵住！”金正勋慌了神。
“堵不住！孔在变大！气漏光了！”
“西八！船要沉了！”
皮划艇的底座彻底干瘪，整个船身在激流中失去平衡。
“跳水！快跳水！”金正勋声嘶力竭地咆哮。
扑通！扑通！
韩国队五个人像下饺子一样，惊恐地掉进浑浊的激流里。
“救命！我抽筋了！”
“水太急了！拉我一把！”
河面上全是韩国队员的惨叫和扑腾声。
“喝泥水了吧这帮孙子！”王雷在前面大笑出声。
“活该！报应来得真快！”赵铁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划！上岸！”江野下令。
十分钟后。
中国队率先冲过终点线，稳稳登岸。
又过了二十分钟。
韩国队才像落汤鸡一样，被救援艇从河中央捞上来，狼狈不堪地扔在岸滩上。
金正勋浑身是泥，连连咳嗽，吐出好几口黄泥水。
他刚缓过一口气，就大步冲向岸边的裁判组。
“抗议！”金正勋用英语大叫。
“抗议什么。”主裁判拿着记录本，冷冷看着他。
“中国队破坏我们的船！”金正勋指着正在整理装备的江野。
“你有证据吗？”裁判问。
“我们的船底有三个刀孔！绝对是他们干的！那个队长刚才下水了！”金正勋表情扭曲。
“你们自己撞到河里的暗礁了吧。”林浩然在旁边大声嘲笑。
“胡说！就是他下水干的！我要看监控！”金正勋眼睛发红。
“安静。”裁判打断了争吵。
“调取三号水下摄像机回放。”裁判对着对讲机说。
猎人学校的监控无处不在，连河底都布设了防水探头。
几分钟后。
裁判放下对讲机，走回金正勋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吗！是不是他们犯规！”金正勋大喊。
“是犯规。”裁判看着金正勋。
“马上取消他们的资格！”金正勋狂喜。
“取消资格的应该是你们。”裁判语气毫无温度。
“什么？”金正勋愣住了。
“摄像机拍得很清楚。”裁判大声宣布，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。
“韩国队在水下恶意使用船桨，撞击中国队船体。”
“你们先犯规。”
“至于你们的船为什么沉，摄像机没拍到任何人为破坏的画面。”裁判盯着金正勋。
“可能是水压导致缝隙破裂，也可能是暗礁。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金正勋咆哮出声。
“再大声喧哗，直接滚出猎人学校！”裁判严厉警告。
金正勋咬着牙，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，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。
中国队营地旁。
“真痛快！”王雷大笑。
“裁判这次算干了件人事。”赵铁擦着枪管上的水渍。
上岸后林浩然甩着头上的水笑了。
“队长，你在水底下干了啥？”
“凿了三个洞。”江野语气平淡。
“三个够吗？”林浩然问。
“够他们喝一壶的了。”江野回答。
远处，金正勋拧着湿透的衣服，死死盯着中国队的方向。
那眼神，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