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赢个屁！”
旅长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大得能把话筒震碎。
“你给我立刻滚到旅部来！”
“当面给我解释清楚你的疯话！”
“嘟”的一声。
电话被粗暴挂断。
江野放下话筒，抓起桌上的全开军事地形图。
大步往外走。
“连长！真去啊？”马超急得一头冷汗，赶紧跟上。
“跟我一起去。”江野头也不回。
陈伟跑在旁边，声音都在发抖：“连长，这可是公然抗命啊！战前私自修改作战计划，弄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！”
“开车。”江野拉开吉普车的车门。
十分钟后。
红军旅部，地下作战指挥中心。
门被猛地推开。
江野大步走进指挥所。
指挥所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。
所有参谋停下了手里的工作，齐刷刷地看向门口。
旅长双手撑在巨大的电子沙盘上，双眼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江野。
“你长了几个胆子？”旅长咬着牙，一字一顿，“敢拿红军的南翼防线开玩笑？”
“旅长。”江野身姿笔挺，语气极其平稳，“三连如果在南翼死守，最多撑二十分钟。”
“二十分钟也得给我死在那儿！”旅长一巴掌拍在沙盘边缘，“这是军令！”
江野上前一步。
直接将手里那张画满红线的地形图拍在桌面上。
“如果我去端了雷克明的指挥部，红军就能全盘皆活。”江野迎着旅长杀人的目光。
参谋长走过来，连连摇头。
“江连长，你这纯粹是异想天开。”参谋长指着地图，“南翼一旦空虚，雷克明的重装甲集群可以在四十分钟内平推到我们指挥所！”
“参谋长，三连全员填进去，能挡住雷克明的坦克履带吗？”江野反问。
“挡不住也得挡！”参谋长急了。
“那是白白送死。”江野眼神极其冷酷，“我带兵，不是去当炮灰的。”
“所以你就异想天开去端蓝军的大脑？”旅长气极反笑。
旅长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的蓝军后方。
“六十公里！”
“敌后穿插！”
“没有装甲掩护！没有空中支援！就凭你那一百一十五个步兵？”
旅长越说声音越大，整个指挥所都能听见他的怒吼。
“你当蓝军的防空雷达是瞎的？”
“你当他们的无人机是玩具？”
“你当雷克明的机械化巡逻队是吃干饭的摆设？”
旅长死死盯着江野：“你们连蓝军的第一道封锁线都过不去，就会被对面的火炮炸成灰！”
江野面无表情。
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。
笔尖点在地图上。
“雷达有盲区。”
江野语气极快。
“这是蓝军的最新型防空雷达扇区。”江野用铅笔在上面快速勾勒，“但在312高地侧后方，有一条狭长的河谷走廊。”
江野抬起头看着旅长。
“这里，雷达仰角覆盖不到。这是绝对的盲区。”
参谋长凑近一看，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算出来的？”参谋长惊讶地问，“这图……比我们参谋部画得还细！”
“地形图不会骗人。雷达波无法穿透实体山脉。”江野继续往下画，“就算避开雷达，还有巡逻队。”
参谋长紧跟着追问：“对！蓝军的机械化步兵每两小时巡逻一次，你怎么过去？”
“交接班时间。”江野点在封锁线的一个隘口上。
“凌晨两点，到两点零五分。”
“这两支巡逻队之间，有五分钟的换防时间差。”
江野看着参谋长：“五分钟，足够全连穿过第一道封锁线。”
参谋长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他看着那张密密麻麻标满时间节点和计算公式的地图。
彻底被镇住了。
“连蓝军换防的五分钟空隙都算进去了……”参谋长喃喃自语，“这绝不是拍脑门想出来的计划。”
旅长看着图纸，眼角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江野只是在逞匹夫之勇。
但这精细到令人发指的作战计划，狠狠砸碎了他的偏见。
“那后续的路线呢？”旅长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沿途经过三处原始峡谷、两片沼泽。”江野顺着红线往下指，“蓝军的重装甲进不去，只能靠步兵。”
“拼步兵，三连不虚任何人。”江野语气极其霸气。
“那体能呢！”旅长再次提出最致命的问题，“六十公里！全副武装！你打算走多久？”
“十二个小时。”江野回答。
参谋长失声喊道：“不可能！就算是特种大队，在极端地形下也不可能十二小时跑完六十公里！”
“我的兵可以。”江野直视旅长的眼睛。
指挥所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参谋都停下了呼吸，看着这个敢当面跟旅长叫板的上尉连长。
旅长死死盯着江野。
两人目光在空气中剧烈交锋。
“你要知道。”旅长声音变得极其低沉，“如果你失败了，南翼防线就会彻底洞开。整个红军指挥部，都会因为你的决定而陪葬。”
“所以南翼不能空。”江野看着沙盘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参谋长愣住了。
“留一个班的兵力，广插红旗，布置疑阵。”江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。
“雷克明生性多疑。”
“他第一波火力试探后，发现阵地没有大股部队反击，反而会怀疑有埋伏。”
江野的手指敲在南翼阵地上。
“他绝对不敢贸然全军突击，一定会进行二次侦察。”
“这至少能拖延他一个小时。”
江野抬起头：“这一个小时，足够主力部队完成北翼包抄。”
旅长沉默了。
整个指挥所只剩下电子仪器的滴答声。
足足过了一分钟。
旅长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，脑海中疯狂权衡着利弊。
反正三连在南翼也顶不住两个小时。
横竖都是死局。
不如让这把锋利的刀，去雷克明的后方狠狠捅出一个窟窿！
“好。”旅长突然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。
参谋长急了：“旅长！这太冒险了！”
“闭嘴！”旅长猛地一挥手。
旅长直接拉开抽屉，拿出一张空白的军令状。
拍在桌子上。
“立字据！”旅长指着江野。
“三连要是完不成任务，端不掉蓝军指挥部，你江野这个连长就当到头了！”
旅长把笔砸在军令状上。
“直接脱军装滚蛋！”
江野没有丝毫犹豫。
抓起桌上的笔。
“刷刷刷”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力透纸背。
“去吧。”旅长一把收回军令状，“我等着你的好消息。别让我后悔今天做的决定。”
江野敬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转身大步走出指挥所。
门外。
夜风呼啸。
马超和陈伟焦急地在台阶上来回踱步。
“连长！”看到江野出来，陈伟赶紧迎上去。
陈伟满头大汗：“怎么样？旅长同意我们撤回阵地了吗？”
马超也紧张地盯着江野。
江野把那张签过字的军令状副本叠好。
缓缓塞进口袋。
“南翼防线，留一个班布置疑阵。”江野看着两人。
马超愣住了：“那剩下的人呢？”
江野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旅部大楼。
眼神极度冷酷，仿佛一头即将撕碎猎物的孤狼。
“三连出发！目标——蓝军后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