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领导，您别拿我寻开心。”江野眉头微皱，直接回绝。
“谁拿你寻开心了？”旅长眼睛一瞪，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。
“我是看你小子是块真金白银的料。”旅长压低嗓门。
“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旅长拍了拍江野的肩膀。
“我才十八。”江野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十八怎么了？”旅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。
“先处着！”旅长语气极其强势。
“等到了法定年龄，直接给组织打报告！”旅长连后路都想好了。
“大领导，我连里还有事。”江野毫不犹豫地转身。
“站住！”旅长一把拽住江野的胳膊。
“你小子别不识好歹。”旅长吹胡子瞪眼。
“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求我，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！”旅长信誓旦旦。
“那您把机会留给他们。”江野极其干脆。
“你……”旅长气得夹着烟的手指直哆嗦。
就在这时。
参谋长拿着一份红头文件，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“旅长，军区刚下的通知。”参谋长面色极其凝重。
“什么事？”旅长没好气地问。
“明早八点，军区大领导亲自带队，来咱们旅召开全军区演习复盘暨总结表彰大会。”参谋长语速极快。
“军区大领导亲自来？”旅长把烟头一扔，用脚碾灭。
“对。”参谋长转头看向江野。
“不仅如此。”参谋长指着江野。
“点名要求三连连长，代表全旅做典型发言。”参谋长重重咬着字音。
江野眼神平静，没有半点波澜。
“这是天大的脸面！”旅长转怒为喜。
“江野！”旅长声音极其洪亮。
“到！”江野立正。
“回去好好准备稿子！”旅长指着江野的鼻子。
“明天你要是敢在军区大领导面前给我掉链子，我扒了你的皮！”旅长下达死命令。
“不需要稿子。”江野回答得极其利落。
“什么？”参谋长愣住了。
“几句心里话而已，用不着写在纸上。”江野语气极其狂傲。
第二天。
清晨。
红军合成第七旅大操场。
红旗招展，军乐震天。
全军区各级大领导、各兄弟部队观摩团，全部在主席台就坐。
台下黑压压的方阵，鸦雀无声。
三连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正中央的第一排。
马超坐在马扎上，腰板挺得像一块钢板。
“都给老子坐直了！”马超咬着牙低喝。
“副连长，我这腰杆已经挺得发酸了。”乔山小声嘀咕。
“发酸也得挺着！”马超瞪了他一眼。
“今天咱们三连，是整个军区的眼珠子！”马超语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骄傲。
孙强坐在旁边，眼珠子一直往主席台侧面的候场区瞟。
“班长，你看啥呢？”段宇凑过来问。
“看连长。”孙强压低声音。
“连长今天戴大红花了吧？”段宇满眼期待。
“废话。”孙强咧嘴一笑。
“个人一等功。”孙强竖起大拇指。
“全军区独一份的荣誉，能不戴大红花吗！”孙强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真牛。”段宇由衷地感叹。
“想当初他刚来三连的时候，我还觉得他是个白面书生。”段宇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结果呢？”乔山在后面接话。
“结果把咱们这群老兵油子，按在泥地里摩擦。”乔山语气极其服气。
“别废话了。”马超打断他们。
“大领导要讲话了。”马超盯着台上。
主席台上。
军区副司令员站起身，走到麦克风前。
“同志们！”副司令员声音如洪钟。
“这次对抗演习，打出了我们红军的威风！”副司令员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特别是合成第七旅三连！”副司令员重重拍着桌子。
“以极其不可思议的战术，极其顽强的意志，完成了敌后穿插斩首！”副司令员语气极其激动。
“下面！”副司令员抬高音量。
“请本次演习最大功臣！”副司令员看向候场区。
“三连连长，江野！”副司令员大喝。
“上台做典型发言！”副司令员带头鼓掌。
台下爆发出极其狂暴的掌声。
掌声如雷，直冲云霄。
江野从候场区大步迈出。
他穿着极其笔挺的常服，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，发出极其沉稳的脚步声。
胸前。
一朵极其显眼的大红花，迎风绽放。
红花下方，一枚极其耀眼的一等功勋章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三连的方阵里。
孙强死死咬着嘴唇，眼眶直接红了。
“连长真帅。”段宇喃喃自语。
江野走到麦克风前。
立正。
极其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全场掌声渐渐平息。
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这个全军最年轻的上尉连长。
所有的记者、军报编辑，全都举起了相机和录音笔。
他们都在期待一篇极其激昂、充满战术理论的雄文。
江野双手扶住麦克风的边缘。
目光极其平静地扫过台下。
最后。
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正中央，那一百一十五个熟悉的面孔上。
“大领导好。”江野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透着极其可怕的穿透力。
“战友们好。”江野继续说道。
没有极其华丽的辞藻。
没有引经据典的战术分析。
江野看着三连的兵。
“很多人问我，是怎么带领三连完成这次斩首的。”江野语气极其平淡。
台下极其安静。
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。
“有人说我懂物理计算。”江野声音沉稳。
“有人说我懂特种作战。”江野扫视全场。
“其实。”江野话锋极其突兀地一转。
“这些都不重要。”江野指着台下的三连方阵。
“三连的兵，不是全旅最优秀的。”江野一字一顿。
台下一片哗然。
一连长坐在后面，眉头紧锁。
军区大领导们也面面相觑。
“他们曾经体能垫底。”江野根本不管别人的反应。
“他们曾经纪律涣散。”江野直揭老底。
孙强在台下低下了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但是。”江野的声音猛地拔高。
极其冷酷，又极其狂傲。
“他们，是最能吃苦的。”江野双眼亮得吓人。
“六十公里无人区。”江野指着孙强。
“一班长为了拽住坠崖的新兵，手指盖全部掀翻。”江野语气极其冷硬。
“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”江野盯着全场。
“三排长高烧三十九度。”江野指着另一个老兵。
“硬生生在臭水沟里趴了三个小时，一声没吭。”江野声音极具压迫感。
“还有新兵段宇。”江野看向那个曾经的大院二世祖。
段宇浑身一震。
“走到双腿失去知觉，硬是用手爬过了最后一道封锁线。”江野字字如刀。
台下极其死寂。
只有极其粗重的呼吸声。
“这次演习的成绩。”江野抬起手，摸了摸胸前的那枚一等功勋章。
“不是我江野的。”江野极其郑重。
“是他们用血和汗拼出来的。”江野看着自己手底下的兵。
“我只是。”江野放下手。
“帮他们指了条路而已。”江野说完最后一句。
江野往后退了一步。
对着台下。
对着三连的那一百一十五个泥腿子。
极其庄重地，敬了一个军礼。
发言结束。
极其简短。
极其震撼。
台下的三连方阵里。
孙强的眼泪夺眶而出。
他死死咬着牙，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。
马超双眼通红，鼻翼疯狂翕动。
乔山用袖子胡乱抹着脸。
段宇直接哭成了一个泪人。
“起立！”马超扯着极其沙哑的嗓子嘶吼。
“唰！”
三连一百一十五人齐刷刷站起。
“敬礼！”马超大吼。
一百一十五只右手，极其用力地举起。
死死回敬着台上的江野。
紧接着。
全场三千人。
包括主席台上的军区大领导。
全部自发地站起身。
雷鸣般的掌声，极其狂暴地席卷了整个大操场。
这掌声，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极其猛烈。
旅长在主席台上，一边鼓掌，一边眼眶发红。
“这小子。”旅长喃喃自语。
“真他娘的是个带兵的绝顶天才。”旅长极其笃定。
江野转身走下主席台。
大红花在胸前极其耀眼。
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。
刚坐下。
旁边一个极其魁梧的身影就贴了过来。
是旅长。
旅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主席台中间溜到了边上。
“江野。”旅长压低嗓门，声音极其热切。
“大领导指示。”江野目视前方。
“刚才讲得太好了。”旅长竖起大拇指。
“连我都快听哭了。”旅长极其夸张。
“实事求是而已。”江野语气极其平静。
“就是因为你这份实事求是。”旅长凑得更近了。
“我更坚定了我的想法。”旅长死死盯着江野。
江野转过头。
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大领导。”江野开口。
“您到底想说什么？”江野极其干脆地问。
旅长极其神秘地笑了笑。
旅长在耳边低声：“我是认真的，我侄女在市里当老师，条件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