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输不输，靶子上见真章。”江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赵刚咬着后槽牙，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。
“一连的，都给老子滚回来！”赵刚大吼。
一连的兵灰溜溜地跟着他回了休息区。
三连营地。
马超手里攥着个军用水壶。
手抖得连塑料盖子都拧不开。
“干他娘的！”马超骂了一句。
水壶掉在地上，水洒了一地。
“连长！”马超扯着破锣嗓子喊，“十八秒啊！硬生生拉了他们十八秒！”
马超在原地转了两圈，激动得满脸通红。
“平时被他们一连压着打，今天总算是出了口恶气！”马超拍着大腿。
孙强光着膀子站在旁边。
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肌肉往下流。
“一连那个老刘，平时鼻孔朝天。”孙强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今天在铁丝网底下吃老子的尾气！”
孙强比划了一个中指。
“老子跑过高墙的时候，连气都没喘匀。一连那个大个子还在坑里吃泥巴！”孙强哈哈大笑。
乔山拿着块破布，正在擦突击步枪的枪管。
“班长，你说一连等会儿会不会急眼？”乔山问。
“急眼有个鸟用。”孙强咧着嘴骂道，“射击凭的是手稳。他们现在心都乱了，能打中个屁！”
段宇正坐在马扎上。
医务兵在给他胳膊上缠纱布。
纱布上渗着血。
段宇疼得直抽冷气，但嘴巴咧到了后脑勺。
“班长，我刚才爬铁丝网的时候，感觉真跟有子弹在头顶上飞一样。”段宇大声说。
“那是连长在后山拿实弹在你们头顶上打出来的肌肉记忆！”孙强一巴掌拍在段宇好肩膀上。
段宇疼得一哆嗦，但还是挺直了腰板。
“老子今天也算是给连队露脸了吧？”段宇嘿嘿直笑。
“行了。”江野冷着脸开口。
声音压得很低，但三连的人立马闭上了嘴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“尾巴翘上天了？”江野扫视全场。
江野走过去，一脚踢开地上的空水壶。
“才赢了一个项目，看把你们狂的。”江野盯着马超。
马超赶紧站直身子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四百米障碍，拼的是体力。”江野转头看着孙强，“射击拼的是什么？”
“是子弹喂出来的硬功夫！”孙强下意识立正大喊。
“知道就好。”江野指着远处的靶场。
“一连是全旅的老牌射击强连。”江野声音发沉，“脱了头盔，没了系统辅助，你们手里的枪还能不能端得稳？”
“能！”一百多号汉子齐声吼。
“别光用嘴喊。”江野拿眼横了他们一圈，“今天要是射击项目掉链子，回去全都给我背大锅跑十公里！”
三连的兵立马绷紧了神经。
乔山把枪管擦得锃亮，咔哒一声上了膛。
“风速，湿度，光线。”江野报出几个词。
“乔山，你平时怎么算的？”江野问。
“报告连长！”乔山立正，“风偏修正公式，套用系统测算的常数参数！”
“没了系统呢？”江野反问。
“凭感觉！”孙强插嘴。
“凭你大爷的感觉！”江野骂了一句，“用眼睛看草叶的摆动幅度！看靶纸边缘的折角！用脑子算！”
江野指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准星不是长在枪上，是长在你们的脑子里！”江野厉声呵斥。
另一边，二连休息区。
二连长拿毛巾擦着脑门上的汗。
“邪了门了。”二连长压低声音。
“老陈，你看见三连那个新兵过铁丝网的动作没？”四连长凑过来。
“看了。”二连长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哪是步兵的爬法？”四连长比划了两下，“完全是躲机枪扫射的实战动作！特战旅选拔才这么练！”
“江野到底把这帮人当什么在练？”二连长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还有那个孙强。”六连长也凑了过来，“单手翻两米墙，落地连个声音都没有。这身体素质，去特战大队都够格了。”
“怪不得人家敢把三十万的装备卸了。”四连长叹了口气，“这底子，硬得吓人。”
“一连这回是真踢到铁板了。”二连长摇了摇头。
“赵刚这次脸都丢尽了。”六连长幸灾乐祸，“赛前放那么狠的话，结果被人家新兵蛋子按在地上摩擦。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二连长冷着脸，“赵刚那是急了。一连的射击底子在那摆着。三连要是射击垮了，前面跑得再快也是白搭。”
“也是。步兵最核心的还是手里的枪。”四连长点头。
“待会看射击吧。离了那套高科技头盔，三连还能不能打出花来。”二连长盯着远处的三连方阵。
看台最高处。
旅长坐在马扎上，手里端着保温杯。
裤兜里的手机震天响。
旅长慢悠悠地掏出手机，按下接听键。
“喂？老张啊！”旅长嗓门大得震耳朵。
电话那头是八旅的旅长。
“老刘，你们七旅那个三连吃错药了？四百米障碍跑出特种兵的数据？”八旅长在电话里喊。
旅长咧开嘴，脸上的肥肉挤作一团。
“什么叫吃错药！”旅长扯着破锣嗓子，“那叫科学练兵！懂不懂？”
“你少跟我装蒜！”八旅长急了，“赶紧把你们三连的训练大纲给我传一份过来！”
“传大纲？”旅长把保温杯重重磕在桌子上。
“你想白嫖啊！”旅长骂骂咧咧，“江野那小子自己搞出来的盲训法，老子都还没摸透！”
“一箱软中华！”八旅长开出价码。
“打发叫花子呢！”旅长冷哼，“两箱！外加你们旅后勤农场的三头大肥猪！”
“你抢劫啊！”八旅长骂道。
“不给拉倒！”旅长直接挂了电话。
旁边的一营长凑过来，直擦冷汗。
“旅长，您这竹杠敲得也太狠了。”一营长小声嘀咕。
“你懂个屁！”旅长指着远处的靶场，“江野这小子今天要是把射击也拿下来，别说三头猪，就是十头猪，他们也得抢着送！”
话音刚落，电话又响了。
旅长一看号码，赶紧站起来。
两腿并拢，腰板挺得笔直。
“首长好！”旅长声音立马变得无比恭敬。
电话是军区装备部打来的。
“你们七旅那个三连，表现怎么样？”老首长在电话里问。
“报告首长！好得很！”旅长红光满面，“刚拿了障碍跑第一！把一连都甩出十八秒！”
“不要高兴得太早。”老首长语气严肃，“射击才是检验单兵素质的标准。我盯着监控呢。”
“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”旅长挂了电话。
旅长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盯着靶场上的江野。
“小子，你可千万别给老子掉链子啊。”旅长自言自语。
靶场准备区。
赵刚把一连的十几个射击尖子全叫到了跟前。
地上放着一排八一杠步枪。
赵刚脸色铁青，眼珠子通红。
“障碍接力输了。”赵刚咬着牙。
一连的人全低着头，不敢出声。
“丢人！”赵刚一脚踢在沙袋上，沙子漏了一地。
“全旅的眼睛都在盯着咱们！”赵刚指着远处的江野，“三连现在把咱们按在地上摩擦！”
“连长，射击咱们肯定赢。”一班长抬起头。
“肯定赢？”赵刚冷笑，“人家刚才脱了装备，一样把你们跑成了狗！”
赵刚走过去，拿起一把步枪。
步枪重重拍在一班长怀里。
“射击是咱们一连的命根子！”赵刚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狠劲。
“待会儿上靶场，把吃奶的劲都给老子使出来！”
“谁要是打不进四十五环，今天别回营房睡觉！”赵刚指着靶位。
“是！”一连的尖子兵齐声吼道。
“今天风大。”赵刚指着远处的红旗，“偏南风，风速大概三级。都给老子把表尺调好！”
“一班长，你带头。”赵刚下死命令，“打个五十环出来稳住军心！”
一班长用力点头。
“放心吧连长。”一班长眼神凶狠，“三连那帮泥腿子，估计连风偏都不会算。刚才脱了头盔，他们肯定抓瞎。”
“手要稳。别被刚才的事影响了心态。”赵刚拍着一班长的肩膀。
赵刚转过头，看向三连的方向。
江野正站在队伍前面，身形笔挺。
“江野。”赵刚咬牙切齿，“老子不信你们连射击也能翻天。”
此时，整个靶场上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所有连队的士兵都在列队。
风吹过黄土地，卷起一阵尘沙。
远处的电子计分牌已经清零。
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。
江野转头看向身后的三连士兵。
一百多号人紧紧握着手里的枪。
“都记住了。”江野最后交代一句，“心别乱，枪要稳。把平时脱了装备盲打的本事拿出来。”
“是！”三连的汉子们低声吼道。
裁判长方大庆拿着麦克风走上高台。
喇叭里传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高台。
裁判喇叭响起：“各参赛连队注意，实弹射击项目，即将开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