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喇叭里的电流声刮着耳膜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第一批上场的是各连队的尖子。
“三连第一组，上靶位！”
马超扯着破锣嗓子大吼。
孙强、乔山、段宇等十个人齐刷刷走上前。
“卧倒！”
十个人动作整齐划一，重重砸在黄土地上。
“哗啦”一声，枪托死死顶住右肩窝。
江野倒背着手，站在射击地线后方。
他脸上没表情，目光盯着靶标周围的杂草。
“连长，风有点大。”
马超走过来压低嗓门：
“这没装备辅助，我心里有点没底。”
“闭嘴。”
江野头都没回：
“看他们打。”
“可是连长，一连那边刚才可是放了狠话的。”
马超急得搓手：
“赵刚说咱们脱了乌龟壳就是废物！”
“我说了闭嘴。”
江野语气冷硬。
马超赶紧站直，不敢再吭声。
靶位上，孙强眯着左眼，右眼透过觇孔盯着一百米外的胸环靶。
风卷着黄沙吹在脸上。
没有战术头盔的红外辅助，也没有屏幕上的风速数据。
孙强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
看草叶折角！算风偏！
把你们的脑子当成雷达！
江野平时的骂声在脑子里炸响。
孙强死死盯着靶标下面那株狗尾巴草。
“草尖朝左倾斜，大概三十度，偏南风。”
孙强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枪口微调，准星偏出靶心两毫米，食指压在扳机上，缓缓扣动。
“砰！”
第一声枪响撕破了靶场的安静。
紧接着。
“砰砰砰砰！”
枪声连成一片。
乔山趴在三号靶位，脑门上全是汗。
“风速三级，偏南，弹道偏转补偿……”
乔山嘴里嘟囔着。
“乔山！你小子不是懂代码吗！”
江野训练时的声音浮现脑海：
“代码是人写的！公式是死的！
你把物理参数刻在骨头里，眼睛就是最好的传感器！”
乔山深吸一口气。
“距离一百米，风速三级，瞄准点修正零点五。”
他硬生生把江野教的常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凭着肉眼测距和盲训打出来的肌肉记忆，乔山果断扣下扳机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五发子弹打完。
退弹壳，关保险，起立！
动作一气呵成。
十号靶位上，段宇满手是泥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孙强昨天的骂声还在耳边：
“新兵蛋子！你再给老子脱靶，就滚去喂猪！”
段宇闭上眼睛，风声在耳朵里无限放大。
他没看靶心。
完全凭着身体对枪械的熟悉感，凭着无数次磨出来的直觉！
“拼了！”
段宇咬紧牙关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
打完最后一发，段宇整个人虚脱般瘫在地上。
第一组射击结束。
“报靶！”
裁判长方大庆拿着麦克风大喊。
报靶员一路小跑过去检查靶纸。
一连的方阵里，赵刚抱着膀子冷笑出声。
“没了高科技，三连这帮泥腿子全得露馅。”
赵刚转头看向一班长。
一班长满脸不屑：
“连长放心，他们刚才连瞄准的时间都不够。
打得那么快，估计全飞上天了。”
“等会看他们怎么哭！”
赵刚咧开嘴。
大屏幕上，红色的数字开始滚动，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上面。
“三连一号靶，孙强，四十八环！”
方大庆拿着麦克风报出成绩。
赵刚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。
“四十八环？瞎猫碰上死耗子吧！”
赵刚咬牙切齿。
“三连二号靶，马超，四十九环！”
全场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“什么鬼？副连长打四十九？”
一班长瞪大眼睛。
“三连三号靶，乔山……”
方大庆的声音突然卡壳了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死死盯着手里的报靶单。
“裁判长！念啊！”
看台上的旅长急得大喊：
“卡什么壳啊！老子心脏病都快犯了！”
方大庆清了清嗓子，声音不自觉地发飘：
“三连三号靶，乔山，五十环！”
五十环！
满环！
整个靶场彻底炸了锅！
“没带系统打满环？这他娘的是机器投胎吧！”
二连长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这不可能！”
赵刚扯着嗓子大吼：
“他们作弊！他们肯定带了微型传感器！”
“闭上你的臭嘴！”
马超指着赵刚骂了回去：
“老子们光着膀子打出来的成绩，你眼瞎看不见吗？！”
“赵刚，你输不起就直说！”
孙强也跟着破口大骂。
大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继续跳动。
“三连十号靶，段宇……”
方大庆看了看段宇那个单薄的身板，又看了看报靶单：
“四十七环！”
听到这个成绩，段宇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又哭又笑。
“班长！我没脱靶！我打进优秀了！”
段宇一把抱住孙强的大腿喊道。
孙强一脚踹开他：
“嚎什么嚎！丢人现眼！”
孙强咧着大嘴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
“你小子今天算是给老子长脸了！”
第一组十个人，成绩全都在四十五环以上！
赵刚的腿开始发软。
“巧合……肯定是巧合！”
赵刚死死抠着手里的本子：
“后面的人肯定拉胯！”
可是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，彻底成了赵刚和所有连队的噩梦。
三连第二组上场。
“开火！”
枪声震天。
“报靶！全员四十五环以上！”
三连第三组。
“开火！”
“报靶！全员优秀！”
三连第四组……
枪声不断响起。
大屏幕上的红色数据像鞭子一样，一记又一记抽在其他连队的脸上！
整个三连一百多号人全员打完。
没有一个人掉出四十五环！
靶场上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风卷着黄沙的呼啸声。
方大庆拿着麦克风的手抖得像筛糠。
他当了十几年裁判长，从来没见过这么邪门的成绩！
“下面通报三连最终射击成绩。”
方大庆深吸一口气，全场连个咳嗽声都没有。
“三连，实弹射击项目，全连平均成绩，四十七点五环。”
“全连优秀率……”
方大庆咽了口唾沫：
“百分之百！”
喇叭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比武场！
百分之百优秀率！
这是一个足以载入军区史册的恐怖数据！
看台上，旅长直接从马扎上蹦了起来！
“砰”的一声，保温杯被他一脚踢翻，热水洒了一地。
“老陈！你听见没！”
旅长一把揪住政委的领子，脸涨得通红：
“听见了旅长！听见了！”
政委也激动得浑身直哆嗦。
“百分之百！老子的兵打出了百分之百！”
旅长扯着破锣嗓子大笑：
“这帮兔崽子太给老子长脸了！”
旁边几个其他旅的军官，全都看直了眼。
“这三连是吃什么药长大的？射击跟玩一样？！”
“那江野到底是怎么练兵的？把一群普通步兵练成了神枪手？！”
“服了，这回是真服了！”
八旅长连连摇头叹气。
三连的方阵里，一百多号汉子再也憋不住了。
“啊！”
孙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：
“全连优秀！老子们是全连优秀！”
马超一把抱住乔山，直接把乔山举起来转了两圈：
“老乔！你小子那个满环太提气了！”
段宇坐在地上又哭又笑，整个三连陷入了彻底的疯狂！
这一个月在后山脱了皮掉的肉，那些闭着眼睛在泥坑里打滚的日子。
全在这一刻化成了实打实的荣誉！
江野站在原地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“瞧你们这点出息。”
江野冷着脸骂了一句：
“才赢了两场就找不到北了？”
但是没人怕他，三连的兵全用那种饿狼般的狂热眼神死死盯着江野。
反观一连的方阵，气氛冷得掉渣。
赵刚站在原地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。
他看着大屏幕上那个刺眼的“百分之百”，两只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。
“连长……”
一班长凑过来，声音发干：
“咱们还打吗？这还怎么追啊？”
赵刚一巴掌甩在一班长脸上：
“打个屁！
人家都他娘的百分之百优秀了！你们上去丢人现眼吗！”
一连的兵全把头低到了裤裆里。
本来他们是全旅公认的射击最强连队，现在却被三连按在地上来回摩擦。
脸都丢尽了！
实弹射击项目全部结束。
其他连队的成绩在三连面前，简直不够看。
一连硬着头皮打完，优秀率只有百分之六十，连三连的脚后跟都够不着。
……
下午五点，前两项基础军事技能考核全部结束。
三连以绝对断层的碾压优势，稳居积分榜第一！
各连队带回休息区，准备明天的最终对抗。
江野转过身：
“带队，回去吃饭。”
“是！”
三连的汉子们吼得震天响。
队伍刚要往回走，赵刚从一连的队伍里走了出来。
他没穿战术背心，作训服上全是灰土，大步朝着江野走过来。
孙强和马超立马挡在江野前面。
“赵刚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马超瞪着牛眼：
“输不起想打架吗？！”
赵刚没理马超，绕开孙强，直接走到江野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。
赵刚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，死死盯着江野的脸。
江野看着他，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。
四周的空气仿佛冻结了，其他连队的人全伸长了脖子看热闹。
赵刚咬着牙，脸上的横肉一颤一颤：
“最后一个项目，建制连对抗。我等你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