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扎手也得干！”江野拍了一把鐘大山的肩膀。
“副隊長，你交個實底。”鐘大山搓了搓滿是老繭的手，“這回咱們這十二個人，能全須全尾地回去不？”
“你腿軟了？”江野斜了他一眼。
“放屁！”鐘大山梗起脖子，“老子炸過的碉堡比你吃過的米還多！老子是怕那幫新來的崽子尿褲子！”
“管好你自己。”
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手表。
“還有二十分鐘準備時間，該寫信的寫信，該留話的留話。二十分鐘後，裝備間集合！”
江野沒再廢話，轉身走向軍艦的通訊室。
……
通訊室里只有一台紅色的衛星加密電話。
江野走過去拿起听筒，按下一串熟記于心的號碼。
嘟，嘟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直接被接起。
“喂。”甦慕雪的聲音傳了過來。
她的嗓音有點沙啞，明顯是一直守在電話旁邊。
“是我。”
“到哪了？”甦慕雪問。
“海上，快到了。”江野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“那邊情況怎麼樣？”
“很安全，就是一次普通的撤僑任務，沒有新聞里說的那麼玄乎。”江野語氣平淡。
電話那頭沒接話，只有輕微的電流聲在響。
“你騙我。”甦慕雪直接戳破。
“沒騙你。”江野靠在艙壁上，“咱們國家的軍艦就停在外面，那幫暴徒不敢亂來，不用擔心。”
“江野……”甦慕雪吸了吸鼻子，聲音開始發緊。
“我在。”
“我剛才看了國外的衛星直播頻道！”甦慕雪咬著牙，“大使館外圍的牆都塌了，他們動用了火箭筒和重機槍！”
“那也打不穿咱們的防線。”江野打斷她。
“你們才十二個人！”甦慕雪終于壓不住聲音。
“十二個，足夠把那幫猴子殺穿了。”
江野站直身子︰“長話短說，我馬上要登艇了。”
甦慕雪不說話了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江野對著話筒，一字一頓。
“回來干嘛？”甦慕雪強忍著哭腔。
“回來就打報告結婚！”江野吐出這句話。
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。
足足三秒鐘，江野能听到她急促的呼吸聲。
“學姐？”江野叫了一聲。
“好，我等你！”
啪的一聲，電話直接掛斷。
沒有哭天搶地，也沒有婆婆媽媽。
江野看著手里傳出盲音的听筒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他把听筒重重扣在座機上，轉身大步走出通訊室。
……
推開裝備間厚重的金屬門，里面的氣氛安靜得有些壓抑。
鐘大山正撅著大屁股，趴在一個綠色的彈藥箱上。
他手里捏著一根圓珠筆，在一張皺巴巴的信紙上寫字，字跡歪歪扭扭。
韓鐵龍靠在門邊，手里拿著一塊黑色的絨布，一遍又一遍地擦著高精狙的瞄準鏡。
“大山，干嘛呢？”江野走過去，踢了一腳彈藥箱。
“寫信。”鐘大山頭都沒抬。
“給誰寫？”葉修遠湊了過來，探著腦袋往下看。
“給我媳婦。”鐘大山嘆了口氣。
“喲，鐵樹開花了？”葉修遠打趣道，“平時沒見你這麼肉麻啊。”
“你懂個屁！”鐘大山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。
“這娘們平時在家里就愛嘮叨，嫌我腳臭，嫌我睡覺打呼嚕。萬一老子這次回不來，這信就當遺書了。”
“你寫了啥？念來听听。”三組組長也湊了過來。
“滾滾滾！”鐘大山把信紙一捂，“這能給你們看？”
葉修遠扯著嗓子大喊︰“老子都看見了！他上面寫著，媳婦，我要是沒了，撫恤金你留著。改嫁別找當兵的，找個做生意的有錢人！”
裝備間里轟的一聲笑開了。
“你大爺的葉修遠！”鐘大山老臉一紅，伸手就要去掐他的脖子。
“少廢話。”韓鐵龍冷冷吐出三個字。
鐘大山動作一停，轉頭看他。
韓鐵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︰“你的命，閻王爺不敢收。”
說完，他把狙擊槍背在了身後。
鐘大山把信紙折成方塊，小心翼翼地塞進貼身的防水口袋里。
“老韓，你這人就是沒意思，老子抒發一下戰前感情不行？”
江野走上前，一把抓起桌上的戰術背包甩在背上。
“遺書寫了也是白寫！我們是去救人，不是去送死！”
江野冷厲的目光掃過所有人︰“誰要是死在那幫猴子手里，別說是利刃的兵，老子嫌丟人！”
鐘大山整理好情緒，咧著嘴問︰“副隊長，你剛才去打電話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給嫂子打的？說啥了？”鐘大山八卦地湊上來。
“說回來就結婚。”江野語氣毫無波瀾。
“牛逼！”鐘大山直接豎起大拇指，“副隊長這定海神針一插，嫂子肯定踏實了！”
韓鐵龍在旁邊冷不丁來了一句︰“這叫斷了後路。”
江野沒理他們，直接轉頭點名︰“葉修遠！”
“到！”
“網絡情況如何？”
葉修遠快速敲擊了幾下鍵盤，眼神發狠︰“報告副隊長！電磁脈沖武器已經預熱完畢。只要咱們的突擊艇距離港口五百米，我直接啟動！方圓三公里內，所有通訊基站全部燒毀，他們連個火警電話都打不出去！”
“好。”
江野按下步槍的彈匣卡榫，看了一眼里面黃澄澄的子彈，用力拍了回去。
滴，滴，滴！
艙壁上的紅色戰備警報燈瘋狂閃爍，刺耳的聲音響徹整艘軍艦。
艦長的聲音從廣播喇叭里猛然傳出︰
“利刃特戰隊請注意！
距離目標港口還有五海里，兩艘突擊艇已經就位，請立即登艇！”
江野抓起黑色的戰術頭盔，直接扣在腦袋上。
“走！”
十二個穿著純黑戰術服的漢子，像猛獸一樣沖出裝備間。
……
甲板上海風極大，吹得人幾乎站不穩。
兩艘黑色的橡皮突擊艇懸掛在船舷兩側的起重機上。
江野站在隊伍最前面，海風把他的作訓服吹得獵獵作響。
他轉過身，看著身後這十一個兄弟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涂滿了厚厚的戰術油彩，只露出一雙雙透著凶光的眼楮。
江野扯著嗓子大喊，硬生生壓住了海風的呼嘯︰
“兄弟們！這下面是個爛攤子！
幾百個國人，正在那里面等死！
軍委給咱們下了死命令，零傷亡！
記住了，我們是利刃大隊，是一把刀！
刀拔出來，不見血不收！”
江野拔出腿側的三稜軍刺，在探照燈下閃著刺骨的寒光。
“誰要是拖了後腿，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！都听清楚沒有！”
“听清楚了！”十一個人齊聲怒吼，聲浪直沖雲霄。
“登艇！”
江野一揮手，十二個人迅速分成兩組，翻身跳進突擊艇。
起重機發出沉悶的機械聲，兩艘突擊艇沿著船舷緩緩降落。
砰的一聲悶響！
突擊艇重重砸在海面上，濺起大片白色的浪花。
“引擎啟動！”
駕駛員猛推油門，突擊艇尾部的大功率馬達發出一陣狂暴的轟鳴。
黑色的艇身像離弦之箭，直接撕開黑色的海面，朝著港口狂飆而去。
黑夜中沒有任何燈光，只有海浪拍打艇身的聲響，冰涼刺骨的浪花打在江野臉上。
遠處的火光越來越亮，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。
槍炮聲已經完全壓過了海浪，城市上空濃煙遮天蔽日，不時有曳光彈拖著紅芒劃破夜空。
江野的視線死死盯住前方那個破敗的廢棄碼頭。
那里就是登陸點。
距離五百米。
江野按著耳麥下令︰“葉修遠，動手！”
“收到！”
葉修遠狠狠按下紅色按鈕。
一道肉眼看不見的電磁脈沖瞬間掃過整個港口區域，城市的燈光驟然熄滅了一大片。
突擊艇貼著海面高速駛向港口。
江野拉了一下防彈背心的插板，低聲下令︰
“所有人，上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