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瞎说什么！”苏慕雪脸颊滚烫，作势要去打林佳佳。
“我可没瞎说。”林佳佳躲开，冲着江野挤眉弄眼，“江队，这棚子隔音可不太好。下次注意点影响。”
江野大马金刀地站在那，咧嘴一笑。
“老子体力更好。走，拿衣服去。”江野揽着苏慕雪的腰往外走。
三天后。
合成七旅，军区大礼堂。
红绸子挂满了整个大厅。
门外停着一排排军用吉普，各级大领导的专车把家属院那条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礼堂后台，孙强涨红着一张黑脸，用力扯着脖子上的红领带。
“副连长，这玩意儿比防弹衣还难受！”孙强急得满头大汗，“勒得老子喘不过气！我能不能把这破绳子摘了？”
“闭上你的鸟嘴！”马超穿着一身黑西装，一巴掌拍在孙强后脑勺上，“今天副营长大婚，咱们是伴郎！你他娘的要是敢出岔子，老子弄死你！”
“我就是觉得别扭！”孙强扯着西装下摆，“这衣服紧绷绷的，胳膊都抬不起来！真遇上事，连个拔枪的动作都做不利索！”
“你拔个屁的枪！”马超瞪着牛眼，“这是结婚！不是上战场！老子警告你，今天大领导都在下面坐着，你给老子把背挺直了！”
“你还有脸说我？”孙强撇着嘴，指着马超的手，“你看看你那手，抖个什么劲？结婚的是副营长，又不是你！”
马超低头一看。
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，两只手确实在控制不住地打摆子。
“老子能不紧张吗！”马超擦了一把汗，“这可是全军区最大的场面！军区大领导都来喝喜酒了！我长这么大，还是头一回当伴郎！”
“出息！”孙强骂了一句，转头继续和那条领带较劲。
大门外。
三连一百多号大头兵已经集结完毕。
所有人穿着笔挺的春秋常服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在大礼堂宽敞的过道上，分列两侧，拉出一条长长的仪仗通道。
胖子李明站在队伍里，兴奋得脸上的肉直哆嗦。
“真他娘的气派！”李明压低嗓门，“野哥今天绝逼帅炸了！这排面，全军区独一份！”
“都把腰板挺直了！”陈伟在旁边沉着脸呵斥，“今天谁敢给三连丢脸，回去负重十公里！跑不完不准吃饭！”
“班长你放心！”乔山挺着胸膛，“咱们三连出去的兵，到哪都是最硬的！”
礼堂正前方的舞台上。
江野穿着那一身笔挺的少校常服，大步走上台。
金灿灿的两杠一星在灯光下极其惹眼。
他身姿挺拔，像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。
台下几百号军官齐刷刷地看过去。
整个礼堂的空气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江少校这精气神，真带劲！”
“废话！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兵王，能不带劲吗！”
“今天可是娶清华的校花，这小子把全军区的风头都抢光了！”
台下议论纷纷。
就在这时，大礼堂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两名礼仪兵用力推开。
外面的阳光顺着门缝倾泻进来。
庄严的婚礼进行曲响起。
苏慕雪挽着父亲苏建国的手臂，出现在大门处。
她身上穿着那件纯手工定制的法式拖尾主纱。
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。
大面积的极简真丝缎面，顺着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倾泻而下。
长长的裙摆拖在红地毯上。
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白皙平滑的锁骨。
那张平时生人勿近的清冷脸庞，此刻挂着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。
全场鸦雀无声。
足足安静了三秒钟。
“卧槽！”李明在队伍里没忍住，直接爆了句粗口。
“太美了！”
“这简直是仙女下凡啊！”
三连的大头兵们全看直了眼。
他们这帮天天在泥坑里打滚的糙汉，哪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。
林佳佳穿着伴娘服，跟在苏慕雪身后。
她手里捧着花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，一边走一边拿手背抹眼睛。
“哭什么？”苏慕雪压低声音。
“我就是替你高兴！”林佳佳吸着鼻子，“苏姐，你今天太好看了！我这眼泪根本控制不住！”
苏慕雪没再说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长长的红毯，直接锁在台上那个男人的身上。
江野站在台上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那双平时冷厉如刀的眼睛，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火热。
苏建国牵着女儿的手，一步步穿过三连士兵组成的仪仗通道。
走到台前。
江野大步走下台阶，立正，对着苏建国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。
苏建国红着眼眶。
他把苏慕雪的手，交到江野那双带着枪茧的大手里。
“江野。”苏建国声音发颤。
“爸。”江野握紧了苏慕雪的手。
“我把女儿交给你了。你要是敢让她受委屈，我拼了这条老命也饶不了你！”苏建国咬着牙说道。
“您放心。”江野挺直腰板，“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谁也动不了她一根汗毛。”
苏建国点点头，转身走下台。
江野牵着苏慕雪走上台。
马超和孙强赶紧凑过去。
“嫂子好！”两人齐刷刷地喊了一声，声音大得震耳朵。
苏慕雪被吓了一跳，随后轻笑出声：“你们好。今天辛苦你们了。”
“不辛苦！给连长当伴郎，那是咱们的荣幸！”孙强扯着嗓子喊。
“闭嘴。退后站着。”江野冷眼扫过去。
孙强赶紧闭上嘴，跟马超退到一旁。
江野转过头，看着身边的苏慕雪。
“今天真要命。”江野压低嗓门，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别瞎说。”苏慕雪红着脸，“大领导都在下面看着呢。”
“看着怎么了？老子娶媳妇，还怕人看？”江野捏了捏她的手心。
大卫扛着单反相机，在台下疯狂按快门。
“神图！全都是神图！”大卫激动得直蹦，“军装配白纱，这画面绝了！”
这时候。
旅长穿着常服，大步流星地走上台。
他手里拿着个麦克风，走到两人中间。
“都给老子安静！”旅长一开口，嗓门直接盖过了音响。
台下几百号人瞬间鸦雀无声。
旅长扫视全场，脸上满是红光。
“今天，是咱们七旅的大日子！”旅长举起麦克风，“咱们旅的尖刀，装甲步兵营副营长江野，今天结婚了！”
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旅长抬手压了压。
“上面让我来当这个证婚人，老子一开始是拒绝的！为什么？”旅长故意卖了个关子，“因为老子是个大老粗！不会说那些文绉绉的漂亮话！”
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但是！”旅长话头一转，“这小子的婚，老子必须得证！”
旅长转头看着江野。
“这小子啊，在战场上是个铁人！”旅长指着江野，“面对几千个拿着枪的暴徒，杀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！把咱们四十七个老百姓毫发无损地带了回来！”
“这是咱们军区的骄傲！是咱们七旅的魂！”
台下的掌声再次响彻礼堂。
旅长转过头，看着苏慕雪。
“但在媳妇面前嘛……”旅长咧开嘴笑了，“我就不说了！大家前几天在新闻直播里，都看见了！”
台下轰然大笑，几个年轻军官甚至吹起了口哨。
苏慕雪的脸“腾”地一下红透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江野倒是一脸坦然，嘴角挂着笑，紧紧牵着苏慕雪的手。
“小苏啊。”旅长语气变得温和，“你是个好姑娘。清华的高材生，科研骨干。你能看上咱们这个糙汉子，那是他的福气！”
“大领导过誉了，是我的福气。”苏慕雪轻声说道。
“当军嫂苦啊。”旅长叹了口气，“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面，还得天天替他担惊受怕。这小子脾气轴，要是以后他敢欺负你，你直接来找我！老子扒了他的皮！”
“谢谢大领导。”苏慕雪眼眶泛红。
“行了！老子也不多啰嗦了！”旅长大手一挥，转头面向全场。
“现在，老子以证婚人的身份宣布！”
旅长中气十足的大吼声在礼堂里回荡。
“新郎，你可以亲新娘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