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拍着仪表台大喊。
“水温多少？”江野站在装甲车下问。
“八十五度！指针压根不动弹！”马超探出半个身子，满脸黑灰挡不住激动的表情。
江野一把抓过步话机，按下全频发送键。
“各连汇报车辆状况！”江野大声吼道。
“一连四辆步战车全部重启成功！水温正常！”一连长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响。
“二连三辆主战坦克启动完毕！发动机转速平稳！”二连长跟着汇报。
“全营四十辆瘫痪装备，全部复活！”乔山在频道里插话，嗓子全哑了。
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表。
“距离蓝军两翼合围，还剩三十五分钟。”江野按住送话器，“全营听令！启动所有重装甲！”
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在大漠清晨爆发。
几十根粗壮的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。
接在尾部的铝制波纹管被气流冲得笔直。
车头那一个个丑陋的半截油桶，在冷风中发出沉闷的呼啸。
“一号阵型！全速突进！”江野下达死命令，“把油门给我踩到底！从他们还没合拢的缝隙里穿过去！”
“收到！”各连长齐声大吼。
江野跨上营部指挥车。
驾驶员一脚油门踩死，履带疯狂卷起大片沙土。
几十辆钢铁巨兽在起伏的沙丘上狂飙突进。
冷空气顺着车头的大铁喇叭灌进发动机舱。
波纹管借着尾气的流速，把里面的热量抽干。
“绝了！真绝了！”马超在头车里拿着送话器大笑，“油门踩到底，水温居然还在往下降！”
“咱们南方这套系统，在营长手里硬是改成了极地战车！”一连长在频道里跟着喊。
孙强坐在装甲车后舱，扯着嗓子搭腔：“连长！这速度得有六十迈了吧！我都快吐了！”
“吐也给老子咽回去！”马超笑骂出声，“营长这脑子，简直是开了外挂！就这破铁皮加波纹管，硬生生救了咱们全营的命！”
“都少废话。”江野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，压住了所有人的喧闹，“保持车距。天马上大亮，温度马上就会升上来。趁现在把速度拉到极限。”
“明白！”
……
另一边。
西北狼王旅前线指挥部。
巨大的迷彩帐篷里，十几台军用计算机屏幕闪烁。
旅长外号沙狐。他双手撑在战术沙盘边缘，盯着上面的地形。
“报告旅长！”蓝军参谋大步走过来，“我们的左翼装甲营和右翼机械化步兵营，距离预定合围坐标还有二十公里。”
沙狐扯开作训服的领口。
“东南军区那个合成营现在什么情况？”沙狐问。
“根据一小时前的空天侦察数据，他们四十多辆重装甲全趴窝了。”参谋指着态势图上的红点停滞区，“南方部队的通病。他们那套水冷系统根本吃不消咱们大漠的温度。更别提昨天下午他们硬跑了那么久。”
沙狐冷哼一声。
“就这水平，也敢来西北拉练。”沙狐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大口水，“都不用我们开炮，老天爷就能把他们蒸干。”
“旅长，合围圈预计三十分钟后彻底锁死。”参谋看了一眼时间，“他们跑不掉了。那几十辆瘫痪的车，就是一堆固定靶。”
“命令两翼部队，合围后直接火力覆盖。”沙狐下达指令，“我要在开战前两个小时，打掉他们一半的战斗力。给这位东南来的新营长好好上一课。”
“是！”参谋转身走向通讯台。
不到半分钟。
参谋突然转过身，脸色惨白。
“旅长！情况不对劲！”参谋大声喊道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沙狐放下茶缸。
“雷达显示，红军的装甲集群移动了！”参谋手指快速敲击键盘。
“他们修好了？”沙狐走过去，“修好也走不远。太阳一出来，他们照样开锅。速度能有多快？”
参谋盯着屏幕上飞速移动的红色光点，声音发紧。
“旅长……他们速度很快！”参谋指着数据条，“时速已经突破六十公里了！”
沙狐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。
“放屁！”沙狐怒骂出声，“沙漠起伏路，履带车开六十公里？你当他们是飞过去的？”
“雷达数据不会造假！”参谋调出实时态势图，把画面放大，“他们正在以全速脱离我们的合围圈！”
态势图上，一大片红点像是一把尖刀，直接从两道蓝色弧线中间的缝隙里穿了出去。
速度快得离谱。
沙狐瞪圆了眼睛。
“右翼步兵营在干什么！给我截住他们！”沙狐抓起通讯器大吼。
扬声器里传来右翼营长的杂音回话。
“旅长！截不住！他们跑得太快了！连尾气都吃不着！”右翼营长急躁地喊，“我们的车队在后面追，距离越拉越远！”
“左翼装甲营呢！”沙狐切频。
“报告旅长！红军刚才从我们的防区边缘擦过去！车速全在极限状态！我们根本来不及展开阵型阻击！”左翼营长汇报。
沙狐把通讯器重重砸在桌上。
他盯着屏幕上越跑越远的红方集群。
“邪门了。”沙狐咬牙切齿，“他们到底用了什么妖术？不仅没趴窝，反而把性能拉到了这种地步！”
“旅长，他们已经甩开我们的两翼部队了。”参谋咽了口唾沫，指着屏幕上的标尺算距离。
“甩开多远？”沙狐问。
“整整两个山头！”参谋声音直打飘。
整个指挥部陷入死寂。
沙狐引以为傲的口袋阵，就这么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撕开。蓝军连对方的一块装甲钢板都没摸到。
“把预备队给我拉上去！”沙狐气急败坏，“全旅机动，咬死他们！”
……
大漠深处。
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。
温度开始直线上升。
江野坐在营部指挥车里，看着雷达上被远远甩在身后的蓝点。
“营长！我们冲出来了！”马超在频道里大笑，“西北狼的合围圈变成个笑话了！”
“水温情况怎么样？”江野问。
“九十度！还在安全线内！”马超汇报，“外头温度虽然上来了，但咱们这套物理抽风法太管用了！车速越快，散热越狠！”
“各连汇报状况！”江野继续查问。
“一连全员跟上！没有任何掉队！”一连长大声回话。
“二连状态完美！履带都没断一根！”二连长跟着吼。
孙强在通讯里喊：“连长，咱们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？兄弟们在后车厢颠得苦胆都要吐出来了。”
“歇个屁！”马超怼回去，“营长没发话，车轱辘跑飞了也得往前冲！”
江野看着战术终端上的坐标。
“距离蓝军指挥中心，还有九十公里。”江野测算着距离。
乔山在步话机里开口：“营长，车子能扛住，但人的体能快到极限了。车厢里温度现在少说也有四十度。再跑下去，非得大面积中暑不可。”
江野抬头看向指挥车的防弹玻璃外。
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，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昏暗起来。
远处的地平线，完全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片压抑的昏黄色。
空气里的风停了。
安静得诡异。
江野看着天边的异象。
通讯员小张坐在操作台前，脸色突然变了。
小张双手扣住耳机，键盘敲得飞快。
“营长！”小张转过头，声音全在发抖。
江野转过视线看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江野问。
“战区气象台发来最高级别紧急通报！”小张拿着抄报纸，手抖得拿不稳。
“念。”江野吐出一个字。
小张看了一眼车窗外那道越来越高的黄色幕墙。
地平线上，一道黄色的墙正在快速逼近。
通讯员声音发抖：“营长，气象台紧急通报——十级沙尘暴，预计三十分钟后抵达！导演部命令所有部队原地待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