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军指挥部内，沙狐的怒吼还在回荡。
八百米外，被浓烈蓝烟笼罩的雷达站。
“动作快点！能带走的补给全部装车！”江野站在一辆被判定摧毁的蓝军导弹车旁，对着通讯器大喊。
马超提着一把缴获的突击步枪，大步跑过来。
“营长！物资全搬空了！一根火腿肠都没给他们留！”马超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。
“全体上车！三分钟内撤出雷达站！”江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表。
马超愣住了。
“撤？往哪撤？”马超指着周围堆叠的沙袋掩体，“咱们好不容易打下这么大个据点，物资充足，掩体都是现成的。就在这跟蓝军死磕不好吗！”
一连长和二连长也围了过来，脸上满是不解。
“死磕？”江野冷笑一声，“你睁大眼睛看看周围的地形！”
几个人顺着江野的手指看去。
一马平川。
“这雷达站选址为了信号覆盖，建在大漠最平坦的盆地中心。”江野的声音盖过引擎的轰鸣。
“沙狐的预备队全是重装甲营！”江野指着地平线，“等他们的大部队压过来，这几个沙袋能挡住坦克主炮？”
马超不吭声了。
“留在这里，不到二十分钟，我们就会被蓝军的钢铁履带碾成铁饼。”江野拔高音量。
“那咱们去哪？”一连长急问。
江野从战术背心里扯出一张地图，重重拍在装甲车引擎盖上。
他用红蓝铅笔在地图右侧画了一个圈。
“东南方向，野狼谷高地。”江野落笔干脆。
“全营机动，占领制高点！”江野收起地图，转身跨上指挥车，“出发！”
几十辆装甲车再次爆发出咆哮，履带卷起黄沙，毫不留恋地抛下了化为废墟的雷达站。
一个半小时后。
红军合成营抵达野狼谷。
这是一片由风化岩石和巨大沙丘组成的天然峡谷，地形狭长，两侧高耸。
“就地构筑防御阵地！”江野下达指令。
几百号人全副武装跳下车，拿着工兵铲扑向沙地。
“一班长！把迫击炮阵地设在那个反斜面！”马超站在半山腰，扯着嗓子指挥。
孙强光着膀子，手里的工兵铲抡得飞起。
铲子插进沙地，刚挖出一个坑，周围的散沙立刻就滑落下来，把坑填平。
“连长！这沙子太松了！”孙强急得大喊，“挖一铲子塌半铲子，掩体根本立不住！”
马超走过去，一脚踹在沙堆上。
“拿水浇！把沙子和成泥再挖！”马超瞪着眼。
“连长，水比命都贵，咱们得留着喝啊！”旁边一个列兵哭丧着脸。
“没水拿尿呲！”马超破口大骂，“掩体挖不够深，蓝军的炮弹掉下来，全班都得交代在这！”
没人再抱怨。
所有士兵咬着牙，继续在滚烫的沙地上刨坑。
经历了横穿十级沙暴的生死狂飙，这支队伍的精气神已经发生了质变。
疲惫到了极点，但没有人喊累。
半山腰的指挥帐篷内。
乔山坐在一堆拆卸下来的电路板中间，双手飞速敲击着外接键盘。
江野掀开门帘走进去。
“怎么样？”江野问。
“营长，硬件搞定了。”乔山指着一块巴掌大的主板，“这是从蓝军雷达站主控台上硬扒下来的通讯基带。”
“能监听到他们的指挥频段吗？”江野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代码。
乔山挠了挠满是油污的头发，面露难色。
“硬件接通了，但沙狐这老狐狸用的是军区最高级别的动态加密协议。”乔山叹了口气，“我就是个修车的，这种级别的防火墙，给我三个月我也解不开。”
江野没说话，他走到操作台前，拔下乔山的数据线，直接连上自己的战术终端。
“接通幽灵中队专属卫星链路。”江野输入一串极其复杂的指令。
乔山看直了眼。
“营长，你这可是跨战区摇人啊。”乔山咽了口唾沫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连接成功。
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带着键盘敲击声的年轻男音。
“老大，大半夜的找我，大漠的沙子好吃吗？”叶修远的声音透着一贯的散漫。
“少废话。”江野语气冷硬。
“我把蓝军的通讯基带端口发给你了。”江野盯着屏幕，“两分钟内，砸碎他们的防火墙。我要全频段监听沙狐的指挥网络。”
叶修远在那头吹了个口哨。
“军区最高动态加密？有点意思。”叶修远敲击键盘的声音陡然加快，密集如暴雨。
“给我一分半就行。”叶修远自信满满。
江野转过头，对着步话机喊道：“各连连长，到指挥部开会！”
三分钟后。
马超、一连长、二连长全副武装冲进帐篷。
江野站在野狼谷的等高线沙盘前。
“红军的预备队已经动了。”江野拿起三面红旗，插在沙盘边缘。
“我们只有一个营，蓝军有三个重装营。”江野抬眼看着三人，“硬拼必死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打？”马超问。
江野手里的铅笔在野狼谷的地形上画了一条长长的曲线。
“长蛇阵。”江野吐出三个字。
一连长皱起眉头。
“营长，长蛇阵是平原冲锋阵型。讲究击首则尾应，击尾则首应。”一连长指出疑惑，“咱们现在是防守，把兵力拉成一条长线，太容易被敌人的装甲集群中央突破了。”
江野冷笑。
“普通的兵书是这么写的。”江野用铅笔重重敲击野狼谷的入口。
“但今天，我要把这条长蛇变成一个收不紧的口袋。”江野看向马超。
“马超！”江野点名。
“到！”马超立正。
“三连负责南翼，守住野狼谷的葫芦口。”江野把代表三连的旗帜插在最前方。
“主攻交给我？”马超咧嘴笑了。
“不，你当诱饵。”江野直接泼了一盆冷水。
马超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蓝军先头部队一露头，三连就开火。打完两轮齐射，立刻放弃阵地往谷底撤。”江野下达指令。
“撤？”马超急了，“这不是溃败吗！三连丢不起这人！”
“你必须溃败。”江野语气不容反驳，“你撤得越狼狈，丢下的物资越多，沙狐的先头部队咬得就越死。”
江野转头看向一连长和二连长。
“一连守北翼制高点，二连守东翼侧峰。”江野把另外两面旗帜插在山谷两侧。
“你们两个连，把所有的重火力、反坦克导弹、迫击炮全给我架在反斜面上。”江野眼神锐利逼人。
“马超把敌人引进谷底之前，你们连个屁都不许放。”江野交代战术细节。
二连长懂了。
“营长，只要三连把人拉进来。我们两翼同时开火，直接形成交叉火力网！”二连长兴奋地搓手。
“沙狐吃亏在不知道我们手上有他的通讯基带。”江野直起腰板。
“他以为我们在雷达站等死，实际上我们在野狼谷给他挖好了坟墓。”江野把铅笔扔在沙盘上。
几个连长对视一眼，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。
“去准备。天亮前，绝杀。”江野下令。
“是！”三人齐刷刷敬礼，转身冲出帐篷。
帐篷里安静下来。
江野走到操作台前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。
大漠的夜风从帐篷缝隙里灌进来，带着粗糙的沙粒，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。
午夜时分。
终端屏幕突然闪起高频的绿光。
叶修远的声音通过远程链路，在安静的帐篷里清晰地传出。
“老大，防火墙破了。”
叶修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亢奋。
“营长，蓝军三个重装营正从南、北、东三个方向同时推进——正好踩进了你的口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