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你回来，我给你炖排骨汤。”苏慕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。
江野靠在背风的沙丘上。
“排骨汤不够。”江野拿着加密手机，“我胃口很大。”
“随你吃。”苏慕雪轻声答应。
“好。”江野按下挂断键。
三天后。
东南军区第一大礼堂。
座无虚席。
军区各大合成旅、装甲团的主官全到齐了。所有人穿着笔挺的常服，肩膀上的将星和校官肩章连成一片。
主席台上。
军区副司令吴海山中将大刀阔斧地坐在正中央。面前放着那份大漠军演的最终复盘报告。
“都看清楚了？”吴海山拿起报告，重重拍在桌面上。
台下一片死寂。
“一个从咱们南方军区调过去的轻装甲合成营，把西北狼王旅的主力重装营给包了饺子！”吴海山声音洪亮，透着压抑不住的自豪。
“沙狐那个老小子，平时眼高于顶！”吴海山指着台下，“这回被打得连底裤都不剩！”
底下的军官们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。
“这份总结报告里，我亲自加了一句批语。”吴海山收起笑容，目光逼人。
“合成营在极端条件下展现了信息化时代步兵的无限可能。”
“这句话，不是夸张。”吴海山敲了敲麦克风，“是实打实的战绩！今天这场经验分享会，你们这帮老骨头，都给我竖起耳朵好好听！”
吴海山看向第一排最右侧。
“江野。”吴海山点名。
“到！”江野起身立正。
“上台！给他们讲讲你的大漠游击战！”吴海山挥手。
江野迈着大步走上讲台。
没有拿任何讲稿。身姿笔挺，犹如一杆标枪。
“首长让我讲战术，我不念空话套话。”江野开口，声音穿透力极强，“只有三点干货。”
底下的旅团长们齐刷刷拿出笔记本。
“第一点。”江野双手撑在讲台边缘，“重装甲，也能当刺客用。”
一个坦克团的团长当即举手发问。
“江营长。”团长站起身，“重装甲动辄几十吨，履带噪音几公里外都能听见。怎么当刺客？”
“利用天候。”江野直视对方，“十级沙暴，就是最好的隔音层和遮光板。你们觉得是天灾，我觉得是掩护。”
“可沙暴里雷达全瞎！”另一名合成旅参谋长站起来反驳，“你们盲开九十公里，怎么保证不掉进沙坑？怎么保证方向绝对正确？”
“这就涉及到第二点。”江野转过身。
大屏幕亮起。
上面出现了一组密密麻麻的底层代码架构图。
“战场感知系统的重构。”江野指着代码，“这是我们能在沙暴中保持编队、完成穿插的根本原因。”
台下的技术军官们伸长了脖子。
“大漠里，强电磁干扰会让所有常规通讯瘫痪。”江野解释，“但我们的单兵信息化底座，采用了全新的抗干扰协议。它把几十辆装甲车，连成了一个局域网。”
“哪怕雷达失效，只要头车方向正确，后车通过底层数据链，就能实现零误差跟随。连机械动作都能达到微米级的同步微调。”
台下发出一阵低声的惊呼。
“这套底层协议是谁写的？”吴海山在旁边问了一句。
全场的目光汇聚在江野脸上。
江野站直身体，毫不避讳。
“军区科研所，苏慕雪高级工程师。”江野语气里透着从容。
“也就是，我的合法妻子。”江野补充。
大礼堂内寂静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响起。
“好家伙！”一个旅长没忍住，直接拍了大腿，“打仗立功就算了，还在军区大会上秀媳妇！”
“老赵，你酸什么？”旁边的人打趣，“你有本事也找个能手搓系统底层的媳妇去！”
吴海山指着江野，笑骂出声。
“你小子！公报私仇是不是？跑到我这儿宣誓主权来了？”吴海山瞪起眼睛。
“首长，我是实事求是。”江野面不改色，“没有这套系统，盲开九十公里就是找死。军功章，有科研人员的一半。”
“说得好！”吴海山带头鼓掌。
掌声如雷。
“第三点。”江野压了压手，全场安静下来。
“长蛇阵，关门打狗。”江野切换屏幕，“在野狼谷，我用三连做诱饵。”
“沙狐的重装营火力猛、装甲厚。硬碰硬，我一个营打不过他一个连。”
“但到了狭长地形，他的炮塔连转圈都困难。”江野目光冷硬，“扬长避短。不管是什么时代的战争，利用地形永远是战术的核心。”
“我的分享完毕。”
江野敬礼。
礼堂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。
分享会足足开了两个小时。各部队主官拉着江野问个不停。
下午三点。江野才脱开身，回到合成营驻地。
一连长、二连长和马超全等在营部门口。
“营长！”马超迎上来，“这回咱们营可是彻底出名了！”
“各旅团都打电话来，想派人来咱们这儿参观学习。”二连长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全都推了。”江野拉开吉普车车门。
“推了？”一连长愣住，“这可是露脸的机会啊！”
“虚名没用。打仗不靠参观。”江野看着他们三个。
“下达营部命令。”江野开口。
三人当即立正。
“全营放假三天！”江野下令，“除了必要执勤人员，所有人不准踏进训练场半步！”
“三天？”马超瞪大眼睛，“营长，旅部可没批这么长的假啊！”
“我批的。有责任我担。”江野坐进驾驶室。
“大漠里吃了半个月的沙子。这三天，让弟兄们把身上的沙子洗干净。想睡多久睡多久。食堂好酒好肉供着。”江野发动汽车。
“是！”三个连长齐声大喊。
马超凑到车窗边。
“营长，咱们放假，你这三天干嘛去？”马超嘿嘿一笑。
“接我老婆。”江野一脚踩下油门。
吉普车留下一股青烟，直接冲出营区大门。
军区科研所。
正是下班时间。
江野将吉普车稳稳停在科研所大楼下。他穿着常服，没戴帽子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。
目光盯着大门。
大门推开。
林佳佳抱着一摞文件夹走出来。她今天穿了件白大褂，里面搭着格纹短裙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。
“江营长！”林佳佳快步跑过来。
江野推门下车。
“苏慕雪呢？”江野问。
“在里面交接数据呢。马上就出来。”林佳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野，“你这回可是全军区的大红人啊！”
“沙暴里飙车，野狼谷设伏。我们科研所全传遍了！”林佳佳比划着手势。
“瞎传。”江野随口应了一句，目光依旧望着大门。
林佳佳左右看了看，突然压低声音。
“江野。”林佳佳神秘兮兮地凑近一点。
“什么事？”江野微微皱眉。
“你这次回来，慕雪可是有个天大的秘密要告诉你。”林佳佳捂着嘴偷笑，满脸兴奋。
“秘密？”江野看着她，“关于新系统的？”
“什么系统啊！”林佳佳翻了个白眼，“比系统大一万倍的事情！反正你自己做好心理准备吧。”
正说着。
科研所的玻璃大门再次被推开。
苏慕雪穿着一件宽大的米色风衣，手里拎着帆布包，缓步走出来。
大漠的半个月，江野脑子里全是这个身影。
现在人就在眼前。
江野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
苏慕雪抬起头，看到江野的那一刻，脚步戛然而止。
江野走到她面前，直接揽住她的腰，把人带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江野低头在她耳边说道。
“去哪？”苏慕雪靠在他怀里，声音软得不像话。
江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，把她塞进去，随后凑近她的耳垂，声音低沉沙哑。
“回家。这几天的公粮，该交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