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“能不能打，上了場才知道。”江野語調平穩。
“光嘴硬可贏不了戰爭。”娜塔莎冷笑一聲。
“帶路。”江野惜字如金。
娜塔莎挑了挑眉毛。
“你們的裝備雖然先進。但在西伯利亞，大自然才是最終的裁判。”娜塔莎一邊走，一邊用流利的漢語敲打江野。
江野跟在她身側。
“大自然不會偏袒任何人。”江野回答。
“但我們俄羅斯人更懂得如何和嚴寒相處。”娜塔莎語氣驕傲。
“我們不僅懂相處，更懂征服。”江野毫不退讓。
娜塔莎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說話。
馬超走在江野身後，壓低聲音嘟囔。
“營長，這幫毛子太狂了。剛才那女人什麼眼神？”
“她有狂的資本。這里是他們的主場。”江野回答。
“那咱們就讓他們看看，什麼是客場作戰的王牌。”劉猛接茬。
“收起你們的輕敵心思。”江野冷聲提醒。
“俄軍裝甲兵的實戰經驗比你們豐富。嚴寒是他們最好的保護色。”江野補充道。
“明白！”兩人齊聲回答。
半小時後。
西伯利亞三號裝甲訓練場。
風卷著鵝毛大雪。
地上的積雪沒過小腿肚。
溫度計指針停在零下四十度的紅線上。
空氣吸進肺里，像吞了一把冰渣子。
孫強凍得牙齒打架。
“連長，這鬼天氣真要命。”孫強壓低聲音，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。
“我剛才不小心摸了一下槍管，差點粘掉一層皮。”孫強抱怨著。
“把手套戴嚴實！”劉猛瞪了他一眼。
“是。”孫強趕緊把手揣進防寒服的口袋。
“你看看人家毛子，穿那麼點都不哆嗦。”孫強看了一眼遠處的俄軍。
“你長他人志氣是不是？”劉猛一腳踢在孫強的小腿上。
“都把腰桿挺直了！別讓毛子看笑話！”馬超在前面大聲呵斥。
合成營的戰士們強行壓住寒意，站得筆直。
不遠處。
停著十幾輛俄式t-90主戰坦克。
一群裹著厚重大衣的俄國大漢正圍在坦克旁邊。
他們手里拿著噴燈，正在對著坦克發動機艙底部烤火。
幾名俄國士兵轉頭看向中方部隊，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你們看那些南方來的少爺兵，凍得像鵪鶉一樣。”
“這可是零下四十度，他們的機器一會兒就得罷工。”
江野听懂了他們的俄語交談，但面色毫無波瀾。
一名留著絡腮胡的俄軍中校大步走過來。
近衛營營長，列昂尼德。
娜塔莎跟在他身邊充當翻譯。
“江營長。”列昂尼德用俄語大聲說話，聲音蓋過風雪。
娜塔莎同步翻譯。
“列昂尼德營長說，歡迎來到遠東。不過西伯利亞的冬天，對你們南方來的裝甲部隊不太友好。”
江野看著他。
“替我轉告他，武器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江野回答。
列昂尼德听完翻譯，發出一陣大笑。
“江營長，自信是好事。”列昂尼德指著遠處正在烤火的俄國坦克。
娜塔莎繼續翻譯。
“我們的坦克都是為極寒環境設計的。即便如此，在零下四十度，也得用噴燈預熱半小時才能啟動。”
列昂尼德走到中方的99式主戰坦克面前。
他敲了敲冰冷的裝甲板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你們的坦克，里面的常規機油現在大概已經凍成膠水了。”
列昂尼德滿臉傲慢。
“如果強行打火，活塞會卡死。整台發動機都會報廢。”
“要不要借幾個噴燈給你們？”列昂尼德嘲諷道。
馬超听不下去了。
“營長，這毛子太囂張了！”馬超咬牙切齒。
“就是，看不起誰呢？”劉猛也憋著一肚子火。
“讓他閉嘴。”江野頭也沒回。
“怎麼做？”馬超問。
“上車。啟動。”江野下令。
列昂尼德看著江野的動作，皺起眉頭。
“江營長，你這是在毀壞裝備。”娜塔莎翻譯著列昂尼德的警告。
“這種溫度下不經過外部加熱直接打火，你們的坦克絕對會趴窩！”列昂尼德加重了語氣。
江野沒有理會他。
“馬超，準備好了嗎？”江野對著通訊器問。
“報告營長，隨時可以點火！”馬超坐在駕駛艙里，搓了搓手。
劉猛坐在車長位置上。
“給他們開開眼！”劉猛大喊。
“啟動。”江野下達指令。
馬超按下啟動按鈕。
所有俄國士兵都停下了手里的噴燈，準備看中方坦克的笑話。
列昂尼德雙手抱在胸前，等著看發動機冒黑煙。
嗡——轟！
一聲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撕裂風雪。
99式坦克的尾部噴出一股強勁的廢氣。
一次點火成功！
沒有卡頓。
沒有熄火。
發動機的聲音平穩而充滿力量。
列昂尼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楮。
“怎麼可能？”列昂尼德大步走上前。
娜塔莎也滿臉震驚。
“江營長，你們沒用外部加熱，是怎麼做到的？”娜塔莎忍不住問道。
“未雨綢繆。”江野看著她。
“出發前，我們抽干了所有坦克的常規潤滑油。”江野語氣平淡。
“換上了軍區科研所最新研發的極寒特種潤滑油。凝點零下六十度。”
江野指了指坦克的發動機艙。
“我還給每台車加裝了微型電脈沖預熱模塊。只要電池有電，三秒鐘就能讓機油達到工作溫度。”
“這套系統專門為這種極端天氣準備。”江野補充道。
列昂尼德听完翻譯，臉色變得十分難看。
“凝點零下六十度的特種機油？”列昂尼德大聲質疑。
娜塔莎跟著翻譯︰“列昂尼德營長說，這種造價太高，你們怎麼可能全營換裝？”
“我們不僅換裝了，還做了實車抗凍測試。在冷庫里凍了三天三夜。”江野直視對方。
他原本想看中方部隊出洋相，結果自己成了小丑。
“光能啟動有什麼用？”列昂尼德不服氣地大喊。
娜塔莎翻譯道︰“列昂尼德營長說，雪地機動才是真正的考驗。”
“這里的雪有半米深，你們的履帶抓地力不夠！”列昂尼德大聲反駁。
“你們根本跑不起來！”
江野拿起通訊器。
“馬超。”
“在！”
“熱身結束。讓他們看看咱們的速度。”江野冷聲下令。
“讓他們知道，咱們不僅能動，還能飛。”江野語氣帶著殺氣。
“收到！”
馬超一腳把油門踩到底。
轟隆！
重達五十多噸的99式主戰坦克宛如一頭甦醒的鋼鐵巨獸。
履帶瘋狂碾壓積雪。
直接竄了出去。
速度極快。
完全沒有列昂尼德預想中的打滑和遲滯。
“劉猛，抓穩了！”馬超大吼。
“你小子悠著點！”劉猛在通訊頻道里喊道。
“放心吧連長，這雪地開起來比柏油路還帶勁！”馬超興奮地大笑。
坦克在寬闊的雪原上狂飆。
卷起的雪花在車尾形成一道白色的龍卷風。
“上帝啊！那是一台五十噸的主戰坦克？”一名俄軍裝甲兵驚呼出聲。
“在這麼厚的雪地里開這麼快，他瘋了嗎？”另一名俄軍捂著帽子大喊。
“他把坦克開出了越野車的感覺！”
列昂尼德緊盯著在雪地里狂奔的坦克，眼角直抽搐。
馬超在前方猛打方向盤。
一側履帶鎖死。
另一側履帶全速運轉。
龐大的坦克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混雜著引擎的咆哮。
一個漂亮的雪地漂移！
厚厚的積雪被履帶強行鏟起，形成一道三米多高的雪牆。
雪牆鋪天蓋地地砸向列昂尼德和娜塔莎站立的方向。
嘩啦！
冰冷的雪水夾雜著泥土，濺了列昂尼德一身。
娜塔莎退後兩步，才勉強躲開。
坦克穩穩停在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炮管直指前方的天空。
引擎聲逐漸降低至怠速狀態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，霸道至極。
訓練場上一片死寂。
俄國大漢們拿著噴燈，全部看傻了眼。
列昂尼德拍打著身上的雪水，臉色鐵青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馬超推開艙蓋。
他從坦克里鑽出來，跳下車。
大步走到江野面前。
“報告營長！車輛狀態良好！機動性沒有受到任何影響！”馬超大聲匯報，聲音洪亮。
“歸隊。”江野點頭。
“是！”馬超斜了列昂尼德一眼，挺著胸膛走回隊列。
孫強在隊伍里看得熱血沸騰。
“連長，這下毛子沒話說了吧？”孫強壓低聲音。
“閉嘴。站好。”劉猛雖然在訓斥，但嘴角早就咧開了。
“看著真解氣。”孫強嘀咕了一句。
江野轉頭看向列昂尼德。
“列昂尼德營長。”江野開口。
娜塔莎趕緊翻譯。
“中國的裝甲兵，不管在什麼溫度下，都不需要烤火。”江野語氣不卑不亢。
“實戰中，敵人不會給你半小時預熱。”江野補了一刀。
列昂尼德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沒有再嘲笑，而是用一種全新的目光重新審視這支來自南方的部隊。
他用俄語快速說了幾句。
娜塔莎點了點頭。
“列昂尼德營長說，他收回剛才的話。”娜塔莎看著江野。
“你們確實有備而來。”娜塔莎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傲慢。
江野沒有接話。
娜塔莎走到江野面前。
她用帶著濃重口音的漢語說︰“你們的坦克手……不錯。明天的聯合奪島戰役，我期待你們的表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