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端起面前的温水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替我谢谢将军的厚爱。”江野放下水杯，目光沉稳，“但我生是中国人，这辈子就只会穿这身军装。”
娜塔莎微微一怔，把原话翻译过去。
伊万诺夫中将听完，先是沉默了两秒，随后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。
“好！有骨气的军人！”伊万诺夫拍着桌子，“战场上分出了胜负，晚上的酒桌上，我们必须再比一比！”
“奉陪到底。”江野语调平稳。
“娜塔莎，去安排晚宴！”伊万诺夫大声吩咐，“拿出我们最好的酒！我要让中方的兄弟们见识一下西伯利亚的热情！”
“是，将军。”娜塔莎敬礼。
夜晚，西伯利亚风雪交加。
军演基地的军官餐厅里热气腾腾。
长条橡木桌上摆满了烤肉、红肠和酸黄瓜。
最显眼的，是一排排透明玻璃瓶装的烈性伏特加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酒精的味道。
中俄双方的军官分坐在两边。
“江营长！”
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俄军少校端着酒瓶大步走过来。
他叫伊万，是近卫营的副营长。
白天演习时，他所在的防线被空降突击队直接打穿，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伊万把两瓶伏特加重重顿在江野面前。
“战场上你们赢了。”伊万用生硬的汉语大声喊，“但在这里，我们俄罗斯人说了算！”
伊万推过来一个大号玻璃杯，足足能装半斤酒。
“江营长，你们南方的酒，软绵绵的像水！”伊万把杯子敲在桌面上，“我们西伯利亚的伏特加，才是男人该喝的饮料。”
江野看着他。
“酒烈不烈，看谁喝。”江野回答。
“好大的口气！”伊万大声咆哮。
马超一看这架势，当即站了起来。
“怎么着？车轮战啊？”马超瞪着眼睛，“拼酒我们三连还没怕过谁！”
“就是！”孙强也凑了过来，卷起袖子，“想灌我们营长？先过我们这一关！”
“坐下。”江野声音不大。
马超愣了一下。
“营长，这帮毛子没安好心，这是想灌醉你出洋相。”马超压低声音提醒。
“这里是人家的地盘。”江野站起身，“规矩他们定，酒我们喝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伏特加，直接拧开瓶盖。
清脆的开盖声在喧闹的餐厅里格外清晰。
“客随主便。”江野看着伊万，“怎么喝？”
伊万咧开嘴笑了，露出满口白牙。
“一口闷！”伊万端起杯子，“谁先倒下，谁认输！”
“行。”江野端起另一杯。
伊万仰起脖子，咕咚咕咚把半斤伏特加灌进肚子里。
烈酒下肚，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。
伊万倒转空杯子，挑衅地看着江野。
“该你了！”伊万大喊。
江野面不改色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。
换作普通人，这半斤烈酒直接就能烧穿胃黏膜。
但江野体内的新陈代谢速度极快。
伏特加刚进胃里，热量就开始疯狂散发。
江野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酒精被迅速分解，化作热气蒸发掉。
“好！”伊万大喊一声，又开了一瓶。
“伊万少校，慢点喝。”娜塔莎走过来劝阻，“江营长是客人。”
“今天没有客人，只有战士！”伊万根本不听，再次倒满两杯。
江野擦掉额头的汗。
“倒酒。”江野把空杯子推过去。
第二杯。
第三杯。
第四杯。
两人完全没有吃一口菜，全是纯喝。
餐厅里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。
俄方军官们围拢过来，大声用俄语喊着号子。
“乌拉！乌拉！”
马超和孙强也不甘示弱。
“营长威武！”马超拍着桌子大吼。
“喝趴他！让他知道咱们中国军人的酒量！”孙强兴奋得满脸通红。
四杯烈酒下肚，整整两斤伏特加。
伊万的手已经开始哆嗦了。
他看着江野，像看着一个怪物。
“你为什么不醉？”伊万口齿不清地问。
“因为你们的酒不够烈。”江野把空杯子倒过来，一滴不剩。
伊万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，眼神变得涣散。
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，试图伸手去抓第五瓶酒。
手刚碰到酒瓶。
扑通一声。
两米高的壮汉直接仰面栽倒在地板上，呼噜声震天响。
俄方军官们全愣住了。
马超爆发出震天的笑声。
“就这酒量？也敢来找我们营长拼？”马超指着地上的伊万大笑。
列昂尼德营长脸色挂不住了。
他脱掉外套，大步走上前。
“江营长，好酒量。”列昂尼德拿起酒瓶，“我来陪你喝。”
“营长，我来！”马超急了，“哪有主官对主官，还带车轮战的？”
江野拦住马超。
他看着列昂尼德。
“一个一个来太麻烦。”江野语气平淡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江野指了指桌上剩下的一排伏特加。
“近卫营的军官，一起上吧。”江野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这句话一出，整个餐厅炸锅了。
娜塔莎瞪大眼睛看着江野。
“江营长，你不要命了？”娜塔莎忍不住用汉语喊道，“他们有十几个人！”
“能不能喝，喝了才知道。”江野把外套拉链拉开透气。
“狂妄！”列昂尼德大怒。
十几个俄军连排级军官全部围了上来。
“换大碗！”列昂尼德大喊。
后勤兵搬来一打军用不锈钢汤碗。
一瓶伏特加刚好倒满一碗。
马超急得直跺脚。
“营长，不能这么喝！”马超想上前替酒，“你这样身体会吃不消的！”
“退后。”江野厉声说道，“这是他们设的局，我必须自己破。”
江野端起面前的不锈钢碗。
“来。”江野对准列昂尼德。
列昂尼德端起碗，仰头灌下。
江野同样一饮而尽。
他全身都在向外散发着热气，连作训服都被汗水微微浸湿。
但他的眼神，依然清明如水。
第五碗。
第六碗。
一名俄军通讯参谋喝完，大笑三声，一头栽进面前的罗宋汤里，溅了旁人一身。
第七碗。
两名俄军排长碰杯后，刚喝了一半，就互相搀扶着倒退两步，双双跌坐在地毯上。
马超在旁边大声计数。
“第八个！第九个！”马超嗓门极亮，“营长，你慢点喝，给他们留点面子！”
“面子是自己挣的。”江野端起酒碗，“碰杯。”
一个接一个俄军军官端着碗上前。
然后一个接一个倒下。
一名俄军连长喝完，捂着嘴冲向洗手间，吐得昏天黑地。
另一名排长滑到桌子底下，抱着桌腿呼呼大睡。
孙强在旁边看呆了。
“连长，你说营长到底什么构造？”孙强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哪知道？”马超翻了个白眼，“反正我只知道，以后在连里，谁要是敢跟营长提喝酒，那就是找死。”
“别废话，赶紧倒水！”马超反应过来，端着温水递给江野。
江野摆摆手，没有接水。
他直接走向第十个挑战者。
那是俄军的一名装甲连长。
连长端着碗的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战友，再看看眼前依然站得笔直的江野。
“干。”江野端起碗，碰了一下对方的碗沿。
清脆的金属碰撞声。
连长硬着头皮喝下大半碗，双眼一翻，倒在椅子上。
不到半个小时。
整个军官餐厅仿佛变成了一个醉汉收容所。
地上、椅子上、桌子底下，全是四仰八叉的俄军军官。
列昂尼德营长趴在桌子上，嘴里吐着白沫，还在含糊不清地喊着“乌拉”。
桌子上只剩下满桌的空酒瓶。
餐厅里除了俄方几个不喝酒的后勤人员，就只剩下中方的人还站着。
江野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把手里的空碗反扣在桌面上。
除了脸色微红，额头出汗，他连呼吸都十分平稳。
“还有谁？”江野环视四周，声音沉稳。
无人应答。
马超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营长！你太牛了！”马超跳起来大吼，“你一个人喝趴了整个近卫营指挥部！”
“太解气了！”孙强在旁边狂鼓掌。
“这要是传回国内，咱们特种合成营能吹一辈子！”孙强兴奋地喊道。
“行了，别喊了。”江野擦掉额头的汗，“帮着把人抬回去，别冻坏在地上。”
“是！”马超乐呵呵地去搬人。
江野转过身。
他走到不远处的一张餐桌旁。
娜塔莎正坐在这张桌子后面。
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，整个人完全僵在了座位上。
作为联络官，她见识过太多能喝的俄罗斯军人。
但她发誓，绝对没有见过像江野这样的怪物。
一个人，喝了起码有五六斤高纯度伏特加。
不但没倒下，连说话的逻辑都无比清晰。
江野停在娜塔莎面前。
他拉开椅子，从容地坐下。
“娜塔莎少校。”江野开口，声音没有一丝醉意。
娜塔莎回过神，看着地上的同僚们，又看了看江野。
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。
白天在演习场上，这个男人用不可思议的战术打穿了防线。
晚上在酒桌上，他又用一种近乎非人类的酒量，摧毁了俄军最后的骄傲。
娜塔莎放下手里的果汁杯。
她站起身。
娜塔莎走到面不改色的江野面前，用流利的汉语说了句：“中国男人……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