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微微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江野语气平静，“你去通知马超，让他明天上午换上常服，在楼下等着接人。”
“明白！”李明端着空碗退了出去。
第二天上午。
军区总院住院部楼下。
孙大妈穿着一件崭新的花色针织衫，手里拿着个红袖章，正指挥着几个家属院的阿姨。
“都站直了！精神点！”孙大妈嗓门极大，“今天可是军区大领导来探望咱们江团长！这排面必须撑起来！”
林佳佳站在一旁，兴奋地直搓手。
“大妈，听说吴副领导平时最护犊子了。”林佳佳两眼放光，“他这次亲自来，肯定带了好东西！”
“那还用说！”孙大妈一脸骄傲，“咱们江团长可是抗洪英雄！苏工又是科研所的宝贝！这待遇能差得了？”
马超穿着笔挺的军装常服，站在大门正中央。
他听着孙大妈和林佳佳的对话，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。
“你们俩收敛点。”马超压低声音，“一会领导来了，别咋咋呼呼的。”
“要你管！”林佳佳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可是代表科研所来慰问苏工的！”
正说着，一辆挂着军区一号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大院。
车子在台阶前停稳。
警卫员快速下车，拉开后座车门。
吴海山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，迈步下车。
他肩膀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“领导好！”马超猛地并拢双腿，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。
吴海山回了一个礼。
“你是一营长马超吧？”吴海山看着他。
“报告领导！是我！”马超声音洪亮。
“不错，是个精神的小伙子。”吴海山笑了笑，“带路吧。去看看你们那个不省心的团长。”
马超赶紧在前面引路。
孙大妈和林佳佳也跟在后面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三楼高级单人病房。
江野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，站起身。
病房门被推开。
“领导。”江野双脚一并，抬手敬礼。
“行了，免了。”吴海山摆摆手，大步走进病房。
他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苏慕雪。
“苏工，辛苦了。”吴海山语气温和，“科研所那边你不用操心，安心休养。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”
“谢谢领导关心。”苏慕雪微微一笑，气质清冷知性。
吴海山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婴儿床。
小江铭正睡得香甜，小嘴微微嘟着。
“这就是那个折腾了你们一整夜的小家伙？”吴海山凑过去看了看。
“是。”江野站在一旁。
吴海山转身，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。
“来得匆忙，没准备什么大礼。”吴海山把纸袋递给江野，“这是给小家伙的见面礼。”
江野双手接过纸袋。
打开一看，江野愣住了。
病房里的其他人也都凑了过来。
纸袋里装着一套巴掌大小的迷彩作训服。
布料极其柔软，做工极为精细。
最让人震惊的，是这套小衣服的左臂上，赫然绣着一枚微缩版的臂章。
臂章上绣着一把利剑，下面是一行小字：东南军区第一特种合成团。
“这……”马超瞪大了眼睛，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“我的天呐！”林佳佳捂住嘴巴，差点尖叫出声，“这是正规制式的臂章！”
孙大妈也看傻了眼。
“江团长，这衣服可不一般啊。”孙大妈压低声音。
江野抬起头，看着吴海山。
“领导，这不合规矩。”江野语气严肃，“现役部队的番号和臂章，不能随便用在便装上。更何况是婴儿服。”
“谁说是便装了？”吴海山板起脸。
江野一怔。
“这是军委特批的。”吴海山指着那件小衣服，“全军上下，就这一件。”
病房里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被这句话震住了。
军委特批！
全军唯一！
这已经不是一件衣服了，这是一种无法估量的荣誉和排面！
“你小子在抗洪前线拿命拼。”吴海山看着江野，“苏工在后方为新装备熬夜写代码。你们夫妻俩为军区立了天大的功劳。”
吴海山顿了顿。
“这件衣服，是军委给你们儿子的特权。”吴海山声音拔高，“让他从小就知道，他爹妈是国家的功臣！”
江野握着那件小衣服的手，微微收紧。
“谢谢领导。”江野声音低沉。
“行了，私事办完了。”吴海山话锋一转，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。
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训练场。
“马超，你们先出去。”吴海山下达命令。
“是！”马超赶紧拉着林佳佳和孙大妈退出病房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病房里只剩下吴海山、江野和苏慕雪。
气氛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调令收到了吧？”吴海山转过身，看着江野。
“收到了。”江野回答，“国际军事博弈推演大会。”
“时间定下来了。”吴海山语气严肃，“半个月后，首都国防大学。”
江野眉头微皱。
“这么急？”江野问。
“情况有变。”吴海山叹了口气，“西方几个大国联合施压，推演大会的规模扩大了。这次不仅是战术层面的交锋，更是战略层面的博弈。”
吴海山走到江野面前。
“中方参谋组的其他成员已经全部到位。”吴海山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就差你这个主攻手了。”
江野没有说话。
他转过头，看了一眼躺在婴儿床里的小江铭。
又看了一眼病床上面色苍白的苏慕雪。
这个在战场上从不迟疑的铁血团长，在这一刻，罕见地犹豫了一秒。
半个月。
苏慕雪连月子都没坐完。
儿子还没满月。
他就要离开他们，去面对一场没有硝烟的残酷战争。
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“去吧。”
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。
江野转过头。
苏慕雪靠在枕头上，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抱怨，只有深深的理解和支持。
“家里有我。”苏慕雪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“你不用担心。”
“慕雪……”江野嗓音发干。
“你是军人。”苏慕雪打断了他，“国家需要你。推演桌上的输赢，关系到未来几十年的战略布局。你不能缺席。”
吴海山看着苏慕雪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
“苏工说得对。”吴海山拍了拍江野的肩膀，“这次推演，事关国家战略层面的话语权。你小子别让我失望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江野挺直腰板，大声回答。
“好。”吴海山点点头，“你抓紧时间安排团里的交接工作。半个月后，军区派专机送你去首都。”
吴海山没有多留，交代完任务便转身离开了病房。
病房门关上。
江野走到病床前，握住苏慕雪的手。
“对不起。”江野低声说。
“别说傻话。”苏慕雪反握住他的手，“我嫁给你的那一天，就知道会有这样的日子。我只要求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江野看着她。
“赢下来。”苏慕雪眼神坚定，“把那些外国专家的底牌，全部掀翻。”
江野重重地点头。
他松开苏慕雪的手，走到婴儿床边。
小江铭依然睡得很沉。
江野弯下腰，低头看着怀里的儿子。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儿子柔软的脸颊。
“等爸爸从北京回来。”江野轻声说，“给你带个‘世界第一’当满月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