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看着屏幕上的异常代码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电话那头。苏慕雪的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慵懒。
“大半夜的，又在折腾什么代码呢。发过来我瞅瞅。”
江野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他把那段隐藏极深的底层通讯协议，直接发送到了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里。
“这组数据很诡异。”江野紧盯屏幕，“我怀疑外军在推演系统的底层逻辑里，埋了后门。”
苏慕雪在那边轻敲了几下键盘。
“给我几个小时。”苏慕雪的语气瞬间变得极其专业，“这框架的伪装层有点眼熟。明早给你答复。”
江野挂断了电话。
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。
任何小动作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毫无意义。
……
上午八点。
国防部推演中心，中方代表团内部会议室。
气氛凝重。
墙壁上的巨型屏幕亮着。
陈定邦中将面容冷峻，目光透过摄像头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。
“经军委连夜开会研究决定。”陈定邦声音低沉有力，“由江野同志，正式担任本次国际推演大会，中方战术总指挥！”
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。
直接在会议室里炸开。
微胖大校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领导，这不合规矩啊！”微胖大校急切地出声抗议。
瘦高上校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领导三思，江上校虽然在一线打过几次胜仗。但他毕竟资历太浅了。”瘦高上校语气里全是质疑，“让他当战术总指挥，这担子太重了！万一出点纰漏，我们承担不起啊！”
严松坐在主位旁边。
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僵，没有说话，但紧皱的眉头暴露了他的心思。
陈定邦冷眼看着屏幕里的几个参谋。
“规矩？推演战场上，规矩就是打赢！”陈定邦的声音陡然提高。
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江野在沙盘预演中指出的漏洞，你们谁看出来了？”陈定邦目光凌厉，“你们准备了三个月的方案，被人用五分钟批得体无完肤。还有脸跟我谈资历？”
微胖大校脸色涨得通红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。”陈定邦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这是命令，从现在起，所有兵力调度，全部听从江野指挥！”
滴的一声。
视频通讯被单方面切断。
屏幕彻底黑了下来。
会议室里的气压降到了冰点。
江野站起身。
他迈着沉稳的步伐，直接走到原本属于严松的主位上。
拉开椅子，坐下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任何迟疑。
楚河抱着加密平板，面无表情地走到江野左侧坐下。
霍达拿着笔记本，像个标枪一样站在江野身后。
“既然领导下了令，咱们就按江总指挥的来吧。”微胖大校干笑两声。
他皮笑肉不笑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“江总指挥，这是下午第一轮推演的兵力调配表，您给签个字。”微胖大校把文件推到江野面前。
江野翻开文件，目光在上面迅速扫过。
“第一防空营，为什么退到了第二防线的位置？”江野抬起头，目光冷如刀锋。
瘦高上校咳嗽了一声。
“这是为了保存实力。”瘦高上校振振有词，“严教授之前的预案里，也是这么建议的。我们要避免开局就被外军的远程火力消耗掉。对吧，严教授？”
严松端着茶杯，沉默不语。
楚河在一旁冷声开口。
“退到第二防线，左翼的海上走廊就彻底暴露了。”楚河推了推金丝眼镜，“一旦外军航母编队从左翼切入。我们的沿海雷达网将在十五分钟内瘫痪。”
微胖大校摆了摆手。
“楚参谋，你不懂大兵团作战的统筹。战略后撤是为了更好的反击。这叫诱敌深入。”
微胖大校指了指那份文件。
“江总指挥。这文件要是不批，下午的导弹部队可就没法进行调动了。出了责任，您可得担着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阳奉阴违。
故意在关键部署上设卡，拿调动权限来压江野。
“还有这份电子战干扰频段的申请。”另一个老参谋把一摞厚厚的文件推过来，“江总指挥。这个需要经过后勤和装备处的三道联合审批。估计得拖到明天上午才能走完流程。”
霍达在后面听得直瞪眼。
“明天推演都结束了！你们现在卡流程有什么用！”霍达气愤地喊道。
“小同志，话不能这么说。”微胖大校笑得极其虚伪，“流程就是流程。咱们不能坏了部队的规矩啊。总不能因为换了个指挥，连章法都乱了吧。”
几个老参谋你一言我一语。
他们故意岔开话题。
一会儿讨论中午食堂的伙食。
一会儿讨论严教授的方案其实只需要微调就能用。
他们就是不谈实质性的兵力部署。
这是典型的职场软刀子。
表面服从命令，暗地里拖延推诿，试图把江野这个空降的总指挥彻底架空。
严松坐在一旁，冷眼旁观着这一切。
他虽然也不服江野。
但这种背后使绊子的小人行径，让他心里极度反感。
江野看着桌上那几份漏洞百出的文件。
他没有发火。
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。
他只是缓缓拿起了那份兵力调配表。
撕啦。
一声极其刺耳的裂帛声响起。
厚厚的一叠文件，被江野直接撕成了两半。
会议室里的闲聊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微胖大校脸色大变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江野，你干什么！那可是正式文件！”微胖大校指着桌上的碎纸。
江野随手把碎纸甩在桌面上。
他站直身体。
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席卷整个会议室。
“正式文件？”江野冷声开口，“拿这种把防线拱手让人的废纸来糊弄我，你们真当这里是你们养老的后花园吗！”
瘦高上校拍案而起。
“江野！你别太嚣张！我们是按流程办事！你凭什么撕毁作战预案！”
“流程？”江野眼底泛起森冷的寒意，“敌人开火之前，会不会等你们走完流程？敌人的导弹砸下来的时候，要不要先给你们递一份审批报告！”
微胖大校咬着牙，脸上的肥肉乱颤。
“你这是独断专行！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集体决议！我们要向领导抗议！”
砰！
江野一巴掌拍在实木会议桌上。
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茶杯东倒西歪。
茶水溅了一地。
“抗议可以！去打报告！去越级上访！随便你们！”江野目光如炬，盯着那几个挑事的参谋。
他抬起手，指着会议室的大门。
“但在那之前。把你们身上那股酸腐的臭毛病给我收起来！”
江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。
“推演大会是国家级任务！关系到军威国威！不是你们搞办公室政治、争权夺利的地方！”
江野一字一顿，掷地有声。
“想摆老资格。想用软刀子架空我。想看我的笑话。”江野冷眼扫视全场，“不服从命令的，现在就可以滚出推演大厅！”
全场死寂，针落可闻。
谁也没想到，江野根本不按套路出牌。
他不玩职场那一套虚与委蛇。他直接把遮羞布撕得粉碎。
直接掀桌子。
微胖大校被江野的气场震得倒退了半步。
“你……你敢让我们滚？”微胖大校声音发着抖。
“我是中方战术总指挥。”江野面无表情，语气透着绝对的统治力，“我的话，就是命令。要走趁早。别在这里碍事！”
几个老参谋僵在原地。
走？
他们不敢走。
临阵脱逃，违抗军委领导的命令。这顶帽子扣下来，他们立马就要上军事法庭。
不走？
脸面已经被踩到了泥里。
气氛降至冰点。
严松放下了手里的茶杯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。
目光扫过那几个面色惨白、汗如雨下的老参谋。
严松心里冷哼了一声。这群丢人现眼的废物。
“行了。”严松沉声开口。
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。
微胖大校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严教授，您快说两句公道话。他这简直是无法无天！”
严松站起身。
他理了理洗得发白的中山装。
径直走到江野身边。
严松冷冷看了微胖大校一眼。
“江总指挥说得对。这是战场。”严松声音浑厚，“搞那些阳奉阴违的虚假套路。你们不嫌丢人，我都替你们脸红。简直有辱军装！”
微胖大校如遭雷击。整个人彻底傻了眼。
严松转头看向江野。
眼神里依然带着几分老学究的固执。但多了一抹认同。
“我同意江总指挥的意见。”严松带头表态，“兵力调配必须重新洗牌。前线绝不能退一步。”
这一句话。
彻底击碎了那几个刺头参谋的最后一点幻想。
连最大的反对派都倒戈了。他们还有什么戏唱？
江野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三分钟内。把第一防空营的最新部署图，连同所有干扰频段的直接启动权限，送到我面前。”江野下达最后通牒。
“是！”
几个老参谋灰溜溜地低下头，赶紧翻找文件。再也没有半点拖延。
会议结束。
走廊里灯光明亮。
江野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
楚河抱着平板，快步跟了上来。
“这帮老油条。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楚河扶了一下眼镜。
江野面色平淡。没有接话。
“团长。”楚河压低了声音。
“说。”
“你知道刚才那几个参谋，背后站的是谁吗？”楚河语气变得凝重起来。
江野头也不回，脚下的步伐愈发坚定。
“不管是谁，推演桌上只有一种语言——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