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松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挺拔的背影。
他张了张嘴。
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出来。
严松叹了口气，步履蹒跚地转身离开。
上午十一点。
国防部推演中心。
一号环形会议厅。
各国代表团齐聚一堂。
组委会少将站在主席台上，面容极度严肃。
“各位。”
少将声音洪亮，传遍会议厅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本次国际博弈推演大会，规则只有一条。”
“全程采用实战数据输入。”
“涵盖海、陆、空、天、电，五维战场全面覆盖。”
“没有任何理论推导的空间。”
少将目光扫视全场。
“每轮推演限时四个小时。”
“四个小时内，必须分出胜负。”
霍达坐在后排，脸色微微发白。
他压低声音凑近前方。
“团长，这规则够狠的。”
“连一点缓冲时间都不给。”
“四个小时打一场立体战争，普通人连兵力都调配不完。”
楚河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。
他神色刻板，语气极其严谨。
“这就是要逼出各国指挥官的极限反应。”
“实战数据输入，意味着纸上谈兵毫无作用。”
“外军的装备参数全都是真实的。”
“任何一个兵力调度失误，都会引发全盘雪崩。”
江野靠在椅背上。
他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屏幕上滚动的多国语言。
“战场上，敌人连四十分钟都不会给你。”
江野声音平淡至极。
散会后。
走廊里人流如织。
各国军官在翻译的陪同下低声交谈。
江野带着楚河和霍达往大门方向走去。
迎面走来七八个穿着m方制服的军官。
领头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男子。
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。
戴着一副金丝眼镜。
笑容阳光，极具亲和力。
m方代表团领队，史密斯。
双方在宽敞的走廊中央不期而遇。
史密斯停下脚步，目光精准地锁定在江野脸上。
“江上校？”
史密斯开口了。
字正腔圆，口音极其纯正的中文。
霍达愣在原地。
这老外的中文说得比他还要流利。
史密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。
他的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久仰大名。”
“我在五角大楼的情报库里见过你的照片。”
史密斯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。
“听说你们中国队，换了一个非常年轻的指挥官。”
史密斯摊开双手，做了一个遗憾的姿势。
“看来你们是打算提前放弃了。”
“把这种战略级的博弈，当成给年轻人练兵的游戏场。”
“这可真让人失望透顶。”
史密斯身后的一群m军参谋发出一阵低声的哄笑。
他们看江野的眼神充满了轻蔑。
楚河脸色猛地一沉。
他上前一步，准备用英文回击。
江野抬起左手，挡在楚河身前。
江野面无表情。
他连正眼都没有看史密斯一眼。
脚下的步伐甚至连半点停顿都没有。
江野径直从史密斯身边走过。
连一丝余光都没有施舍给对方。
那种彻底的无视，比最恶毒的咒骂还要伤人。
史密斯脸上的笑容完全僵住了。
他原本以为这个年轻的中方军官会被激怒。
最不济也会用强硬的语言争辩几句。
结果对方把他当成了一团空气。
“你站住！”
史密斯身后的一个m军副官忍不住用英文大喊出声。
江野充耳不闻，继续往前走。
楚河回头冷冷看了m方阵营一眼，快步跟上江野。
“团长，这老外太狂了。”
霍达气得咬牙切齿。
“凭什么由着他这么放肆！”
江野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别急。”
“推演桌上，让他闭嘴就好。”
就在江野转过走廊拐角的刹那。
迎面碰上E国代表团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一名身材爆炸、穿着E式军装的女少校。
E国联络官，娜塔莎。
娜塔莎正和身边的副官大声争论着兵力部署。
她一抬头。
目光刚好撞上迎面走来的江野。
娜塔莎猛地停住脚步。
她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。
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煞白。
“娜塔莎少校，您怎么了？”
副官满脸疑惑地出声询问。
娜塔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紧紧贴着走廊的墙壁。
她低着头，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直到江野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。
娜塔莎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“那个男人……”
娜塔莎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西伯利亚的冰原风暴里，他一个人喝趴了我们整个近卫营的指挥部。”
“他在雪地里的战术穿插，简直是魔鬼的手笔。”
“他是真正的怪物。”
副官瞪大了眼睛，不敢置信地看着江野离去的方向。
国防部招待所。
801套房。
楚河把厚厚一叠加密资料摊在茶几上。
“刚才走廊里那个史密斯，背景很不简单。”
楚河扶了一下眼镜，语气极其严肃。
“他表面上是五角大楼的战略分析师。”
“背地里，他是某国情报机构的顶级间谍。”
“这个人极度狡猾。”
“擅长用语言和心理战摧毁对手的防线。”
楚河指着资料上的一张黑白照片。
“他在前两届推演中，用虚假的兵力部署，骗过了欧洲联军的三个指挥官。”
“今天他在走廊里秀流利的中文，就是一种心理施压。”
江野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把玩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。
“会叫的狗，咬人不疼。”
江野语气极度冷淡。
“他越是急着展示优越感。”
“就说明他越没有底气。”
“把E方的情报调出来。”
楚河手指在平板屏幕上快速划动。
“E国这次的领队换成了老将伊万。”
“刚才那个娜塔莎少校，只是负责前期沟通的联络官。”
楚河抬头看了江野一眼。
“团长，我看那个娜塔莎刚才看见你，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。”
“你在西伯利亚到底给他们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？”
江野把签字笔扔在桌面上。
“手下败将，不值一提。”
霍达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。
“团长霸气！”
“管他是m军还是E军，到了推演桌上，全给他们干趴下！”
江野没有接话。
他打开桌上的军用终端，接入了推演组委会的内部网络。
绿色的盾牌图标在屏幕右下角平稳闪烁。
那是吴迪亲自编写的终极防火墙。
江野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流。
他在寻找破局的切入点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凌晨两点。
楚河和霍达已经回各自房间休息。
整个套房里只有屏幕散发着幽暗的光芒。
江野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盯着最新下发的推演系统底层架构代码。
有一段极为隐蔽的通讯协议，显得有些不同寻常。
这绝对是外军埋下的后门。
江野拿起桌上的红线保密电话。
熟练地按下了一串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老婆。”
江野看着屏幕上的异常代码，声音低沉。
“你帮我看看这组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