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里的福利发得差不多了,杨厂长带着人继续转悠,生怕再出啥乱子。
等人一走,傻柱悄悄把猪腿藏进了后厨的角落里。
这猪腿全是大瘦块,食堂炒菜正好能用到。傻柱每年都这么干,反正也没人盯着厨房,问起来就说已经下锅炒了。
谁能想到主厨会私下截留?
可偏偏今天就不一样了。
刘建文去领肉的时候,傻柱两手一摊,满脸无辜。
“建设同志啊,猪腿我都分完了,真没剩下。厂里也没通知我这事,我以为你那份也算在里头呢。”
刘建文一听就明白了。
这傻柱是在跟自己耍心眼呢。
他也不急,转身就去了杨厂长的办公室。
“厂长,食堂那边说猪腿没了,傻柱同志说没接到通知,全给分了。”
杨厂长当场就炸了。
“什么?分了?谁给他的胆子!”
杨厂长拍着桌子,脸黑得能滴出墨来。
“往年好歹留两条后腿,大伙儿还能加个餐,今年怎么一条都没剩?”
“这事儿要是没点弯弯绕,谁信?”
他转头冲保卫科周科长吼了一嗓子:“老周,去把何雨住给我拎过来!我倒要听听他能说出什么花样来。”
“顺便把李副厂长也叫上。发个福利都发不明白,少了东西他一点风声都没有?”
“他这个副厂长是不是坐腻了?不干就趁早滚蛋!”
周科长利落地应了一声,带着人直奔食堂。
没多大工夫,李副厂长和傻柱就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。
杨厂长劈头盖脸一顿训,骂了足足半小时。
傻柱心里直犯嘀咕:“就这点破事儿,也能把杨厂长惊动?往年他可从不管这些。”
嘴上倒是一点不慌。
他咬死了说猪后腿早就分光了,自己也不知道谁多领了。
心里想的明白——杨厂长总不能把一车间那些猪肉全收回来,一块块拼吧?
真敢那么干,他也认栽。
抱着这种混账心思,傻柱就是不松口,一口一个“分掉了”
,死活不认账。
在场谁不知道那两条腿根本没分,八成是被傻柱藏起来了。
可问题是,没证据。
把已经分下去的肉全收回来重新拼?那不得把职工得罪光?
再说杨厂长心里也有自己的算盘。
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。
正愁没理由收拾李副厂长,傻柱倒送上门来了。
刘建文也看透了这层意思。傻柱这回是歪打正着,本想着阴刘建文一把,结果反倒让杨厂长借题发挥。
傻柱还得意着呢,拿眼睛瞟刘建文,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:你能拿我怎么样?
杨厂长没理他,转头盯着李副厂长:“老李,你来解释解释。两个猪腿说没就没了,你是不是交接的时候根本没过脑子?现在肉都分完了,你让我拿什么去跟兄弟单位交代?”
杨焕芝把账目拍在桌上,一双眼冷冷扫过去:“东西可是你自己点收的,清清楚楚白纸黑字,现在少了几斤肉就跑来喊冤?你让我拿什么信你?”
话音里全是刺。
他打定主意,这次就得让李德胜栽个跟头栽到底,直接踢出轧钢厂。
李德胜脑子转得快,转瞬就嗅出了味儿。这摆明了是给他下的套。
他扭头狠狠剜了傻柱一眼。
这吃里扒外的狗东西,不声不响就倒向了杨焕芝那边。
傻柱被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。
他本来只是想收拾刘建文一下,谁知道怎么就变成两位厂长掐起来了?心里发虚,可让他认自己偷了猪腿, ** 也不敢。
“老杨,这里头肯定有误会。”
李德胜也不慌,“你要不信,就让保卫科查。真是我交接出了岔子,我认,厂里怎么处置我都没二话。”
他不是吃素的,一句话就把球踢了回去。
查?行啊。可你杨焕芝敢把那几斤肉退回去么?
气氛一下僵住了。
两个人谁也不让谁,眼看就要撕破脸。
杨焕芝想借这事把李德胜摁死,李德胜则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。
两个老狐狸,眼睛眨都不眨,招数递得飞快。
刘建文在旁边看得直咂舌。
能在轧钢厂混上来的,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,心眼脏得能滴墨。
他琢磨了几秒,主动开口打圆场:“两位领导,犯不着为几斤肉红脸。这点亏我吃得起,就当是我领的那份。”
一句话,把绷紧的弦松了下来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挤出个笑,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“老李,你看你,我就是随口一说,还能不信你?”
杨焕芝笑着拍了下李德胜的肩,“肯定是兄弟单位弄错了,我回头打个电话问问,给你个交代。”
李德胜也笑眯眯地回:“没事没事,是我这边工作没做到位,让小刘吃了亏。我去食堂翻翻,看能不能挤出点肉来,补给他。”
说完转身就走,步子利落。
傻柱看李德胜走了,也不敢多留。
他心里七上八下,就怕李德胜真去了食堂,找自己那几个徒弟逼问猪腿的下落。
傻柱藏东西那点事,他那几个徒弟心里都门清。万一哪个顶不住 ** ,嘴一松把傻柱给卖了,那可就有好戏看了。傻柱这回得罪了李副厂长,人家随便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。
傻柱前脚刚走,杨厂长就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“老周,你派个人盯紧何雨柱,等他重新把猪腿藏好,你再让人把那东西送到李副厂长的办公室去。”
“这一回,我必须让他滚蛋。平时拉帮结派也就算了,还惦记着往上爬,我得让他清楚,只要我还在这厂里待一天。”
“他就得老老实实给我窝着,老虎不发威,还真当我是病猫?”
老周点了点头,转身安排人手盯梢傻柱去了。
屋子里就剩下刘建文和杨厂长两个人。
刘建文也想走,却被杨厂长叫住了。
“小刘,我还真挺好奇,你是怎么猜到我要干什么的?”
“我明明没跟你透露过半句,你到底从哪看出来的?”
杨厂长点了根烟,盯着刘建文,一脸玩味。
刘建文神色自若,脑子里却飞快转着圈。
说实话,他根本就没猜到。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杨厂长设的局。要不是脑子里那系统提醒了他一句,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,踩进了这团浑水里。
“因为所有人的猪肉都分完了,只有我的那份留在最后。而且我的名额被划到一车间,没挂在工程部。”
“我当时就想,这八成是有人故意安排的。”
“一开始我还以为李副厂长在刁难我,毕竟我没答应跟他站队。”
“现在才明白,所有的安排都是厂长您的饵。”
说到这,刘建文心里还有点替傻柱不值。
这傻小子,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觉,还美滋滋地以为今年能过个肥年,弄了两条猪后腿就乐得找不着北。哪知道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随手可弃的棋子。
“不错不错,我果然没看走眼。你小子脑子转得真快,啥事都瞒不住你。”
“自从你上次跟我提了老李的小动作,我就在琢磨怎么把他弄走。这几个月,我一直在布局。”
“从设局到挑人,我反复斟酌了很久。本来打算过完年再动手,可我收到风声,上头可能要变天了。”
“所以趁还没出乱子,我得提前动手。我不能让老李那种满脑子都是权位的人瞎折腾。”
“轧钢厂是我从一个破车间一步一步带大的,它就是我亲儿子。”
“我绝不能让我的心血毁在他手里,特别还是老李这种屁都不懂的外行!”
轧钢厂的一把手杨厂长,绝不容许自己打拼一辈子的家业,让李副厂长那个家伙给毁了。
在原故事里,杨厂长整天埋头搞技术,对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压根不上心。
他对李副厂长没什么戒心,结果到后来被人算计,结局特别惨。
现在厂里的技术活儿全交给刘建文去盯,杨厂长的精力腾出来了,自然要顺手把那些隐患都拔掉。
再加上刘建文提前给他透了底,杨厂长这个局才能布得这么顺当。
对刘建文来说,轧钢厂肯定还是杨厂长坐镇最让人放心。
不管干哪一行,最怕的就是门外汉瞎指挥。
一家上万人的大厂最后垮成那样,跟李副厂长胡乱折腾脱不了干系。
既然杨厂长铁了心要收拾李副厂长,刘建文心里也挺期待轧钢厂接下来的局面。
暗流在翻涌,在即将冲上来的浪头里,只有让轧钢厂自己硬起来,才能避开那些不必要的麻烦。
杨厂长和刘建文两个人都没再说话,心里都悬着,静静等着周科长那边的回音。
就那么干等了好一阵子,周科长终于推门回来了。
周科长这趟回来,脸上的神情明显带着兴奋。
虽然嘴上没吭声,可光看他的样子就知道,那件事肯定已经妥妥地办成了。
杨厂长激动得拍了桌子,哈哈大笑:“成了成了,这一下谁也别想捞老李出来。”
“老李啊,你就老实待着吧,睁大眼睛看看,我怎么把轧钢厂带得比谁都强!”
刘建文嘴角也扬了起来,心里头默默念叨。
“龙困浅滩只是暂时的,风一起就能直冲云霄。”
“傻柱,刘海中,你们背后那座大山倒了,我倒要瞧瞧,这一回还有谁能替你们挡灾。四合院这帮白眼狼,等着受苦吧!”
……
刘建文回到四合院那会儿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嘴里哼着调子,骑着车到家门口,刚把车停稳,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