瞅着院里没人,他走出屋,清了清嗓子。
“你是哪家的亲戚?我怎么没见过你?”
凑到秦京茹跟前,摆出一副问话的样子。
秦京茹也没多想,回他:“我表姐是秦淮茹,我是她表妹。她上班去了,我闲着没事,在院里洗洗衣服。”
许大茂一听是秦淮茹的表妹,脑子立刻转开了。
之前秦淮茹说过,要把表妹介绍给傻柱。
傻柱那德行,配得上这么水灵的姑娘?得给他搅黄了。
想到这里,许大茂嘴皮子一翻,没几句话就把秦京茹哄得晕头转向。
稀里糊涂地,就跟许大茂出去约会了。
许大茂不知从哪儿搞来一辆自行车,驮着秦京茹满京城溜达。
中午那顿饭,俩人直接杀到老莫餐厅,点了份大列巴配红菜汤。
那列巴硬得跟石头似的,秦京茹嚼得腮帮子都酸了,可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乡下丫头没见过啥世面,一顿好饭,加上许大茂张嘴就来的花言巧语,她就晕乎乎的了。
等回了家,手里还拎着几样小玩意儿,都是许大茂顺手买的便宜货。
秦淮茹一进门,就瞧见自家那个土里土气的表妹换了个人似的,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。
她眉头一拧,觉得这事儿不对劲。
这丫头肯定碰上啥事了。
她张嘴就问秦京茹白天去哪儿了。
秦京茹兴奋得跟捡了钱似的,把和许大茂出去逛的事一五一十全抖了出来。
秦淮茹一听,心里咯噔一声。
坏了。
听这口气,俩人这是王八看绿豆——对上眼了。
那傻柱咋整?
她脑子转得飞快,脸色变了好几变。
想了半天,她一咬牙,开口说:“京茹,姐不是拦着你,可许大茂那人真不靠谱。你别选他,听姐的,过两天去看看傻柱。”
“傻柱才是你的正缘,姐不会坑你。”
秦淮茹嘴上说得苦口婆心,心里却打着算盘。
她本想让秦京茹来跟傻柱相个亲,给傻柱点甜头,再搅黄了,好让傻柱继续给她当舔狗。
可秦京茹压根不吃她这套。
“咋了?我就不能嫁到城里来?”
“你说的那个傻柱,我打听过了,就是个没脑子的莽汉。我才不稀罕。今天碰到的许大茂,我觉得挺好的。”
“再说了,我不是来求你点头的,就是告诉你一声,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定。”
这年头,农村谁不削尖了脑袋往城里钻?
为啥?城里头有粮票,能吃饱饭。
秦京茹做梦都想当城里人,每次秦淮茹回娘家,念叨那些城里的好日子,她就心痒痒。
眼下机会摆在眼前,她哪肯撒手?
再加上许大茂出手大方,长得也过得去,秦淮茹的话她压根听不进去。
“你这丫头咋这么犟呢?跟你说了许大茂不行,你就是不听!”
秦淮茹又劝,盼着秦京茹能改主意。
可秦京茹跟她表姐不是一个性子。
秦淮茹那套弯弯绕绕的,她学不来。
她就认死理,看准了的事,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秦京茹一脸坚定,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劲儿:“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,大茂哥的人品我信得过,你肯定是看走眼了。”
秦淮茹听她连称呼都变了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明白这丫头是铁了心。
她咬了咬牙,狠狠一跺脚:“你不能嫁给他!实话告诉你吧,我跟他睡过。你嫁过去,万一哪天这事被人翻出来,老秦家的脸往哪儿放?”
秦淮茹气得胸口发闷,心里直骂许大茂不是东西。
她本以为秦京茹会回头,没想到秦京茹压根不当回事,撇撇嘴:“睡一次算啥?有本事睡一辈子?”
“脸面哪有日子重要?你要是心里过不去,大不了咱俩一块儿跟他过,我又不介意。”
这话一出,秦淮茹气得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你是我亲妹妹吗?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也说得出口?信不信我把你嘴撕烂?”
秦京茹也不甘示弱:“命都快保不住了,还要什么脸?你想动手?我还怕你不成?”
秦淮茹被她这话彻底激怒了,二话不说扑上去就撕扯起来。
女人打架没什么花招,无非是薅头发、抠脸皮。
屋子小,两个人推推搡搡没几下就打到了院子里。
一出门更放得开手脚,两人揪着对方的头发不撒手,在院里扭成一团。
这会儿正好是吃晚饭的点儿,动静一闹出来,院里的大爷大妈全涌了出来。
大家一看都愣了——秦淮茹怎么跟她表妹打起来了?
这可新鲜,赶紧围过来看热闹,有人想去拉架,有人端着碗边吃边瞧。
易中海正跟刘海中喝酒,听见外头吵吵嚷嚷,探头一看,秦淮茹跟她表妹正打得不可开交。
易中海先开了口:“怎么回事?好好的怎么动起手来了?”
说完就上去拉人。
可女人打架最忌讳外人掺和,一掺和,两个人反倒矛头一致对外。
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,脸上就挨了好几道抓痕。
他疼得龇牙咧嘴,气得直喊:“你们打你们的,抓我脸干什么?”
“院子里没人了吗?赶紧把人拉开!”
刘海中赶紧冲上去,跟易中海一人拽一个,才算把两姐妹分开。
被拉开后,两人嘴上还不饶人,隔着老远对骂。
许大茂听见院子里的动静,赶紧从屋里出来。
看见秦京茹披头散发的,跟个疯婆子似的,连忙一把把她拉进屋。
秦京茹还在挣扎,嘴里喊:“放开我,我非让她好看!她凭什么管我的事?”
许大茂心里门儿清,八成是秦淮茹在中间搅和。
他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,但眼下不是跟秦淮茹算账的时候,得先把秦京茹安抚住,把两人的事定下来才要紧。
许大茂拽着人离开后,易中海才转头问秦淮茹到底怎么了。
秦淮茹咬着嘴唇不说话,心想着家丑不能往外抖。
她不开口,易中海也没法接着劝,干脆把她拉进了里屋。
他把跟刘海中商量的事,一五一十说给秦淮茹听。
换成以前,秦淮茹肯定不愿意出头。
但此刻她心里憋着火,恨意烧得她脑子发昏,一听说能整刘建文,二话没说就点了头,连好处都没提。
易中海本来都做好掏几十斤棒子面的打算了,见秦淮茹答应得这么痛快,反倒愣了一下。不过能不花东西,他当然求之不得。
随便安慰了几句,易中海就出了屋,拐到聋老太太那边。
他把计划又跟老太太讲了一遍。
老太太听完,愣了半晌,半天没吭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悠悠开口:“你摸准了?刘建文背后的靠山真倒了?”
“万一人家留着后手,你这计划弄不好要翻车。到时候又让刘建文把脸打回来,你忘了前几回的事了?”
“再折腾一次,大伙怕是都得跟着遭殃。”
老太太的担心确实有道理,毕竟前几次交锋,刘建文可是把他们折腾得不轻。
易中海拍着胸口打包票:“这回他刘建文绝不可能翻身,我都打听清楚了。杨厂长已经出不来了,他又跟李副厂长结了梁子,这回没人给他撑腰。除非他跑去别的厂。”
“要不他就翻不了天。就算他想跳槽,也得有人敢要他不是?”
看易中海说得这么笃定,老太太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。眼下确实是收拾刘建文的好时候。
再说这年头,哪能随便换厂?又不是几十年后,干得不顺心就跳槽。现在没上面批条,你一辈子就得钉在一个地方。
老太太琢磨了一圈,没发现什么漏洞,也就默许了易中海的安排。
易中海一走,老太太坐在床边,脑子里又把计划过了一遍,觉得没毛病,才自己嘀咕起来:“小狼崽子,早跟你说过,做人要留三分余地。一个院里住着,别仗着年轻就四处树敌,惹得人人厌烦。”
“现在好了,把全院都得罪光了。所有人都等着看你栽跟头,我倒要看看你这只狼崽子还能怎么蹦跶。”
“这四合院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,容不下你这种刺头。”
“你要是识相,这回还能给你留条路。你要是非要硬撑,那就别怪大家心狠。”
……
京都某间看守所里。
刘建文是被那位大领导派来接杨厂长的。
他带上司机,两人开车到了看守所门口,把文件一亮。
有个工作人员领着刘建文往里走,推开关杨厂长的房门。
杨厂长还是那副老样子,气定神闲地蹲在地上,压根不像蹲号子的人。
地上被他用石子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棋盘,自己跟自己下棋。
刘建文站旁边瞅了半天,一开始还以为杨厂长在玩围棋这种高端玩意儿。
结果越看越不对劲,越看表情越复杂。
过了好一会儿,刘建文没好气地开口:“杨厂长,您这心可真大,都进这儿了还有闲工夫摆弄五子棋?当初娄晓娥和于海棠玩的时候,您不是还嫌弃来着?”
“怎么轮到您自己,倒玩得挺上头?早知道您这么自在,我们明天再来接您也行。”
杨厂长听见动静,抬头一看是刘建文。
露出个笑脸,拍拍裤子上的灰,站了起来。
“你小子来得比我预想的晚,路上堵车了?”
说着,杨厂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,对刘建文的出现一点不惊讶。
等两人从看守所出来,钻进小轿车。
杨厂长冲刘建文要了根烟,点上,狠狠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烟雾。
烟雾散开,杨厂长的声音也跟着飘忽起来:“说吧,这次捞我出来,搭进去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