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是哪种情况,对李副厂长来说,都是灭顶之灾。
“可算把你给盼回来了,老杨。我本来还打算去打听打听你的情况,既然你人回来了,那我就不在这儿碍眼了。”
“我那边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你忙你的。”
李副厂长打了个哈哈,脸上堆着笑说完话,转身就想往外溜,这地方待下去准没好事。
他屁股还没抬起来,就被杨厂长一把按住肩膀,硬生生摁回椅子上。
“急什么?待会儿再走!”
“刚才不是挺能耐吗?不是让人揍你吗?”
“小刘,替我扇他几巴掌,让他明白这轧钢厂谁才是老大。”
刘建文听到吩咐,走到李副厂长跟前,办公室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。
他二话不说,抬手就是左右开弓,啪啪啪连着三下,李副厂长的脸立马肿得跟馒头似的。
李副厂长一个字都没蹦,只是冷冷剜了刘建文一眼。
然后阴沉着脸,摔门就走,脸上写满了恨意。
“就这点本事,还想跟我掰手腕?做梦去吧!”
杨厂长吐了口唾沫。
那副得意的样子,好像忘了是谁费了老大力气才把他捞出来。
“今天最后一次会,明天就放年假,我也没啥好说的,明年大家伙儿加把劲。”
“上面领导不会亏待咱们,只要厂里上下拧成一股绳,干出成绩来,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
杨厂长灌完鸡汤,又画了张大饼,这才让大伙儿散了。
人走得差不多了,杨厂长笑眯眯冲刘建文点点头。
“小刘,咱俩聊聊大棚的事呗?”
“昨晚问你你也不说,现在没外人,总该透个底了吧?”
“杨厂长,我觉着您该先回家看看嫂子。昨天您出来没回去,也没捎个信,嫂子不得急坏?”
“急什么?工作要紧!她能理解的。”
在杨厂长办公室磨了半天的嘴皮子,等到对方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的样子露出来,刘建文才脱身回了自己那儿。
一推门,就觉得屋里气氛不对。平时聊得热火朝天的工程师们,这会儿一个个低着头,盯着桌上的文件,比彩票站研究号码的还认真。
刘建文挠了挠头,扫了一圈,总算找到了原因——娄晓娥站在那儿,脸冷得能结冰,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娄晓娥一看见他,立马站起来,也不管周围有人没人,拽着他就往外走。
刘建文一脸懵,根本搞不清她这是要干嘛。
被拉到仓库边上,还没等他张嘴问,娄晓娥就先开了口,语气跟审犯人似的。
“杨厂长怎么回来了?是不是你干的?”
娄晓娥眼眶泛红,声音都在发抖:“他怎么能回来?凭什么他还能回来?”
“不是说这次他肯定翻不了身吗?怎么现在人又站起来了?”
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,颠来倒去地重复着这几句。
刘建文越听越懵。人回来了不是好事?你娄晓娥这反应怎么跟要塌了天似的?
“他回来不正常?”
刘建文皱眉反问。
这话一出口,娄晓娥整个人又炸了。
“他凭什么回来?他要是没事了,我拿什么借口去找人救你?我还怎么嫁给你?”
她几乎是吼出来的,把心里那点藏着的念头全抖了个干净。
刘建文这下更懵了。
可转念一想,又想起娄父之前那话里有话的暗示,心里一下就透亮了。
原来娄晓娥打的是这个算盘。
刘建文心里头翻江倒海。上辈子可没遇到过这种事——千金大 ** 暗地里惦记他?那不都是话本子里的戏码吗?
这种事真落到自己头上,他既觉得得意,又觉得尴尬。
得意?废话。一个白富美对你死心塌地,换谁不得飘两天?搁后世,这事能让他连着三天做梦都笑醒。
尴尬?也是真尴尬。
白富美再好,这个节骨眼上他哪敢答应?
一来,他心里还装着冉秋叶。二来,再过些日子,风向就要变了。大势一来,他就是只小虾米,连扑腾的资格都没有。
想到这里,刘建文突然琢磨出一个事儿——冉秋叶为什么生气?
他看了一眼娄晓娥,脑子里那根弦一下就搭上了。
“你是不是找冉秋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?”
娄晓娥没躲,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。
“对。我找她了,让她把婚退了。”
她干脆把话挑明:“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。我就是喜欢你,就是想跟你过一辈子。我为自己争一把,有错吗?”
这话砸过来,刘建文本来烧着的那股火,一下子就灭了。
“你是个好姑娘。但你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。”
他话没说太狠,但也够直白:“咱俩压根不是一条路上的人。走不到一块儿,你又何必折腾?”
说完他转身要走。
可后背突然被人死死抱住。
身后传来娄晓娥压抑的抽泣声。
“为什么?我哪点不如她?你就非得选她,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?”
刘建文僵在原地,停了片刻,转过身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感情这种事,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就能算的。里头牵扯的事太多,不是你喜欢我,我就非得喜欢你。”
刘建文一把甩开娄晓娥的手,语气冷得像冰碴子:“你嘴上说爱我,其实就是看中我这张脸,惦记我的身子罢了。回去好好想想吧!”
他头也没回就往外走,身后传来娄晓娥压抑不住的哭声。
刘建文脚步顿了一下,叹口气,没回办公室。
推上自行车,直奔红星小学的家属院。
厂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,眼下得去找冉秋叶,把两人之间的疙瘩解开。
刘建文一走,娄晓娥哭了半天,也起身离开了。
回到家,一头扎进娄母怀里。
闺女哭得跟个泪人似的,娄母心疼得不行,怎么哄都止不住。
足足过了半个钟头,娄晓娥总算收住了眼泪。
没等娄母开口问,她红着眼睛开口了——她想离开京城,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。
娄母叹了一声,觉得出去散散心也好。和娄父一合计,一家人收拾东西,踏上了去港城的路。
都说祸福相依,娄家去港城散心没多久,城里就起了风。
因为提前走了,娄家不像原着里那样慌慌张张逃命,反倒是在港城碰上了老熟人。
在这位熟人的帮衬下,娄家站稳了脚,日子越过越红火。
娄家人感慨世事真是难料,同时也对刘建文越发好奇起来。
这小子,好像早就料到会有今天一样,跟能掐会算似的。
这事让娄晓娥对刘建文更是放不下,心里那份迷恋反而更深了。
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,暂且不提。
眼下,刘建文正赔着笑脸,在冉母面前讨好呢。
“妈,您就让我进去吧,我保证能把秋叶哄好。”
“我俩就是有点小误会,说开了就没事了,您放我进去行不?”
冉母翻了个白眼,手里的擀面杖来回晃着,堵在门口就是不让他进。
她嘴里不饶人:“赶紧走,我们家不欢迎你!”
“你一边勾搭一个,碗里吃着锅里看着,像你这种情圣,我家秋叶可伺候不起。”
“嫁给你?给你当小老婆吗?”
冉母满肚子火气,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看着老实巴交的家伙,背地里居然这么花心。
要不是人家姑娘找上门来,自己的宝贝女儿可真就跳进火坑了。
一个想进,一个拦着,两人就在门口僵住了。
半个钟头过去,刘建文都快放弃了。
屋里突然传来冉秋叶的声音,让他进去。
冉母虽然心里不乐意,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。
刘建文推门进去,两个小姑娘眼睛瞪得圆溜溜的,好奇地盯着他打量。
“干爹,听说你不要干妈了?”
——
好不容易把冉秋叶哄好,俩人把话说开,日子也到了大年三十。
虽说电视上还没春晚这东西,可院子里热闹劲儿一点不差。
一群群小孩穿得崭新,手里抓着花生瓜子,满院子追着跑。
一个个脸蛋儿红扑扑的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过年,是他们一年到头最盼的日子。
有新衣裳穿,有饺子吃,兜里还能揣上零嘴儿。
就算闯了祸,今天也没人揍,账都攒到初五以后算。
刘建文年货置办得阔气,水果零嘴样样不缺,还整了一桌子硬菜。
好说歹说把冉秋叶哄过来一块儿过年,他自然是把看家本事全拿了出来。
鸡鱼猪肉摆得满满当当,整条巷子就数他家吃得最敞亮。
这一年过年,真是一家欢喜几家愁。
傻柱那边,何雨水没回来,就算她回来,家里也是冷锅冷灶。
傻柱还关在精神病院里,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想尽招数,愣是没把人捞出来。
医院那边咬死了不放,说傻柱精神有毛病,得治。
年前是别想出来了,得等年后那帮专家重新诊断,才能定他啥时候出院。
少了傻柱帮衬,秦淮茹家今年过年也紧巴得不行。
好在家里那个膈应人的婆婆不在了,这点倒是让秦淮茹松了口气。
夜里饭菜上了桌,棒梗一溜烟跑没影了,秦淮茹只当他是出去疯,没往心里去。
可这会儿,棒梗正跟着李瘸子,俩人盯着不远处的流浪狗直咽口水。
自打吃了回狗肉,棒梗就跟上瘾了似的。
狗肉滚三滚,神仙坐不稳,这话一点不假。
棒梗今天溜达到李瘸子家,说了想吃狗肉,俩人一拍即合,操起棍棒就在胡同里转悠。
功夫没白费,终于在一处巷口瞧见条野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