俩人对了下眼神,点了头,分别从两边围上去,把狗的活动范围越压越小。
李瘸子先扑上去,一棍子下去把狗打晕,棒梗赶紧掏出麻袋,利索地把狗往里一塞。
俩人兴冲冲往李瘸子家赶,可谁成想,半路上那狗猛地醒了过来。
棒梗手上一滑,狗挣脱了袋子,跳出来一口咬在他屁股上。
棒梗疼得嗷嗷叫,赶紧让李瘸子动手。
李瘸子举起棍子,一下接一下砸在狗脑袋上,直到那狗彻底不动弹了。
棒梗踢了狗一脚,摸了摸自己屁股上的牙印。
大冬天穿得厚,这点伤不算啥,就破了点皮。
回到李瘸子那儿,把狗剥了皮扔锅里炖上。
李瘸子皱着眉:“去医院瞅瞅?我听人说,被狗咬不打针,会变狗。”
棒梗端了碗水,伸舌头舔着喝。
“怕个屁,都是瞎扯。咱江湖儿女,信这个?”
李瘸子点点头,也觉得哪有那么邪乎。
被狗咬一口就变狗?编神话的都不敢这么写。
俩人就没当回事。
狗肉炖好了,李瘸子喊棒梗来吃。
结果一看,棒梗趴在地上,眼睛直勾勾盯着他。
舌头一伸一缩,跟条狗似的往外哈气。
“要不你还是去查查?我怎么瞅你越看越像狗?”
李瘸子又开口劝。
棒梗趴地上晃脑袋。
“汪!我说没事就没事,你瞎操什么心。我自个儿的身体,我还能不知道?”
就因为你自个儿的身体,我才觉得你该去医院瞧瞧。
李瘸子嘀咕了一句,也没再管他。
一顿狗肉下了肚,棒梗心满意足要回家。
李瘸子看着他四肢着地爬出去的背影,心里头隐隐觉得,以后怕是见不着这兄弟了。
自家这哥们,怕是真的要变狗了。
李瘸子有点发愁,抓起块狗肉啃了一口。
算了,大年三十的,想那么多干啥。
棒梗回到家,看见一群小孩在放擦炮。
他也想玩,从兜里摸出擦炮,跟着一块儿放。
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,把擦炮扔进了公厕。
粪水炸得到处飞,一群小崽子身上全是脏东西,哭爹喊娘往回跑。
棒梗偷偷用手指头蘸了点,放到嘴里咂了咂。
嗯?还挺香。
要不要再去尝尝?
这个大胆的念头一冒出来,棒梗赶紧摇头。
今儿过年,不能干这事儿。过两天再说。
被溅了一身粪的小屁孩们回家换衣服,少不了挨一顿骂。
不过大年三十,账先记着,初五再一块儿收拾。
棒梗一进门,秦淮茹就听说院里的事了。
衣服早准备好了,就等他回来换。
可一瞧见棒梗四肢着地,跟条狗似的爬进来。
秦淮茹眉头拧成一团:“你就不能好好走?爬着走,像条狗似的,多丢人。”
“嗯。”
棒梗应了一声,站起来换衣服。
换完,秦淮茹拿着脏衣服要泡起来。
灯下一照,瞧见裤子上两个洞。
再一想棒梗刚才爬着走的样子……
秦淮茹脸色刷地变了,拔腿就往易中海家跑。
“一大爷,出大事了!棒梗让狗给咬了,您快过去看看!”
易中海一听,二话不说,起身就跟她往外走。
到了秦淮茹屋里,就见棒梗正板板正正坐在凳子上。
易中海愣了一下:“棒梗?你让狗咬了?”
“您怎么知道的?我也没跟谁说啊?”
棒梗也是一脸懵。
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要不要打一针?万一染上病咋整?”
“没事,我身体好着呢,没那闲工夫跑医院。汪!”
棒梗说完,端了碗水,伸舌头接着舔。
易中海看在眼里,二话不说抱起棒梗就往外冲。
秦淮茹跟在后面,脸上全是焦急。
“汪!你们放开我,再不放我咬死你们!汪!”
三个人一跑出院子,刘建文才从屋里出来,盯着夜色里远去的身影。
他嘴角一勾,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该让你们尝尝滋味了。”
“等着吧,我一个一个收拾,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疼。”
年三十。
京都精神病院。
傻柱这个年过得也算稀奇。
正常人谁会跑精神病院来过年。
过年嘛,伙食当然得提一提。尤其刘建文自掏腰包捐了一批东西给院里。
今年过年,病号们总算不用啃窝头了,一人一碗饺子。
油渣白菜馅的,咬一口滋滋冒油。
病友们整整齐齐,狼吞虎咽往嘴里塞。
就傻柱一个人,望着门口发呆。
他到现在都没回家过年。今年秦姐没他帮忙,年肯定过得不舒坦。
想到秦姐家只能啃窝头,傻柱这舔狗心里一阵难受。
“我的秦姐啊,没了我你可咋活?是不是饭都吃不下去?满脑子都是我?”
傻柱嘴里念叨着,一点都没注意,自己那碗饺子早被旁边几个人吃得干干净净。
等他叹完气,低头一看碗,鼻子差点气歪。
“我饺子呢!怎么一个都没了?是不是你们偷吃的!”
傻柱冲着几个病友吼。
几个人齐刷刷摇头,表示不知道,可能是饺子自己长了翅膀飞了。
傻柱当然不信这鬼话。他那股又傻又横的脾气一上来,抡起拳头就要干架。
护工赶紧冲上来拦住他。
上头交代过,必须把傻柱盯死了,绝不能让他惹事。
257
日子久了,护工们也都看明白了,傻柱这人脑子没问题。
能进这儿来,八成是得罪了谁。
上头的事,这帮护工懒得琢磨。
院长发了话,让他们盯紧傻柱,那就得盯死了,不能让人跑了。
傻柱刚想发火,几个护工就围上来,二话不说把他按住了。
几个人死死架着他的胳膊,不管他怎么挣,直接就给推进了屋里。
临走还撂下狠话,让他老实点。
傻柱窝在床上,气得直喘粗气。心里头咬牙,等老子出去了,一个都不放过,非让你们长长记性。
就这么躺了半小时,肚子饿得咕咕叫,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。
“海绵宝宝,你看我给你带啥了?”
旁边床的病号喊了一嗓子,傻柱立马支棱起耳朵。
扭头一看,那人手里捏着几个饺子,正朝他晃悠。
真是患难见真情啊,这哥们儿还知道给他留几个。
傻柱眼眶一热,差点没掉下泪来,一把抢过饺子就往嘴里塞。
要搁平时,这几个破饺子他连看都不带看的。
轧钢厂大厨出身,谭家菜的传人,最瞧不上这种没技术含量的吃食。
可今天大年三十,肚子又饿得慌,这饺子吃起来格外香。
就是味儿有点怪,齁咸。精神病院里的厨子,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饺子馅咸成这样还煮了,糟蹋粮食。
“海绵宝宝,好吃吗?”
隔壁病友眼巴巴地瞅着他,等着他夸。
傻柱那张嘴,能说出好话来?
“凑合吧,就是咸了点儿,下回少放点盐。”
傻柱给了个挺客观的评价。
“原来成长快乐是这个味儿啊!”
隔壁病友一脸恍然大悟。
傻柱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妙呢?”
他嘀咕了一句,又问:“成长快乐是个啥?”
“鼻屎啊!你小时候没吃过?”
“男人一长大就不吃那玩意儿了,所以鼻屎就是成长快乐,这都不知道?”
隔壁病友没看他那副反胃的表情,自顾自地说:“蟹老板那家伙挑嘴,光吃馅不吃皮。我们几个看你没分到饺子,就给你包了几个带回来。”
“没馅,我们才想到了成长快乐。费了老大劲儿,鼻子都掏空了,才凑够这几个饺子。”
“这点小事不用记心上,我们从来不图回报。你要是真过意不去,就给我们弄两块长生牌,每天烧三炷香就行。”
隔壁床的病人拍着胸脯,一脸等着夸的表情。
傻柱一个劲地吐,等到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终于消停,他缓过气来,脸涨得通红。
“ ** ,今天跟你没完,不是你死就是我死!”
他咆哮着,挥着拳头就朝隔壁冲过去。
“哎哟,这人怎么还急上了?”
“你跟我动手?你打得过我吗?”
“一个暗恋寡妇两年半的练习生,还敢跟我海神唐三叫板?”
“看我的蓝银缠绕!”
结果不出所料,傻柱再次挨揍,带着一肚子悲愤晕过去。倒下前,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全他妈怪刘建文,没事送什么物资?”
“今年啃窝头它不香吗?”
……
京城某学校门口。
何雨水站在校门口来回踱步。今天是大年三十,学校里冷清得很,能回家的都走了,就剩几个外地学生在宿舍凑合着过年。
她其实想回家,可一想起上次回去的经历,立马打消了念头。
那院子里没一个好人。
何雨水转身要回宿舍,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。
紧接着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。
“雨水姑姑,我们跟干爹来看你啦,带了好多好吃的!”
何雨水回头,看见两个穿着新衣服的小姑娘,怀里抱着包裹,正使劲朝她跑来。
她赶紧迎上去,又惊又喜地问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说完接过她们手里的包裹,沉甸甸的。
“干爹说你今年没回去过年,让我们过来送点东西。”
两个小姑娘摆出小大人的架势,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。
“姑姑你也真是的,大过年不回家,害我们大晚上跑一趟。”
“十五一定得回来吃元宵哦!干爹说要煮芝麻馅的。”
何雨水心里一热。
原来还有人记得她。
这种感觉真好,挺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