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瘸子伸手去拽傻柱,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。
可傻柱铁了心,膝盖跟焊在地上似的,死活不肯动。
“您要不收我,我今天就跪死在这儿!师父,您就教我一两招吧,让我出了这口恶气!”
傻柱声音带着哭腔,脑袋低垂着。
“那刘建文太不是东西了,仗着自己有两下子,天天骑我头上拉屎。您教我几手,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!”
李瘸子跟棒梗对视了一眼。
一大一小脸上同时浮出坏笑。
这傻柱,上钩了。
要说这事儿,还得往前倒一天。
那天下午,棒梗放学回家,书包都没撂下就蹿进了李瘸子家。
李瘸子今天有老朋友上门,桌上摆了好酒好菜。
棒梗作为圈里公认的“盗圣”
,哪能错过这种热闹。
酒喝到差不多的时候,三个人开始吹牛打屁,聊当年那些风光事。
棒梗一边扒拉着盘子里的炒鸡蛋,一边竖着耳朵听。
当他知道来做客的那位是个道具师傅,眼珠子立马亮了。
他心里冒出一个主意——一个能捞钱的歪主意。
“师傅,您帮我做个脚印道具,应该不成问题吧?”
棒梗凑过去,压低声音跟道具师傅说。
那位师傅已经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胸脯满口答应。
还买一送一,多做了一个。
这下棒梗的计划更稳了。
等把人送走,棒梗跟李瘸子凑在一块嘀咕了半天。
这才有了傻柱跪地拜师那一幕。
眼看傻柱中了招,李瘸子和棒梗心里都乐开了花。
鱼都咬钩了,不狠狠宰一把,都对不起人家道具师傅的手艺。
李瘸子清了清嗓子,先开了口。
“我早就金盆洗手了。当年跟人玩命,才落下这条瘸腿。你现在让我教你功夫,你就不怕也被人打断腿?”
他盯着傻柱,眼神里满是审视。
外人看了,还以为这是在考验傻柱。
傻柱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“师父放心,等我报了仇,绝对不轻易动手。这一点您尽管放心。”
李瘸子点了点头,像是认可了傻柱的话。
傻柱一喜,正要站起来。
棒梗在旁边冷不丁来了一句:“这就完事了?傻柱,你也太不懂事儿了吧?拜师礼呢?学费呢?”
他撇了撇嘴:“都啥年代了,还想着天上掉馅饼呢?”
棒梗那句“三十多岁的人还这么不懂事”
,让何雨柱心里像被浇了一盆凉水。
他猛地站起来,伸手就解扣子。
李瘸子一把捂住棒梗的眼睛,急得嗓子都劈了:“你干啥?”
“想耍流氓?老子一脚踹飞你!”
何雨柱手上动作没停,嘴里还振振有词:“我懂规矩,想跟师傅学本事,就得先那样。为了收拾刘建文,这活儿我认了。”
李瘸子听得脑仁疼。
谁稀罕你一个白毛猪啊?我是让你主动掏钱!
“别别别,咱这行没这规矩。新社会了,封建那套早废了。”
“交十块钱拜师费就行,用不着献身。我这把老骨头,心有余力不足。”
何雨柱正要把裤衩也扯下来,听见这话才停住。
心里还有点遗憾。
但他还是规规矩矩把衣服穿好,从兜里摸出十块钱,双手递过去。
手上一轻,钱就没了影。
何雨柱心里直呼厉害——这手速,没单身三十年练不出来。
李瘸子收了钱,又摆出高人的架势。
他捏着下巴,绕着何雨柱转了几圈,时不时掐掐他的胳膊腿。
接着掰开何雨柱的嘴,跟看牲口牙口似的打量了一番。
“嗯,年纪是大了点,不过肯练的话,还能成块料。”
“你想学啥?说吧,我教你。”
何雨柱一听还能选,更好奇了:“您不是七十二路谭腿的传人吗?还会别的?”
“我打架习惯用拳头,您看能不能教我几套拳法?”
他眼巴巴望着李瘸子。
练腿太费时间,他哪有功夫慢慢磨?他恨不得明天就能打回去。
李瘸子摆摆手:“刚才气氛太僵,我开个玩笑。”
“你都说了我是谭腿传人,我当然只能教谭腿。”
何雨柱一听,火气噌地就上来了。
今天怎么回事?谁都拿他开涮?
他何雨柱是猴吗?谁都想逗两下?
李瘸子没理会他那张臭脸,转身从屋里翻出一套手工缝的沙袋。
他盯着那些沙袋,眼神里全是回味,半天舍不得移开。
过了好一会儿,李瘸子才叹了口气,把手里的沙袋扔给傻柱。
“这玩意儿是我年轻时练功用的,你绑腿上,每天跑个十里地,坚持一周,到时候你就能觉得自己轻得像阵风。”
傻柱见李瘸子脸色挺认真,接过沙袋往小腿上一缠,蹦跶了两下,感觉分量不轻。
“一周以后我就能收拾刘建文了?”
傻柱追问。
李瘸子嘴角一撇,笑了:“一周?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,三天就够。”
“三天就能打赢刘建文?你唬我呢吧?”
“谁跟你说打赢了?我的意思是,三天以后刘建文再揍你,他连你衣角都摸不着,听明白没?”
傻柱脸一黑:“李瘸子!你又拿我开涮?我来找你可是为了干翻刘建文,你倒好,教我逃命?”
李瘸子也不急,慢悠悠地说:“小子,火气别那么大,他连你都追不上,你不是稳赢不败?”
傻柱愣了愣,跟着满脸兴奋,一拍大腿,这老家伙说得还真在理。
把傻柱打发走,棒梗和李瘸子赶紧把墙上那脚印摘了下来。
一块木板,上头糊着干透的泥巴,泥巴表面印个脚印,简陋得不能再简陋。
就这么个破玩意儿,愣是把傻柱哄得找不着北。
两人溜回屋里,开始分钱。
“按之前说好的,一人三块,剩下四块买肉。但现在买肉得要肉票,我得再拿一块补偿。”
棒梗一听这话,当场炸了,跳上椅子指着李瘸子鼻子骂。
“你当我傻?谁让你去肉铺买了?去鸽子市,那又不用票。你是看我年纪小想多坑我一块吧?”
“李瘸子,以后还打不打算继续合作了?”
“我可告诉你,我奶奶那红裤衩又攒了一堆了,你还要不要?”
傍晚,刘建文推着自行车刚进院门,眼前一道黑影嗖地窜过去。
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眼花了,毕竟这一整天脑子都是懵的。
紧接着院里传来一大妈的骂声:“傻柱,你跑什么跑?我菜都让你撞翻了!没事瞎跑什么玩意儿!”
刘建文这才回过神,刚才那道影子不是什么大耗子,是傻柱在练跑步。
进了家门,屁股还没挨着板凳,门就又被人推开了。
“建设哥,在家呢?我媳妇找你。”
闫解成领着于莉走进来,嗓门大得院里都能听见。
刘建文一阵头疼,这二愣子说话怎么不过脑子,让人听了不得误会?
别说刘建文别扭,于莉也直翻白眼,伸手狠狠拧了把闫解成的胳膊。
于莉这才搭话:“别听他乱扯,我只是来给你捎句话。海棠去外地了,让你甭惦记她。”
说完,她好像才想起什么似的,哎呀一声:“坏了,差点提了秋叶,顺嘴的事,你别介意。”
还好冉秋叶不在场,不然光这一句,刘建文就得吃不了兜着走。
小两口来得急,走得更急——毕竟没啥交情,聊不到一块去。
闫解成倒是想多待会儿,可于莉拿眼神一瞟,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了。
再磨蹭一会儿,说不定还能蹭顿饭呢。
阎埠贵那点算计人的本事,全遗传给了他家的人。
等人走远,刘建文撑着下巴,打定主意把昨晚的事扔到脑后。
如今他已是有家室的人,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正经。
刚要去洗手弄饭,院子里又炸开了锅。
贾张氏那刺耳的嗓门,透着一股酸劲儿,在院里回荡。
秦淮茹和秦京茹正撕得厉害,这对表姐妹,终究翻脸了。
刘建文来了精神头——娘们掐架,那可是难得的热闹戏。
谁也不知道这俩表亲到底为啥闹成这样。
推门出来,就见姐妹俩扯头发、吐口水,乱成一团。
贾张氏拎着棒梗,站一边加油助威。许大茂蹲地上,闷头抽着烟。
刘建文剥着花生,凑到阎埠贵跟前:“这俩又咋了?为啥打起来了?”
阎埠贵也不客气,伸手从刘建文兜里抓了把花生,边剥边说:“这不是前阵子许大茂和秦京茹回了趟乡下,去瞧秦京茹的亲戚,顺嘴就提了秦淮茹。”
“他们一说,秦淮茹在城里日子过得舒坦,天天大鱼大肉,自在得很。”
“秦淮茹她爹妈一听,动了心思——觉得闺女过得这么好,接济接济穷亲戚也是应该的。”
“就让秦京茹带话,让秦淮茹寄点钱回去。可你也知道,贾家钱都攥在贾张氏手里头。”
“贾张氏一听亲家要钱,脸一沉,阴阳怪气地损了秦淮茹几句。”
阎埠贵说到这儿,眼睛里全是笑。
“你没回来那会儿,俩寡妇在家已经吵了一架。许大茂那没眼力劲的,还觉得都是亲戚,该去劝劝。”
“结果一进贾家门,被两个寡妇围住,一顿好打。你看许大茂脸上那伤,还新鲜着呢。”
“有人欺负自家男人,秦京茹哪肯罢休,就跟秦淮茹杠上了。吵着吵着,就动起手来。”
刘建文顺着阎埠贵的话,朝许大茂看去。
许大茂脸上那几道抓痕挺显眼,他垂着脑袋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儿。
这事就怪了。许大茂平时跟贾家那可是一点不对付,今儿怎么会跑去拉架?
八成里头有猫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