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文压低了嗓门,把自己的想法跟阎埠贵嘀咕了几句。
阎埠贵拍了下他的肩膀,乐了:“你啊,想太多了。都是街坊邻居的,抬头不见低头见,谁还没个磕磕碰碰的时候?平时吵归吵闹归闹,但到了节骨眼上,还是得靠邻里帮衬。”
“再说了,许大茂娶了秦京茹,那跟贾家就是沾亲带故了。贾家人是不咋样,可说到底也是亲戚,总不能断了来往。许大茂就算再不愿意,也得硬着头皮去劝两句。”
刘建文一听,这才反应过来。这个年头的人讲究抱团取暖,不像以后,各人自扫门前雪。
几十年的老邻居,只要没到了撕破脸那一步,能搭把手的时候谁也不会装看不见。
这也是为啥三位大爷能在院里一直挺着腰杆子说话。
没人站出来当和事佬,矛盾就只能越滚越大。
阎埠贵瞧见刘建文那若有所思的样子,心里有了主意。
“怎么?动心了?要不我去跟大伙打个招呼?都是一个院里的,没必要弄得跟仇人似的。”
“你现在也成家了,以后总有孩子。你也不想让孩子也跟着被院里的人孤立吧?”
“就算不为自己想,也得替秋叶和孩子着想不是?”
阎埠贵一句接一句,掰开了揉碎了给刘建文讲道理。
刘建文撇撇嘴,一脸不以为然:“我可没打算跟那帮禽兽打交道,以前没有,以后也不会有。”
“跟他们和好?等着被他们吸干了血吗?那还不如就这样谁也不理谁。”
阎埠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,张了张嘴还想再劝。
话没出口,就被刘建文抬手打断了。
刘建文往前面一指:“看,道德圣人易中海回来了。他往那边走了,看样子是要去主持公道。”
“咦?他怎么又掉头了?不是该上去管管吗?这是怂了?还是假装没看见?”
刘建文有点摸不着头脑。平常贾家要是跟人闹起来,易中海头一个就冲上去劝架。
怎么今天换成姐妹俩干仗,他就跟瞎了一样当没看见?
阎埠贵笑了笑,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扔给刘建文,还是之前刘建文给他的大前门。
“你小子,还是嫩了点。人家两个亲姐妹吵架,那是家务事,老易哪能随便插手?”
“自古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。人家家里的事,老易没个名分怎么说得上话?”
“除非他真把贾家哪个寡妇娶进门,不然这事他想管也管不了。”
阎埠贵叼着烟,拿手指了指打得正凶的那对姐妹。
“你看看这俩玩意儿,都快把对方头发薅光了,院里谁还敢凑上去拉架?”
“大伙儿不都等着瞧热闹嘛。让她们分出个高低来,等没人搭理她们了,你信不信,她俩自己就不打了?”
院子里这出戏,还真让阎埠贵猜了个 ** 不离十。
两姐妹打得差点没把对方脑袋给开瓢,许大茂缩着脖子,整个人蔫了吧唧的。
一个大老爷们,得靠娘们替他出头找面子,这事搁哪个男人身上都憋屈得慌。
更别提许大茂这种死要脸皮的人,他越想越窝火,浑身直哆嗦。
最后实在憋不住了,腾地站起来,准备耍耍他那张嘴皮子。
“秦淮茹,你差不多得了!这事儿能赖我们两口子吗?”
“你爹妈问起你在城里的情况,我们总得捡好听的说吧?难不成还跟他们讲,你们家吃了上顿没下顿,天天靠别人接济着才能活下去?”
“你拍拍你那歪了的心口想想,你们家像那种过苦日子的人吗?”
许大茂打算先讲道理。这帮老娘们战斗力太猛,不能硬碰硬,先拿道理压住她们,要是压不住,再动手也不晚。
正跟秦京茹互相揪着头发的秦淮茹,听见许大茂那番话,气得浑身乱颤。
她扭头就想跟许大茂掰扯两句,可惜秦京茹根本不给她机会,趁机抓住她表姐的头发使劲摇晃。
贾张氏自己没法亲自下场打架,可怼许大茂那点本事还是有的。
现在傻柱就在家里待着,贾家有这么个舔狗撑腰,还用怕许大茂?
“许大茂!我们家过什么日子你心里没点数吗?贾家本来就穷得叮当响,天天得靠别人帮衬,你倒好,在这儿颠倒是非!”
“你知道秦淮茹她爹妈张嘴就要多少钱吗?二十块钱啊!”
“把我们两个寡妇卖了,也凑不出这个数来,你这不纯属挑事儿吗?”
“你一肚子坏水,就是瞅准了我们贾家没男人撑腰,故意在这儿挖坑害我们对不对?”
贾张氏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,黑的能说成白的,一说起来跟机关枪扫射似的。
在她嘴里头,许大茂就是个小人,一个专门搬弄是非的小人。
许大茂听完贾张氏那番不要脸的话,整个人都傻了。
贾家穷?二十块钱都掏不出来?
开什么玩笑!先不说傻柱三天两头送东西接济他们,就光是秦淮茹现在每个月发的工资,咬咬牙凑个二十块钱出来根本不算事儿。
说白了,贾家就是不想出这笔钱,又不好意思直接拒绝秦淮茹的爹妈。
所以才把这股火全撒到许大茂两口子头上。
许大茂说不过这帮女人,干脆撸起袖子准备动手。
“你个老虔婆!看老子今天不把你那张臭嘴撕烂了!不给你点颜色看看,你还真当我许大茂是好欺负的!”
许大茂瞪着眼,往前迈了一步,嗓门提得老高:“行,这亲戚咱们也别处了。本来还想着两家和和气气,现在看来,是我一厢情愿。”
贾张氏也不是省油的灯。真要动手,她肯定干不过许大茂。可要是比撒泼打滚,整个大院没一个能比得上她。
她一屁股坐地上,把棒梗搂在怀里,扯开嗓子就嚎起来。
“大伙都出来看看啊!许大茂欺负我们孤儿寡母,他算什么男人!他不要脸!”
“老贾啊,东旭啊,你们睁开眼看看吧!我这命怎么这么苦!家里没个男人,谁都来踩一脚!”
棒梗想挣脱奶奶的手,冲上去跟许大茂拼命。可贾张氏死死拽着他,生怕孙子挨揍。
“傻柱呢?有人欺负到头上来了,你死哪去了?还不出来替我们做主!”
贾张氏扫了一圈院子。没人搭腔,一个个都跟看戏似的。
没办法,她只能搬出秦淮茹的舔狗傻柱。
可惜傻柱早就跑出去锻炼了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许大茂亲眼看见傻柱出去的。时间够用,他盘算好了——先扇贾张氏几巴掌,等傻柱回来再挨几拳。
他琢磨了一下,觉得这笔买卖不亏。
被傻柱揍不算丢人。从小打到大,早习惯了。
可要是能扇贾张氏几个耳光,那可太值了。
整个大院里,敢抽贾张氏的就刘建文一个。
现在,这份荣耀就要轮到他自己了。
许大茂越想越兴奋,抬起手,正要往贾张氏脸上招呼。
身后突然传来傻柱的吼声。
“许大茂!你给我把手放下!你动婶子一下,我就动你十下!”
“哎哟 ** ——谁他妈扔的酒瓶子……”
狠话还没说完,傻柱一脚踩空,整个人摔了个结实。
这一摔,院子里原本紧绷的气氛,一下子就松了。
许大茂愣住了。手停在半空,离贾张氏那张老脸就差几寸。
刘建文看他愣神,急得不行,捡起块石头就砸了过去。
“发什么呆!动手啊!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!等傻柱爬起来,有你受的!”
许大茂这才回过神。
对,不能错过这机会。下次想抽贾张氏,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。
他两手齐上,左右开弓。
啪啪啪啪!
连着四个大嘴巴子,扇得又脆又响。
贾张氏瞪着眼,还没反应过来。
许大茂心里憋着火,下手一点没留情。
贾张氏那张脸,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。
配上她那副丑陋的表情,简直让人看得浑身舒坦。
许大茂站在院子里叉着腰,笑得很得意。
他总算把那第二桩心愿给成了。贾张氏那张老脸,是他亲手扇的。这一巴掌下去,院子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,明显多了几分敬意。
可这高兴劲儿还没持续多久,就被傻柱一脚踹翻在地。
傻柱嘴角还在淌血,刚才那酒瓶子太滑,他一颗门牙就给磕掉了。许大茂也不挣扎,躺在地上让傻柱打,嘴上却不停。
“有本事你 ** 我,反正贾张氏我是抽了。就算你今天要了我的命,我也认了。院子里的人都看着呢,谁也赖不掉。”
“傻柱,你不是放话过吗?说只要有你在,贾家就没人敢碰。你瞅瞅,虽然你现在打的是我,可我这巴掌已经扇在你脸上了。”
“疼不疼?脸是不是 ** 辣的?”
傻柱哪受得了这个气?弯腰就抓起地上的半截砖头,准备往许大茂脑袋上招呼。
院里的人脸色全变了。阎埠贵一把推了推刘建文:“哥们,赶紧拦一下。再不动手,许大茂今天非得被开了瓢不可。”
刘建文慢悠悠站起来,几步走到傻柱跟前,伸手就把砖头夺了下来,随手往旁边一丢。他双手抱在胸前,低头看着地上那俩人。
“你俩,闹够了没有?”
傻柱从许大茂身上爬起来,歪着脑袋看刘建文,眼神里全是不服气。
许大茂趁着这空当,连滚带爬地拽着秦京茹就往屋里溜。他心里清楚,再待下去,这俩人要是真动上手,吃亏的还是自己。
进了屋,秦京茹脸就拉下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