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，他跟贾家闹翻了，院里人更是把他当成了过街老鼠，谁见了都想踩一脚。
之后的事，就是刘建文大冬天躺在雪地里，被两个小丫头救了回来。
其实那天晚上，院里不少人都巴不得他就那么冻死。
好趁机霸占他家的房子。贾东旭是这么想的，其他人也没少动这心思。
可惜啊，被那两个小丫头坏了事。院里这些牲口们，事后都觉得可惜。
等刘建文被救回来，整个人跟脱胎换骨似的，勤快得很，好学得很。虽然还是跟院里人不对付，可在厂里，硬是凭着一股钻劲儿，从学徒一步步爬到了工程师的位置。
易中海想到这里，脑子里盘算的全是怎么把这盘棋继续走下去。
柱子，你在这等着。我去问问太太的意思。开弓没有回头箭，事到如今也没退路了，只能一条道走到黑。
易中海撂下话，扭头就出了门，脚步直冲老太太那屋。
后院的聋老太太正靠在床头等着信儿呢。
听见易中海那急吼吼的脚步声，老太太满是褶子的脸上浮出点笑。
那笑里头透着得意，还夹着点松口气的意思，更有对未来掌控的向往。
她寻思着，只要这步棋走成了，靠着自个儿那些老关系，怎么也能把刘建文这不服管的玩意儿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“咋的，成了？你这屁颠屁颠跑来报喜？”
“我跟你说，都这把岁数了，沉住气，别跟踩了火炭似的。让人摸不着底细，才叫本事。”
见易中海一头扎进来，老太太乐呵呵开了口。
可易中海下一句话，就把老太太脸上的笑给打没了。
“老太太，坏了，事情出了岔子。雨水回来跟换了个人似的，不光不听傻柱的话，还跟他吵翻了。连那彩礼钱都直接交到何大清手里，压根没给傻柱。”
“现在人已经去刘建文家了，咱这盘棋全乱了，您给出个主意？”
易中海把傻柱家前前后后的事，原原本本抖了个干净。
老太太听完何雨水干的那些事，气得老脸铁青，拐棍在地上咚咚敲个不停。
“这死丫头片子，她哪来的胆子？怎么能这么干？”
“当初谁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的？”
“没咱两家帮衬，她跟她那个傻哥能在这院里活下来？”
“白眼狼，纯种的白眼狼！怎么偏偏养出这么个东西来了？”
老太太嘴里不住地骂何雨水，满嘴都是这丫头不懂事、没良心。
……
另一边，何雨水跟张建军怀里各抱一个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姑娘，正往刘建文家走。
“那时候，我爸狠心撇下我们跑到保城，跟人搭伙过日子。我跟我哥去找过他一次，连人影都没见着。”
“回院子的时候都半夜了，院里乌漆嘛黑的，天上还下着雨。我跟我哥淋得透透的，跟两只落汤鸡似的缩着往家跑。”
“刚踏进院门，刘叔刘婶，还有建设哥，一家三口就端着吃的往我家过来。”
“进屋一看我跟我哥那狼狈样，刘婶当场就让刘叔跟建设哥回家拿干衣裳。”
“她自己扯过毛巾，给我俩擦头发，嘴里还念叨着：那挨千刀的何大清，心咋就这么狠哪！”
何雨水眼眶里含着泪，声音平静地跟张建军说那些旧事。
“小时候，院里那帮孩子都爱往刘婶跟前凑。她手巧，再普通的东西到她手里，都能弄出好吃的零嘴。”
“那阵子，建设哥跟我哥，还有许大茂、贾东旭几个，整天疯跑着玩。他们小时候关系铁着呢，成天逮鸟摸鱼，啥都干。”
刘建文管抓，我哥管做。我只负责张嘴等着，每次都是他们看我吃饱了，才去动剩下的。
刘叔和刘婶活着那会儿，院子里家家户户都紧巴，可谁也不藏着掖着，能搭把手就搭把手。
当然，贾家除外。老贾叔人还行，可贾婶子那德行，逮着谁咬谁。院里的小姑娘全叫她骂了个遍，张嘴就是“赔钱货”
有一回，她指着刘建文的鼻子骂，说以后抓鸟摸鱼，得让东旭先吃，赔钱货喝口汤就得了。
何雨水摸着杨婷婷的脑袋，问她：“你知道你干爹当时咋回的吗？”
杨婷婷晃晃脑袋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雨水姑姑，那老巫婆不光骂你，我和小当、解娣，也挨过。”
张建军怀里的小当跟着使劲点头。
“你干爹推了贾东旭一把：你妈真烦，你们家的事，你自己摆平，要不以后别跟着我们了。”
“后来贾东旭回家大闹了一场，挨了顿狠的，三四天没露面。可他出门头一件事，就是拍胸脯吹牛。”
“轻松搞定，以后我妈再也不敢找雨水麻烦了。”
“咱京都爷们，最看重的就是脸面。我说让她不骂，她就不骂。她要是再敢骂，我大嘴巴抽她。甭管她是不是我妈，就算是我祖宗，也不能欺负雨水妹妹。”
何雨水脑子里冒出贾东旭当年那副模样，拍着胸脯，鼻涕还挂着，忍不住嘴角一弯。
小时候，院子里孩子们抱团得很，有点吃的都分着，偶尔闹别扭也不当回事。
可后来怎么就变了？
好像是刘叔刘婶一走，院里的人在一位大爷的带领下，慢慢生了分。
又好像秦淮茹进了这院子后，几个哥哥全换了个人。
再一想，大概是老太太那边传来噩耗，一夜之间，院里的人全变得不对劲了。
从前的和气变成了算计，人人心里都揣着把算盘。
几步路的工夫，何雨水心里却翻了个个儿。
四合院静得很，等她朝刘建文家走去时。
那些禽兽们全来了精神。
好戏要开场了。傻柱的妹妹，领着当片警的男朋友，找上门去找刘建文。
接下来就该是喜闻乐见的热闹。
贾家门口，一老一少两个寡妇坐着，眼珠子发亮。
心里都转着同一个念头：“刘建文这 ** 总算要栽了，看他还能嚣张几天。”
秦淮茹眼里透着一股解气的狠劲儿，对贾张氏说：“妈，刘建文这回肯定跑不掉了，他要是进去了，没个三五年出不来，他那房子咱们得想想办法。”
贾张氏连连点头：“这个绝户，总算有人能治他。等他被抓走，冉秋叶一个女人，哪守得住那些家底？”
“刘建文家里三间房，咱们至少得弄到手一间。等他被带走，你去找傻柱和易中海装装可怜，能多捞点就多捞点。”
“他家里那收音机、留声机、自行车、缝纫机，还有那手摇面条机，全是好东西，可不能便宜了别人。”
“这回咱家可没少出力，你跟我都让他扇了好几个大嘴巴，好处绝对不能少。”
秦淮茹心里跟贾张氏想的一样，一间房是底线，别的玩意儿当然是越多越好，绝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。
许大茂家，刘海中、阎埠贵和许大茂正喝着小酒，眼睛却一直盯着院子里的动静。
傻柱那边关了门，外面听不太清，只知道何雨水领着男朋友去了刘建文家。
何雨水一走，易中海又去找了聋老太太。
三个人一琢磨，都认定何雨水是去找刘建文的麻烦。
许大茂有点急了：“两位大爷，看样子易中海已经动手了，咱们是不是也该行动了？”
“刘建文要是真进去了，易中海下一个就要收拾咱们。咱们人数不少，可没一个打得过傻柱，可不能让他得逞啊？”
“咱们的计划，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？”
刘海中跟阎埠贵对视一眼，刘海中呷了口酒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急什么，问题不大，再等等。现在出手，刘建文体会不到咱们的好意。”
“你要知道，锦上添花谁都会，可雪中送炭才有分量。”
“人嘛，只有在最绝望的时候，才会记得谁帮过他。”
阎埠贵也跟着点头：“老刘说得对，等刘建文走投无路了，咱们再拉他一把，他肯定感激涕零。”
“就他那性子，只要咱们救了他，他肯定站咱们这边，到时候扳倒易中海，还不是手到擒来？”
两位大爷的话让许大茂觉得有道理，自己还是年轻，沉不住气。
论心眼，自己确实比不上这两位，人家出卖队友那叫一个溜。
就这样，各怀鬼胎的一群人，都在等着看戏。
谁也没想到，何雨水进了刘建文的屋子后，张建军把门一关，院子里的人就再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。
刘建文屋里，饭菜已经摆上了桌，他笑眯眯地看着进来的两人。
“来啦？还没吃吧？一块儿坐下吃点。”
桌上摆得挺丰盛，他招呼着。
张建军本来还想客气两句，何雨水倒是不见外，笑盈盈地直接坐下了。
这下张建军也不好意思推，硬着头皮跟着落了座。
“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，我随便弄了几样，别见外。今天白面馒头管够，酒也管够。”
“兄弟是头一回见面，待会儿咱俩好好喝几杯？”
“想喝哪种？茅台还是汾酒？都备着呢，别拘束，跟自个儿家一样。”
刘建文一手拎着汾酒，一手提着茅台，大大咧咧地问张建军。
张建军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，咧嘴笑了：“汾酒吧，茅台那味儿我喝不惯。”
刘建文点点头，这年头的人确实更认汾酒，茅台还没后世那么火，喝的人不多。
“你酒量咋样？”
他拿出小酒盅，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还行，保证能陪你喝痛快。当年没转业那会儿，我一个人撂倒过六个。”
男人一提喝酒，总得吹两句，不管真能喝还是假能喝，嘴上肯定不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