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,老太太慢吞吞地开了口:“你们仨,都是我瞅着长大的。老话说三岁看老,我这老太婆也算是瞎了眼。”
“真没想到,你们几个还有这样的能耐。说吧,你们想要什么?”
许大茂挺起胸就想张嘴,被阎埠贵一把拉住了。
阎埠贵笑了笑,不紧不慢地说:“老太太,我们三个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。实在是易中海办的事太过了。”
“这些年,他一手遮天,护着贾家和傻柱,院里大伙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他连一碗水都端不平,那这一大爷的位置,是不是该换个人来坐?”
话说到这份上,阎埠贵总算把底牌亮了出来,现在就等着老太太怎么接。
果然,老太太听完这话,眼睛眯了起来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我要是说不呢?”
“您要是不答应,那也没法子。如今当事人在执法队待着,我们只能去执法队喊冤,让他们出面给个公道。”
“您得想清楚了。现在贾家和傻柱的事,说到底就是个邻里纠纷,调调就能过去。可要是全院的人都去,那味道就全变了。”
阎埠贵没吭声,刘海中接过话头,冷冷地补了一句:“您总不想把一桩小纠纷,闹成大事吧?捅大了,对谁都没好处。您说是不是?”
场面一下子静得吓人,空气里全是 ** 味。
围观的邻居们连大气都不敢喘,眼睛来回扫着两边的人。
所有人都在等老太太最后的决定——是硬撑着保住易中海这个管事大爷的位子,还是先退一步,忍下来等机会?
过了好半天,老太太忽然呵呵笑了起来。
她一笑,刘海中和阎埠贵也跟着咧开了嘴。
成了。老太太让了步。他们赢了。
三个人笑得痛快。
笑够了,老太太开了口:“小易啊,既然大家都觉得你该下来,那你就下来吧。这一大爷的位子,你让出来。”
易中海脸色发青,嘴巴动了动,想再争几句,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叹了口气,认命地点了点头。
刘海中、阎埠贵和许大茂三个,脸上挂着得意的笑。
许大茂还补了一刀:“一大爷,您下来也不是坏事。平时您忙,没空带一大妈去医院瞧瞧,这下正好,您多陪陪她,加把劲儿,没准还能生个大胖小子呢。”
这话比刀子还狠。表面上是关心,实际上句句扎心。
易中海气得脸都歪了。
“许大茂!我现在不是大爷了,可好歹是你长辈,你嘴巴放干净点!”
阎埠贵也在旁边搭腔:“就是,嘴上积点德。万一哪天人家又翻身上来了呢?”
话是教训,可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。
老太太坐在石凳上,面无表情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易中海气得想走,却被老太太一把拉住。
她使了个眼色,让易中海先别急,一切有她。
安抚好易中海,老太太转头看向那三个人。
“现在你们如意了吧?那咱们就重新推个管事的出来。谁当一大爷?谁来顶易中海的缺?”
话音才落,刘海中就抢着接话:“老太太,这事您就别操心了。我们早就商量好了。我和老阎各升一级,我当一大爷,阎埠贵当二大爷。至于三大爷……”
他故意顿了顿,视线扫过许大茂,又看了看周围看热闹的邻居,才放大声音说:“大伙说说,许大茂当三大爷,行不行?”
见没人吭声反对,刘海中自顾自解释起来。
“第一,许大茂这人大家都熟,他打不过傻柱,所以甭担心他会动手打人。”
“第二,他是电影放映员,工资多少大伙心里有数,肯定不会让大家掏钱捐款。”
“第三,他跟厂里领导关系铁,能帮咱院子里的人办点事。”
“最要紧的是,他当了三大爷,咱院里以后看电影就不用愁了。”
许大茂也跟着拍胸脯保证:“各位放心,我要是当上三大爷,我保证每个星期给大家放一次电影。机器都在我家,我说放就放。”
一听能看电影,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。
这个年头,能看场电影,那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。
院子里的人心里都活泛起来——许大茂来当这个三大爷,好像也不是不行?
老太太不这么想。
“许大茂当三大爷?老婆子我不同意。他年纪轻,资历浅,压不住阵脚。年轻人做事冲动,容易上头。”
她这话一落地,易中海立马接上。
“老太太说得对。许大茂太嫩,办事全凭脾气,做不到一碗水端平。我看还是重新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了一圈:“傻柱倒是个合适的人选。别看他又硬又倔,可做人还算公道,心肠也热。”
“你们琢磨琢磨,傻柱当三大爷行不行?”
易中海虽然被撸了,可他的话还有分量。
更别提傻柱那身本事摆在那儿,谁不怕?不选他,日子能好过?
许大茂那点拳头,在傻柱面前根本不够看。
这时候才显出拳头硬的好处来。院子里没个能压住傻柱的人,易中海下不 ** 压根没区别——傻柱只听他的。
大伙儿开始犯嘀咕。
不选傻柱,小心挨揍。选许大茂,又扛不住事。
一群人愁眉苦脸,半天拿不定主意。
老太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不动声色开了口:“依我看,许大茂和傻柱都不合适。”
“你们觉得刘建文怎么样?要是能把他请出来,谁比他更合适?”
这话一出,全场都愣住了。
连易中海都不敢信,直愣愣盯着老太太。
这老太太是疯了吧?怎么推举刘建文?
易中海脑子转得快,没过一会儿就拍了大腿:“我同意!刘建文确实最合适。他是厂里的工程师,杨厂长面前说得上话。”
“他要是当三大爷,肯定能照顾院里这帮老邻居。老太太这个主意,我举双手赞成。”
易中海这态度转得突兀,在场的人一时摸不着头脑。
可三人组立马就品出味儿来了。
真不能小瞧这老太太。这脑子转得,简直是天生的老狐狸。搁古代,那就是武则天再世。
老太太为什么推刘建文?
还不是等他上了台,再让他处理院里的破事。
人啊,都免不了亲疏远近,谁也做不到圣人那一步。
只要刘建文办事稍有不公,树敌就成了迟早的事。
等怨气攒够了,今天这场面就会再来一次。
到时候有人一煽风 ** ,刘建文的名声就能臭到底。
而刘建文平时一直都在 ** 院里的人反抗易中海。
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,太阳晒得人脑门发烫。
鸽子市一个摊位前,刘建文正跟老板扯皮。
“你这西瓜熟不熟?”
老板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话问的,我还能卖你生的?你出去打听打听,我老夏在这摆摊从来没人说我坑人。”
“我就一句,熟不熟?”
“你是来找事儿的吧?想买就掏钱,不买赶紧走,我没空跟你这儿磨牙。”
老板老夏心里头憋屈得很。自己偷偷摸摸种了点西瓜,好不容易拉到鸽子市来卖,结果头一天就碰上这么个杠精。
这人长得还挺精神,一上来就板着脸,凶巴巴地问那瓜保不熟。
欺负老实人是吧?真当自己没脾气?
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,刘建文心里头门儿清。
这不就是他平常对付别人的招数吗?
只要能让一个人的威信扫地,那他倒霉的日子也就不远了。
那三人组这会儿也想明白了,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。
老太太看着他们交头接耳的样子,嘴角挂着一丝冷笑。
“跟我斗,你们还嫩了点。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,还真当我老了不中用?”
三人组商量完,刘海中正要站出来说话。
“管事大爷这活儿,谁爱干谁干。我刘建文不伺候,你们谁也别想逼我。”
话音刚落,刘建文的声音从院外飘了进来。
他背着手,吹着口哨,慢悠悠地晃了进来。
进屋的时候看都没看老太太一眼,径直往家里走。
“哦对了,差点忘了一件事。傻柱进去了,三天。贾家那俩寡妇,少说也得待一两个月。”
“本来按雨水的意思,是要让她们蹲半年的。可傻柱那家伙跪下来闹,说什么要是雨水不放过他嫂子,他就一头撞死在屋里。”
刘建文站在自家门口,摇摇头:“雨水到底是心软了。换我啊,非得让贾家那窝子把牢底坐穿。”
“许大茂,你不是想当三大爷吗?我支持你。只要你别来烦我,谁当那破玩意儿都行。”
卖西瓜的小姑娘忙得脚不沾地,一会儿拍拍这个圆滚滚的大西瓜,一会儿又伸手敲敲另一个胖墩墩的瓜。
刘建文靠着摊位边儿,憋着笑意小声嘀咕:“有个大哲学家讲得好——你怀疑这瓜熟不熟的那一刻,怀疑的种子就已经生根发芽了。所以,你切开一个给我瞅瞅?”
老夏听完直皱眉:“哪个闲得发慌的哲学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?我咋从没听过?你小子怕不是在糊弄我吧?”
刘建文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反正那位哲学家刘华强还没出生,他也没打算解释清楚。
他随手挑了两个大西瓜,把钱递过去,转身就走。
老夏站在摊位后头,整个人都懵了。这人怕不是脑子有毛病?买了就走,还非得扯两句闲篇。
可惜刘建文已经走远了,不然老夏真想跟他论一论。
到了鸽子市的管理处,刘建文直奔一扇门。抬手敲了两下,等里头应了声,他才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