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头肥猪用鼻子狠狠一拱,李副厂长跟个小鸡仔似的,被甩到一边。
他落地的位置也不太走运,正好是栏杆旁边。
轧钢厂嘛,别的可能缺,钢材从来不缺,连护栏都是纯钢的。
这一下,李副厂长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蛋碎的感觉。
疼得他捂着下面在地上翻来滚去。
另一边,傻柱强忍着疼,连爬带滚蹭到场子边上。
抬头一看,刘建文和周科长一群人正慢慢围过去,准备收拾那头肥猪。
也不知道是跑累了,还是彻底认命了,刚才还撒欢乱窜的肥猪,这会儿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,不动了。
刘建文带头冲上去,几个人抱胳膊的抱胳膊,勒腿的勒腿,麻绳一缠,没一会儿就把那头肥猪给摁住了。
“兄弟们,能先送我去医院不?我这手快废了。”
周科长扫了眼傻柱的右手,脸上的神色立马变了。
手掌烂成一片,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,带着血丝。
打过仗的周科长一眼就看出来了——这手废了。就算治好了,以后也别想再握菜刀。
他心一沉,扭头喊人:“赶紧的,把小孙叫来,让他开车过来,再拖要出人命。”
他儿子一溜小跑去找人。
刘建文走到李副厂长身边,蹲下来,伸手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可惜了啊,以后怕是碰不了女人了。”
他叹了一声,在场男人听到这话,都不由自主觉得裤裆发凉。
司机小孙动作挺快,车开过来的时候,杨厂长也在车上,脸色铁青。
“快上车,小刘、老周,你俩跟我一块儿去。”
刘建文一把抱起李副厂长,三个人挤上车,直奔医院。
到了医院,傻柱跟李副厂长被分别推进了手术室。
手术室门口,杨厂长脸拉得老长,劈头盖脸就问:“怎么回事?厂里怎么突然闹成这样?那猪怎么发疯的?又怎么跑进来的?”
他今天有事耽误,没赶上事发那会儿,还以为是人跟猪搏斗受的伤。
老周凑到他耳边,低声说了几句。
杨厂长听完,脸色一变,咬着牙骂了一句:“养猪?养个屁!回去我就宰了它,炖肉吃!”
他缓了口气,又压着嗓子问:“这事儿谁负责的?不是说好送的是猪仔吗?怎么变成成年的了?”
老周摇头,这事他也不知道底细,得等李副厂长手术完再说。
手术做了快一个钟头,才有个医生推门出来。
“病人家属在不在?伤已经处理了,不过可能有点儿后遗症,你们心里有个底。”
杨厂长赶紧问:“什么后遗症?”
“那个年轻人,右手以后可能伸不直。不过也不是没希望,好好调养的话,还是有恢复空间的。”
杨厂长松了口气。
能养回来就不算大事。大不了给傻柱换个岗位,不碰刀就行。
“那另一个呢?”
他追问李副厂长的情况。
医生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个中年男人……以后得蹲着尿了。”
医生脸上带着点尴尬,轻咳了一声。
“这伤吧,有点重。正常上厕所啥的没啥影响,可要是想过夫妻那方面的事,那就有点够呛了。”
刘建文咧嘴笑了笑,语气挺随意:“得嘞,这下成太监了,以后也就只能看看,啥也干不了。”
杨厂长摆了摆手,像是在宽慰自己:“人没事就成。老李这岁数,孩子都有了,那玩意儿用不用也没啥区别。”
既然两个人都没啥大碍,大家也就准备回厂里上班了。
路上,几个人顺便聊了聊傻柱该换到哪个岗位的事。
回到厂子,三个人坐在杨厂长的办公室里,对着怎么给傻柱安排新岗位这事发了愁。
头一个问题是,傻柱就是个厨子,别的活儿根本干不了。
只能往那种坐办公室的文职岗位塞。
可厂里文职岗位就那么几个,每一个都有人占着。
要是把谁弄到车间去,给傻柱腾出位置,这可真让人头疼。
杨厂长嘴里念叨了好几个名字,但每说一个,自己又摇头否了。
实在没辙,他只好转头问刘建文的主意。
刘建文低头琢磨了一会儿,出了个点子。
“让傻柱管食堂的后勤吧?刘岚不是食堂主任吗?就给她添个副手,怎么样?”
“再说,刘岚之前也一直申请要个帮手,正好把傻柱塞过去。”
“反正傻柱以后也上不了灶了,让他负责指点指点马华那帮人就行。”
“至于傻柱会不会顺点东西回家,那就看杨厂长您怎么想了。”
“傻柱以前手脚就不太干净,总爱揩油,以前没动他,是想留着他对付李副厂长。”
刘建文说到这儿就没再往下讲了。
他只是提个建议,拍板的还是杨厂长。
杨厂长摸着下巴想了半天,最后猛地一拍桌子,定了下来:“就按小刘说的办。傻柱那人手脚不干净,咱们心里都清楚。”
“可现在老李那事一出,估计他以后过不了夫妻生活,肯定得想尽办法找咱们的茬。”
“所以,把傻柱推到老李那边去,才是正路。傻柱那又臭又硬的脾气,铁定跟老李尿不到一个壶里。”
“有傻柱在那折腾,头疼的就是老李了,咱们这边压力也能小点。”
傻柱的工作安排敲定了,这个会也就没必要再开下去了。
刘建文回到工程部,一眼就瞧见易中海在那急得团团转,正等着他。
“建设,柱子出了这么大的事,厂里可不能翻脸不认人,不能不管他啊。咱们都住一个院里,你可不能撒手不管。”
易中海难得头一回服了软,跑来找刘建文说好话。
刘建文也没多废话,推开门,径直走进了办公室。
通报马上贴出来,你自己听。再说一遍,你们是你们,我是我,我跟你们不沾边。
对了,跟你透个底,傻柱的右手废了,以后拿不了菜刀。你要是还指望他给你送终,先掂量掂量,愿不愿意花钱把他这只手治好。
易中海脸色当场沉下去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:傻柱的手废了,以后当不成厨子。
他挑傻柱养老,图啥?图的就是傻柱听话,还有厨子这层皮。厨子这手艺,不管搁哪个年头都饿不死,闹好了还能一步登天。
现在傻柱连菜刀都握不住,易中海心里的算盘立刻变了。
傻柱既然指望不上给他送终,那得换个人选。
比方说,棒梗。
易中海琢磨着,自己这身子骨硬朗,再撑个几十年没问题。用心把棒梗拉扯大,就跟当年扶傻柱一样,也不是不成。
可这事不能他一个人拍板,得回去跟老太太碰一碰。
想到这,易中海转身回去接着干活。
医院里头,傻柱还啥都不知道,已经被易中海从名单上划掉了。他躺在病床上,盯着天花板 ** 。
秦姐什么时候才能出来?要是知道我伤了,她肯定得心疼坏了吧?
易中海一下班,进门头一件事就是奔聋老太太那屋。
进了门,他直接把话挑明了。
老太太听完傻柱右手断了、以后可能连灶台都上不了的事,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易中海看她不说话,试探着开口:“柱子已经这样了,要不咱们重新选个人养老?我看贾家那个棒梗挺合适,等他长大,让他给咱俩养老,您觉得呢?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打的可不是这个谱。
棒梗就是个幌子。他真正的算盘是,先撮合傻柱跟秦淮茹,再跟秦淮茹私下做笔交易——让她给他生个儿子,到时候让傻柱替他养孩子。
别以为易中海跟聋老太太是一条心。
这俩人心里各有各的账,你算计我,我算计你,多了去了。
傻柱自己都想甩开易中海,所以才答应许大茂和阎埠贵给他介绍对象那档子事。
更别提易中海了,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——留个种,把香火传下去。
聋老太太不一样,她心里装的就是谁来养老、将来这院子归谁。
这套四合院是她的,院子里所有人都眼巴巴等着她咽气,好重新分房子。
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,她得趁着还能喘气,把院子里那几间房的归属彻底定下来,省得自己两眼一闭,有人背后耍阴招。
“傻柱的手,必须治,哪怕是卖房子卖地也得治,就算治不好,也得砸钱治。”
老太太想了一会儿,语气斩钉截铁。
易中海愣了下,皱着眉头问:“为啥?大夫不是说了吗,以后肯定有后遗症,得慢慢养、慢慢调理,没个一两年的功夫根本好不利索。”
“老太太,这一两年往里扔的钱,可不是小数目啊,最少也得几百块。”
“我觉得没啥必要浪费这个钱吧?”
易中海的算盘打得噼啪响,还是觉得从头再培养个听话的年轻人更划算。要是使劲砸钱治傻柱,费时间费精力不说,万一最后没治好,那可真是白折腾了。
可老太太不是这么想的。
“傻柱不能扔,你要是把他推开,他转头就敢去抱刘海中他们的大腿。到那时候,这院子里还有咱们站的地方吗?”
“傻柱只要站在咱们这边,刘海中那帮人就得掂量掂量傻柱那身功夫。”
“一旦傻柱倒向他们,咱们两家就彻底输干净了。你就算把棒梗练出来,又有啥用?”
“等棒梗真能撑起场面,那都是十年以后的事了。你觉得到那个时候,还顶事吗?”
老太太这几句话,像是一盆凉水直接泼在易中海脑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