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人扫了她一眼，没人搭腔。
这娘们刚回来就找事，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。
贾张氏咬着后槽牙，腮帮子鼓得老高。
不认是吧？
她一把推开院门，连身上的伤都顾不上，抄起那辆自行车就往里拖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车举过了头顶。
“我再问最后一遍，谁的？”
还是没人吭声。
贾张氏连连点头，嘴角抽得厉害。
行，敢做不敢认！
她胳膊一甩，自行车狠狠砸在地上。
车龙头当场就歪了，新车直接变了二手货。
一个邻居看不过眼，喊了一声：“东旭妈，你跟一辆车较什么劲？这车可不便宜！”
贾张氏发疯，谁家东西都敢砸？
见不得别人日子比她好？
陈建设在屋里听见铁器落地的动静，心里一紧，赶紧跑出来看。
就瞧见贾张氏站在他那辆自行车旁边，车歪在地上，龙头都变了形。
“你个老虔婆，发什么神经！”
陈建 ** 气噌地窜上来。
这贾张氏是存心来找事的！
贾张氏一看是他，脸阴得更厉害，阴阳怪气地说：“哟，是你的车啊？刚才怎么不吭声了？”
“走，去保卫科。”
“你跟我去保卫科！”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。
贾张氏见陈建设一脸硬气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她往院里一站，扯着嗓子嚷嚷：“大伙都来看看！这就是小偷的嘴脸！”
她指着陈建设的鼻子，嗓门又高了八度。
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！
看来陈家跟他们老贾家是杠上了！
邻居又问了一句：“你们又闹什么？”
对这两家的破事，院里的街坊早就麻木了。
贾张氏气急败坏地喊：“这 ** ！他偷了我们轧钢厂赔给我儿子的抚恤金，整整四百块！”
这话一出口，院子里的人全都愣住了。
大家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陈建设，满脸不敢相信。
他会干这种事？
“不可能吧？”
“我也觉得悬，陈建设什么品性大家心里有数，又不缺这钱。”
院里的人七嘴八舌，没一个信贾张氏的。
都认定她在血口喷人。
贾张氏看着这帮人你一言我一语，气得肝疼。
陈建设压着火气，盯着她问：“你说我偷钱，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证据？”
贾张氏指了指地上那辆自行车，“这就是证据！偷钱的那个 ** ，骑的就是一辆自行车！”
她像只斗鸡一样梗着脖子，根本没打算放过陈建设。
今天非要跟他死磕到底。
陈建设乐了。街上骑自行车的多了去了，谁骑个车就是贼？
“骑自行车就是小偷？你这话说得可真新鲜。”
他眼神带刺，心疼地看了眼摔歪的车头。这车可是昨天才弄到手的，还没骑几回就让人撞了，这账必须算清楚。
“我可是跟着那辆自行车一路追过来的，人就堵在这儿，你还想耍赖？”
贾张氏嗓门拔高，周围看热闹的街坊越聚越多，连胡同里的人都跑过来凑热闹。
“就您这把年纪，跑都跑不利索，还能追得上自行车？”
陈建设上下打量她一眼，满脸不屑。贾张氏脸涨得通红，这小子是存心臊她。
“我追不上车，可我瞧见他往这方向跑！除了你还能有谁？跟我上保卫科！”
贾张氏说着就伸手去揪陈建设，非要把人拖去举报不可。
“吵什么吵？咋咋呼呼的。”
聋老太太一声呵斥，人群自动让开条路。老太太皱着眉头看贾张氏，头上扎着白布，怎么看都晦气。昨天才从房顶上摔下来，今天一回来就闹得鸡飞狗跳，真是个惹人嫌的。
“老太太您来了！您可得替我做主啊！”
贾张氏一见聋老太太，赶紧凑上去诉苦。
“轧钢厂赔给我儿东旭的四百块钱，全让陈建设那混账给偷了！”
说着往下掉眼泪。那可不是一块两块，四百块啊！她儿子不吃不喝干六十多年才能攒下这数！
聋老太太听完原委，看了眼陈建设。小伙子一身坦荡，腰板挺得笔直，压根没半点心虚。四百块是多，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，他不干那没脸的事。
老太太问都没问陈建设，直接堵住贾张氏的话头：“建军两小时前就到家了。你说钱被偷，顶多半小时的功夫，这能扯一块儿？”
贾张氏脑子转得飞快，马上开始编排：“老太太您想啊，他两小时前回来，保不齐后来又出去了？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他吧？”
她越说越来劲：“再说了，他跟我们家东旭一个厂上班，也就他知道厂里赔了多少钱！”
说到最后，她直接上手拽陈建设：“啥也别说了，跟我去轧钢厂走一趟！”
“你疯了吧？贾东旭赔钱这事厂里谁不知道？”
陈建设甩开她的手，声音冷下来：“自行车厂里又不是只有我有，你凭什么把脏水往我身上泼？”
陈建设骂了句脏话，指着地上那辆变了形的自行车：“赔钱！”
俩人吵得不可开交。贾张氏非拽着陈建设去保卫科，陈建设咬死让她先赔钱再谈别的。周围的邻居七嘴八舌劝着，都说真闹到保卫科，这事就大了。
那个年代，偷东西判得重，弄不好还得游街示众。
“妈，你在外面吵什么？”
秦淮茹抱着被子回来，瞧见婆婆跟陈建设杠上了，愣了一下。再看到地上摔坏的车，她脸色刷地变了。
这不是陈建设在厂里抽到的那辆新车吗？
“淮茹，你回来得正好！”
贾张氏一瞅见儿媳妇，一把拽住她胳膊，眼泪鼻涕直往下掉，“我跟你说，这小子把咱家的赔偿款抢走了！”
现在全院都站陈建设那边，她非得给自己讨个说法。
“你说啥？”
秦淮茹眼前一阵发黑，怀里被子差点掉地上，人晃了两晃。
四百块钱被人抢了？
那是他们家后半辈子的命根子啊！
“没事没事，妈已经逮住他了，咱这就送他去保卫科！”
贾张氏满脸笃定，只要在陈建设屋里翻出钱来，他赖都赖不掉。
秦淮茹瞪大眼睛看着婆婆：“钱被抢了，你还没报警？”
那四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！
有时间在这儿跟人扯皮，为什么不先报警？
陈建设就住四合院里，他又跑不了！
“哎哟我这脑子！”
贾张氏一拍脑门，“你盯着他，我这就去叫保卫科的人来！”
秦淮茹差点让婆婆给气背过气去。她抱着被子，盯着陈建设面前那辆歪了车头的自行车。
“等保卫科的人来了再说。”
秦淮茹开口道，“要是冤枉了你，我登门给你赔不是。”
她看着那变形的车架，不知道得赔多少钱。
贾张氏这老东西，正经事一件不干，净给她捅娄子！
她去取赔偿款，钱没拿回来不说，还把别人车给砸了。
早知道这样，她就不该多那句嘴，自己抽空偷偷去领钱。
陈建设瞥了秦淮茹一眼，没吭声。
这女人确实不容易。
可她刚才那话的意思也很清楚——先让保卫科查他，查清楚了再道歉。
贾东旭的赔偿款是在外面丢的，回来却先从院里查起。
这叫什么事？
说到底，这婆媳俩没一个信他的。
秦淮茹这招，说白了就是绕着弯子办那事儿。
贾张氏领着保卫科的人就闯进来了，手指头差点戳到陈建设鼻子上：“就是他！抢我钱的贼！赶紧把他给我逮了！”
“陈建设是吧？登记一下，配合调查。”
保卫科的人一看围了这么多人，俩大老爷们儿上前就按住他胳膊。
那阵仗，搞得真跟他偷了钱似的。
“能不能轻点儿？”
陈建设喊了一嗓子，可人家保卫科的哪会搭理他。
直接把他押进屋，屋子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，非要找出那四百块钱的“赃款”
陈建设只能干瞪眼看着自己那点家当被折腾得乱七八糟。
光棍儿家里本来就没啥，加上他爷爷生前的东西，头七那天都烧得差不多了。
“这啥玩意儿？”
保卫科的人翻出一张八卦图，纸张又旧又脆，感觉轻轻一碰就能碎成渣。
“这是——”
陈建设刚要解释，贾张氏瞅见那张纸，立马凑过去，神神叨叨地跟保卫科的人咬耳朵。
保卫科那几个人看陈建设的眼神就变了：“还搞这套封建迷信。”
陈建设牙咬得咯咯响，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。
人家保卫科的可都带着家伙，这时候要敢炸毛，就地就能把他收拾了。
“报告队长，只找到二百零一块五。”
手下把搜出来的钱拢到一起递过去。贾张氏盯着那堆钱，眼睛都冒绿光了。
这不就是她的钱吗？剩下的陈建设到底藏哪儿了？
“看见没？我压根没拿她一分钱。”
陈建设想挣开，胳膊却被押得生疼。
“没抢钱？那你这两百多块是哪儿来的？还有你骑的那辆自行车，可值不少钱吧？”
保卫科队长眯着眼打量陈建设，非要从他身上抠出点东西来。
正常人谁会把钱搁家里？还搁这么多？出门连门都不锁，就不怕让人偷了？
“我工资高不行吗？一个人过日子，钱花不完。”
陈建设嗓门提起来，底气十足。在自己家存个钱，还得像犯人似的被审个没完没了？
“你有嘴替自己说，我们也会查清楚这钱的来路。走吧。”
保卫科队长把钱装袋子里拎着就走，准备好好查查这个陈建设。
该！
贾张氏在背后啐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