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柱把饭盒往身后一藏,慢吞吞蹭过去,咧着嘴笑:“一大爷,您这话说的,咱这不是刚从食堂回来嘛。”
“你也不小了。”
易中海板起脸,语气正经得像在做报告,“该琢磨成家的事了。”
傻柱一听这话,脸上的笑立刻垮了。
这番话他听得耳朵都能打结了。
院里的大爷们但凡见他一次,就得拉着他念叨一回。
可问题是啥?
他这外号叫“傻柱”
,那是有原因的。
长得五大三粗,做事一根筋,谁家姑娘见了不躲着走?
傻柱摊开手,一脸无奈:“一大爷,您要是还说这个,那咱可就回去吃饭了。我又不是不想娶媳妇,那得有人看得上我啊!”
“行了。”
易中海摆摆手,话头一拐,“秦淮茹跟她婆婆那档子事,你跟我去保卫科说一声。”
他一提贾家的事就皱眉头。
贾张氏要是不搞那些神神鬼鬼,哪来这么多破事。
上次掉茅坑还不够丢人,这回又整出大乱子。
傻柱一听“秦淮茹”
三个字,腰杆子立马直了。
他伸手把饭盒塞给易中海:“您先搁您家,我这就跟着去。”
“有没有用,总得试试。”
易中海叹了口气,脸色凝重,“这回的事,性质不一样。”
傻柱把衣服上沾的油点子拍了拍,跟在易中海身后往外走。
保卫科的办公室里,易中海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。
贾家的情况,他也挑着主要的讲了。
对面的人脸一沉,直接摇头:“不行。这种事太恶劣,放人?不可能。”
易中海叹了一声,来之前他就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。
被拒绝了总比没来强,起码他试过了。
“同志,你这话可就过了。当时我们整院子的人都在,个个都能出来说话。”
“搞那些乱七八糟东西的,就贾张氏一个,秦淮茹就是跟着大伙儿看了看热闹。”
“再说了,她家现在这情况,你们总不至于不讲人情吧?”
“秦淮茹过两天就得去轧钢厂上班了,背上污点,厂里还能要她?”
“你们这么搞,不是存心把人往绝路上逼吗?”
傻柱那张嘴皮子利索得很,几句话甩出去,保卫科的人全哑了。
他们本来就是管这一片治安的,最怕担上“害人”
的名声。
“你这……”
保卫科的人皱起眉头,想反驳又找不出话来。
“我什么我?你倒是说说,我这道理哪里不对?”
“谁亲眼看见秦淮茹搞封建迷信了?”
“你们来的时候,咱们四合院的人全都醒着,要不把一院子人都抓了?”
“再说了,她家都成什么样了,儿子发烧都快烧出毛病了。”
傻柱几句话讲完,保卫科的人脸上挂不住了,心里头也有些不落忍。
“你们去找一份联名担保书,只要院子里九成人签字画押,给秦淮茹作保,我们立马放人。”
保卫科队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,嘴角挂着笃定的笑。
傻柱和易中海回过头,看着他。
“这话当真?”
“真的,抓紧办事儿吧。”
队长点点头,懒得再废话。
易中海和傻柱赶紧回了院子。
傻柱跑前跑后,挨家挨户找人签名。
听说贾家出了这事,全院的人没一个拒绝,都愿意给秦淮茹作证。
唯独陈建设,傻柱刚把担保书递过去,他直接就把门给摔上了。
傻柱心里窝火,但眼下不是计较的时候。
正事儿要紧,他还背着三个月的降薪处分呢。
拿着签好字的担保书,傻柱一路小跑去保卫科领人。
秦淮茹一听棒梗发烧烧得厉害,脸立马白得没一点血色。
“秦姐,你放心,棒梗情况倒还不算太坏,可你赶紧带他去医院看看。”
傻柱看着秦淮茹,两三天没见,她整个人憔悴了一大截。
头发乱成一团,衣服上还沾着碎稻草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,傻柱。”
秦淮茹从里头出来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要不是傻柱,她还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。
她走出一段路,突然停了下来。
“秦姐,咋了?”
傻柱没刹住,撞了她一下,赶紧追问。
秦淮茹突然停住脚步,转身盯着傻柱,眼神里带着犹豫。
“秦姐,你有啥话倒是说啊,别光站着,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。”
傻柱看她那表情,有点急。
他最怕女人当着他面掉眼泪,尤其这个秦姐一哭,他就彻底没辙。
“傻柱,姐问你个事……你手头宽裕不?”
秦淮茹咬了咬嘴唇,声音压得很低。
家里的钱全攥在婆婆手里,她每个月就那点零花,这个月连着出事,早就见底了。
傻柱愣了两秒:“秦姐,我这也没钱了啊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前前后后给贾家塞了那么多,借的借,送的送。
现在工资砍了一半,他自己日子也紧巴巴的。
白天在厂里蹭点盒饭,花销倒不大。
可他还是个大小伙子,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?
他又不是陈建设、许大茂那种人,连个媳妇都娶不上。
“可棒梗现在……”
秦淮茹提到儿子,鼻子一酸,眼眶立马就红了。
天冷风大,她脸蛋冻得发白,更显得可怜兮兮。
傻柱叹了口气,摇摇头。
他确实一分钱都掏不出来了。
秦淮茹站在原地,等了他足足三分钟。
见他死活不松口,她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傻柱看着她气冲冲的背影,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这秦姐要是他老婆,他拼了命也得救自己儿子。
可贾东旭还活着呢。
他再傻,也不会替别人养孩子。
秦淮茹边走边翻了个白眼,心里骂傻柱小气。
她敢肯定他手里有钱,就是舍不得拿出来。
回到家,棒梗躺在床上烧得直说胡话。
秦淮茹一把抱住儿子,心都要碎了。
这么多天了,孩子的病一点没见好。
“赶紧送医院啊。”
贾东旭想踹她一脚,可腿早就没了。
他只能撑着被子,冲秦淮茹喊了一嗓子。
秦淮茹回头瞄了一眼。
她在外面出了那么大的事,他连问都不问一句。
“拿钱,我带棒梗去看病。”
她伸了手。
兜里翻来翻去就几毛钱,打车去协和倒是够。
看病?
想都别想。
就算能报销,也得先垫上钱。
等流程走完,再一点一点往回报。
“钱钱钱,你张嘴闭嘴都是钱,烦不烦?”
昏暗的屋子里光线很弱,白天也显得阴沉沉的。
贾东旭靠在床上,脸色难看得很。
他抓起小当捡回来的那根木棍,直接朝秦淮茹砸过去。
“钱呢?让你管账,钱都花哪去了?”
外面热热闹闹的,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可他连下床都费劲,想上厕所都得等人帮忙。
日子过成这样,脾气能好才怪。
秦淮茹眼眶一红,声音发颤。
“我找你要钱了吗?儿子发烧都烧糊涂了,你给不给治?”
她心里憋屈得不行。
什么事都推给她,她也是个人啊。
话刚说完,眼泪就止不住了。
去找傻柱借,傻柱明明有钱都不肯掏。
一大爷见她们家都这样了,也不主动问问。
平时占她便宜的时候,一个比一个积极。
真要花钱了,个个都说没钱。
“哭什么哭!家里那点好运气全让你哭没了!”
贾东旭吼了一句,声音又尖又响,隔着墙都能听见。
秦淮茹抱着棒梗,坐在凳子上默默掉泪。
“床上面第二个柜子,蓝色棉袄里头有二十块钱。赶紧带儿子看病去。”
贾东旭总算松了口。
秦淮茹愣了下,赶紧去翻。
棉袄里头果然有钱。
“记住,一分都不许乱花。回来要是让我知道,有你好受的。”
贾东旭瞪着眼,语气狠得吓人。
秦淮茹拿了钱,默默把衣服叠好放回去。
一个人背着昏过去的棒梗去了医院。
夜里头四合院安安静静。
陈建设坐在屋里翻日历。
快过年了。
这是他自己过的第一个年。
还不知道该咋整。
易家那边,一大妈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你,非要去管贾家的事干啥?”
“傻柱那小子也是个没脑子的。”
她一提傻柱就发愁。
这孩子太实在,以后保不准得罪人。
易中海心里门儿清。
要不是为了他在院里那点面子,贾家的事他真懒得管。
再说棒梗这孩子,等个二十年,说不定还能替他养老。
傻柱靠不靠得住还两说。
他得给自己多留几条路。
“要不你找你们领导说说,把傻柱的处分给取消了?”
一大妈两眼放光,觉得这个主意挺靠谱。
易中海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不行,这事儿不能这么办。”
“这有啥不行的……”
一大妈凑到他跟前,想不明白哪里有问题。
“傻柱打架那会儿,娄振华家的闺女瞧见了,不处分说不过去。”
“再说了,我出面算个啥?让厂里人笑话我护犊子?”
易中海掰着手指头给她讲道理,一大妈越听越没底气。
这也不是,那也不是。
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啊。
易中海心里那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。
这四合院里,多少人眼巴巴盯着他这个位置。
就盼着他栽跟头,好把他拉下来。
二大爷三大爷都不肯出头的事。
他凭什么冲前面当出头鸟?
所以他不光不能露面。
还得稳住,等着看风向。
……
秦淮茹从医院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