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兜里装的什么?”
棒梗眼睛一眯,问了一句。
小滑头赶紧摇头,两只手死死捂着兜。那里面是建军哥给他的芒果,他答应过爸妈的,谁都不能给,尤其是棒梗。
远处有个人影走过来。
小滑头眼睛一亮,盼着那个大人能帮他一把。
等那人走近了,傻柱瞅见棒梗和小滑头这架势,嘿嘿一笑。
“哟,哥俩儿玩呢?赶紧回家吧,雪大,别冻着了。”
傻柱揣着袖筒走过来,顺手揉了揉棒梗的脑袋,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四合院。
小滑头站在那儿,像是透明的一样,傻柱连多看他一眼都懒得。
在傻柱看来,棒梗欺负别的孩子,那是爷们儿该有的样子。
男人嘛,拳头从小就得练出来。
孩子之间这点事,根本不叫事。
等傻柱进了院门,棒梗回过头来,嘿嘿一笑。
“拿来吧你!”
他手一伸,直接从懵掉的小滑头兜里掏出那个东西。
芒果。
棒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“你小子偷东西?”
棒梗的语气里带着惊讶,甚至还透着点兴奋。
三好学生居然也能干这种事!
他巴不得马上跑到大人跟前嚷嚷,让他们看看小滑头到底是什么货色。
这小子也不是好人,装什么装?
“我没有!”
小滑头急得脸都红了,扯着嗓子喊。
棒梗一只手把他按在墙上,另一只手把芒果举得老高。
“你没偷?那这东西哪来的?”
小滑头攥着芒果,梗着脖子喊:“这是建军哥给我的!”
棒梗眯着眼打量他,心里不太信,可看这小子一脸理直气壮的样子,又不像是撒谎。
他眼珠子一转,酸溜溜地冒火。
陈建设家,他是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过。
结果呢?这么好的东西,说送人就送出去了?
这小子,到底哪点好?
棒梗一伸手,直接把芒果塞进自己兜里。
小滑头气得脸都涨红了,棒梗却咧着嘴,笑得阴恻恻的。
“昨儿小年,你爸妈没少给你压岁钱吧?孝敬你棒梗哥点。”
话说着,他手已经伸进小滑头的口袋,胡乱翻了几下。
掏出来三毛零钱,还有一张两块的。
棒梗眼睛一亮:“哟,你小子零花不少啊。”
他脑子转得飞快——以后逢年过节,就盯着这小子薅。
反正家里也吃不饱,妈又不给零花,总得想办法弄点钱。
小滑头急得直跳脚:“这钱你不能拿!还我!快还我!”
他扑上去要抢,棒梗一脚踹过去,把人踢翻在地。
棉袄浸了雪水,冷得刺骨,小滑头爬起来还想冲,棒梗顺手抄起半截砖头,恶狠狠地指着他。
“你再过来,我拍你脑门上!”
小滑头哪见过这场面,当场就吓傻了,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。
棒梗心满意足地揣着钱和芒果,大摇大摆走了。
小滑头蹲在雪地里,手脚冰凉。
完了……妈让他买盐的钱,全没了。
他缩着脖子,不敢回家。
屋里,陈建设刚把炉子弄旺,就听见外头有人喊他。
“陈建设!你在吗?小滑头呢?该回家了。”
李小静站在门口又喊了两声,正要敲门,陈建设推门出来。
“怎么了?”
李小静探头往里瞅:“小滑头呢?我让他来叫你吃饺子,这都多久了,人怎么不见?”
“他不是早回去了?”
陈建设一愣。
两家隔得不远,小滑头走了也得有十分钟了。
“没啊……他也没说你要不要吃饺子。”
李小静嘀咕了一句,脸色慢慢变了。
陈建设心里一沉,觉得不对劲。
“坏了,我让他去买盐来着……”
李小静猛地反应过来,脸刷地白了,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“你等等,我跟你一块去。”
陈建设拉了她一把,转身回屋抓了个大手电筒。
陈建设骑自行车带着李小静,顶着刀子似的北风满大街找人。
这年头京城的夜晚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到处是荒地破房子。没什么人加班,天一黑街上就空了。风刮得呜呜响,听着瘆得慌。
供销社找了一圈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
李小静急得直跺脚。
就这么大点地方,小滑头能钻哪儿去?
“小滑头!”
“儿子!你在哪!”
两个人轮流扯着嗓子喊,喉咙都快喊劈了。
陈建设手里的手电筒扫到一处田埂,忽然照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风声更大了。
“嫂子,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?”
他拿手电晃了晃。
“哪儿呢?那是人吗?”
李小静眯着眼凑过去,不太敢认。
“过去看一眼吧,反正也没别的线索。”
陈建设扫了一圈四周,心里直发沉。
这么冷的天,可别真出什么事。
两个人踩着田埂摸过去。
离近了,李小静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块冻得像石头一样蜷在地上的东西,真是个人!
“儿子!”
她扑过去一把抱起孩子。
还好还有口气,但人已经冻得硬邦邦了。
孩子抖得跟筛糠似的,嘴唇发紫,看着李小静连话都说不出来。耳朵冻麻了,根本听不见他妈在喊什么。
“儿子你咋了?你跟妈说句话啊!”
李小静急得眼泪直掉,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。一摸才发现,棉袄湿透了,还沾着泥巴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先弄回家再说,不能再冻了。”
陈建设皱着眉,搞不懂这孩子咋跑这么远躲着。
他家烧了炭火,暖和,先让孩子缓过来要紧。
翻出件自己的棉袄给小滑头裹上。
让李小静去家里拿干净衣服。
小滑头的鼻涕都快冻成冰疙瘩了,小脸通红,整个人呆呆的。
陈建设倒了杯温热的灵泉水递过去。
屋里都快三十度了,孩子还在发抖。
“小滑头,你跟哥说说,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陈建设蹲下来,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心里酸得很。
他小时候挨了欺负,也是一个人躲起来躲着哭。
这滋味他太明白了!
“建、建军哥、哥。”
小滑头一开口,冻得牙关直打架。
“先喝点热水暖和暖和。”
陈建设把杯子凑到他嘴边。
小家伙灌了几口温热的灵泉水,喉咙里涌上一股热乎气,整个身子很快就不那么冰了。
“建军哥,棒梗抢了我的芒果。”
“傻柱哥看见了,也没拦着。”
“他还把我妈给我买盐的钱全拿走了。”
说着说着,他眼眶发红。
李小静两口子拿着干衣服站在门口,听着这些话没迈进屋。
“所以你不敢回家,是怕你妈骂你?”
陈建设揉了揉他的头顶,想让他别那么难过。
他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。
他觉得自己太窝囊了,又担心回家挨训。
所以才想走得远远的,结果越走越黑……最后就迷路了。
“行了,我都知道了,回头我会跟你爸妈说清楚。”
陈建设叹了一口气。
小孩子就是这样,为了一点小事就觉得天都塌了。
“小滑头,妈妈不怪你。”
李小静拎着衣服走进来,叹了口气。
“妈……”
他站起来,吸了吸鼻子。
“可这事,妈一定得给你讨个说法!”
李小静目光一冷,把火气压着。
“我挺你。”
陈建设跟着表态。
要是他们再多耽搁一会儿,小滑头是不是就得冻死在街头?
这种大冷天,他那湿棉袄都快结冰了。
等明天别人发现,怕是连命都没了。
陈张罗着把一大爷、二大爷、三大爷都叫了过来。
又敲锣打鼓地喊得整座四合院的人都出来。
后院挤满了人。
他屋子里根本站不下。
“好香啊!”
每个进屋的人都忍不住嘀咕一句。
看到屋里晾架上挂的芒果干,个个好奇得不行。
这么多芒果,他是从哪儿搞来的?
“建军,你把我们叫来,到底啥事?”
阎埠贵盯着屋里飘香的芒果条,眼珠子都快勾过去了。
“棒梗差点要了小滑头的命,这事怎么办?”
陈建设冷冷地扫了一圈。
打算给人讨个公道。
“啥?差点要了命?怎么回事?”
二大爷吃了一惊,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陈建设家里的存货。
乖乖,他居然攒了这么多芒果?
他这个领导连一个都没见过!
“你这些东西,是从哪儿来的?”
一大爷对小孩怎么闹不感兴趣,倒是对陈建设芒果的来源起了疑心。
要知道这玩意儿稀罕得很,就算拿钱也不一定能买到。
“这东西该不会是偷的吧?还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?”
“就他那点工资,哪买得起这么贵的东西?”
“我乡下亲戚从南边带回来的,怎么着,你有意见?”
陈建设直接顶了回去。
这帮人,正事不干,光盯着他手里这点东西。
“你亲戚可真够大方的。”
一大爷冷着脸,话里话外都在说陈建设说谎。
“我掏钱,人家跑腿,有什么问题?”
他满不在乎,自己赚的钱花得理直气壮。
“一大爷,您要是工作上少犯点错,工资不被扣那么多,您也能吃上。”
陈建设拐着弯点了他两句,顺带翻出他之前那两次疏忽。
“你——”
易中海气得脸都绿了。
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。
好在院子里知道他那点破事的人不算多。
只要陈建设不挑明,也没人深究。
“说吧,到底怎么回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