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挺无奈。平时他低调惯了,喜欢的是娄晓娥那种文静的大家闺秀。
哪有秦京茹这样,咋咋呼呼的,嗓门还这么大。
“我不管。万一你不带我咋整?”
秦京茹把头一歪,说得理直气壮。
心里头却在偷着乐。
她巴不得全院的人都看见他俩在一块儿。
传点闲话才好,传得越厉害越好,这样他就跑不掉了。
陈建设叹了口气,推着自行车往轧钢厂的方向骑。
谁让他把娄晓娥拴住了呢。每天接送秦京茹上下班,这事儿已经成了他的固定任务。
到了厂里,他把车子停好,直接去了杨威的办公室。
昨天那场会开完,领导们的意思很清楚——五级焊工的车间不用再去了。
今天过来,就是等上面安排。
“建军,来了啊。”
杨威一见他进门,立刻站起来迎上去。
“师父,有结果了吗?”
陈建设心里有点忐忑。手绘图纸那事儿他倒不怵,关键是接下来到底让他干什么活儿。
“图纸我给厂长看了,都说不错,你符合他们的想法。”
杨威压低了声音,表情认真起来:“接下来,你得想法子混到外国设计师身边去。找机会多看几眼那些更精密的设备。”
这机会太难得了。那些外国专家平时就在车间转一圈检查检查,大多数时候都在对接国内外的订单。就是因为被他们死死盯着,轧钢厂这些年想偷学点技术都找不到门路。
“师父,我明白了。”
陈建设一点就透。他套了件普通的工作服,跟在一位领导身后当助手,跟着外国设计师一起去查看机器设备。
娄晓娥来上班的时候,发现陈建设没在岗位上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琢磨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,总觉得空落落的。
另一边,易中海听说陈建设今天没来车间,心里乐开了花。
在他看来,这小子肯定是干活偷懒了。
这正是搞垮他的好机会!只要抓住把柄,就能把人从轧钢厂、甚至整个四合院里踢出去。
至于陈建设留下的房子和存款——易中海眼神一暗,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。他因为贾东旭那档子事赔了不少钱,正好拿这小子的东西来填这个窟窿。
轧钢厂里,陈建设窝在杨威办公室,埋头画图纸。
从最小的螺丝形状,到整个机械外壳的结构——全部都得一笔一笔手绘出来。
定制的东西,不光费神,还烧钱。
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着。杨威时不时凑过来瞄两眼,跟徒弟讨论几句,但大多数时候都放手让陈建设自己拿主意。
陈建设一个人要画成千上万张图纸。
就像小时候看的那种动画片,一个简单的动作、一个眨眼,背后都要画上无数帧……
他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机床模型。
只是这活儿,太磨人了。
就算他把两条胳膊甩得跟风车似的,一天也就能整出五十张图。
这年头没啥先进设备,想要往前挪一步,全靠人拿命堆。
人海战术,就这么回事。
【142】秦京茹,你会骑车不?
从上班一直画到下班,足足熬了好几个钟头。
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,只能随便扒拉几口对付过去。
等陈建设从杨威办公室出来的时候,他的手都快抖成帕金森了。
“建军,这回真辛苦你了。”
“不辛苦,师父。”
——命苦啊。
他在心里悄悄补了这么一句。
要不是为了把娄晓娥娶到手,让她踏踏实实跟自己过日子,他至于把自己逼成这样?
但凡能有一台配置好点的电脑,他也不至于累成狗。
“你小子确实是个人才,当年要是多念几年书,肯定更厉害。”
杨威盯着桌上的图纸,越看越满意。
不少零件都得专门去定做。
但没事。
图纸都出来了,就算调动全国的资源,也得把这台高级机床给攒出来!
“那倒不一定。”
陈建设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子。
他用幸运兑换券换来了这行的顶尖本事。
脑子里装的东西,可不是光靠读书就能学来的。
就拿720那批图纸来说吧,普通人出一张图就得俩小时。
一天顶天了能出四张。
可他呢,刷刷刷一口气画了五十张。
“你也累得不轻,回去好好歇着,吃点东西。”
“对了,图纸的事,现在谁都不能说。”
杨威忽然看着他,特意叮嘱了一句。
这事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。
要是让国外设计师知道,或者让外国公司察觉了。
轧钢厂不光得赔一笔天价违约金,机器都得给人拉回去,那些外国设计师也得撤走。
别看这帮洋鬼子拿着轧钢厂的工资。
实际上,他们的心全都在国外老家呢。
说白了,就是买机器的时候顺带买了几个活祖宗回来。
还得花钱把他们供着。
“师父,这事我心里有数。”
陈建设点了点头,知道轻重。
他连娄晓娥都没告诉,等事成了,再给她一个惊喜。
陈建设从车棚里推着自行车往外走。
到了轧钢厂门口,一眼瞧见个眼熟的人。
“秦京茹?”
陈建设愣了下,这会儿都下班一个多小时了。
她咋还在这儿?
“你可算出来了。”
秦京茹一见他露面,赶紧凑过来抱怨。
“不是,你咋不直接回家啊?”
他真没想到,秦京茹能等自己这么久。
秦京茹嘟着嘴说:“我也想回去,可我怕你找不着我。再说,你那辆自行车不还停这儿吗?”
他这才明白,她是因为看见车棚里的车,才断定他没走。
陈建设想了想,开口道:“我接下来几天会很忙。要是不能按时下班接你,你就自个儿先回吧。”
他总不能让她白白等着。
“忙?你能忙啥事儿啊?”
秦京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,脑袋往前探,眼里满是好奇。
陈建设瞧她那副天真样儿,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想逗她的冲动。
他压住那股念头,视线盯着前方。
“反正就是有正事。”
“只要不是忙着跟晓娥姐求婚就行。”
秦京茹随口丢下一句,拍了下他的腰,示意他赶紧骑车。
陈建设脚刚蹬了两下,车头就开始东倒西歪,怎么都扶不正。
“——啊呀呀要倒啦!”
秦京茹吓得脸都白了,看这架势是真要摔。
好在陈建设死死攥住车把,才没让两个人一头栽进路边的沟里。
“你搞什么鬼?”
秦京茹跳下车,头一件事就是捶他两下出气。
“我……手没劲儿。”
陈建设一脸无奈。他好不容易手不抖了,可现在软得跟面条似的,握着车把就像抓着一团棉花,使不上力。
“你就装吧你。”
秦京茹气得跺脚,他什么时候也学会耍滑头了?
“真没骗你,今天忙了一整天。”
陈建设撸起袖子,胳膊上全是画图纸蹭的油墨印子。
秦京茹看着他那双手,愣了下,没再吭声。
“你会骑车吗?”
陈建设反过来问她。要是她会骑,倒也不是不行。
“你你你,你一个大老爷们,要我载你?”
秦京茹翻了个白眼,花裙子被风吹得飘起来。
“你就说会不会吧。”
陈建设有点不耐烦了。
“……不会。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,这下可真没辙了!
……
半个钟头后。
空荡荡的马路上传来男人嫌弃的喊声。
“秦京茹!你倒是把车把抓稳啊!”
“往前蹬!不是往后!你早上没吃饭是不是?”
“你给我闭嘴!你自个儿多重心里没点数啊!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骂骂咧咧,追着天边的夕阳一路远去。
又过了一个钟头。
他俩连骑带推,总算到了四合院门口。
本来也就半个钟头的路,硬是耗了一个半钟头。
“秦京茹,能碰上你,真是我的福气。”
陈建设这话听着像夸,其实全是嘲讽。
秦京茹哪能听不出味儿来。
“遇上你也是我的福气。”
她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,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房门大敞着,屋里乱成一片。
东西被翻得到处都是,地上踩满了脚印子。
陈建设跨进后院的时候,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“易中海,你在干什么?”
他几步冲到跟前,直勾勾盯着这个始作俑者。
傻柱立马蹦过来,拳头都攥紧了:“嘿,怎么跟一大爷说话呢?”
易中海伸手拦下傻柱,脸上挂着看热闹的笑:“没事,都是小事儿。”
他慢悠悠地说:“保卫科的人刚走,来查你的。我们怀疑你在搞封建迷信。”
“封建迷信?”
陈建设嘴角一扯,冷笑出声。
他爷都死了多少年了,这顶帽子还能翻出来往他头上扣?
“我怎么就封建迷信了?你给我说明白。”
傻柱憋不住,在旁边抢话:“你自己干了啥好事心里没数?要不是你那破桃木架子,一大爷能天天做噩梦?”
陈建设扫了他一眼,语气不耐:“我跟易中海说话,有你插嘴的份?”
他现在懒得跟这愣头青掰扯,先把易中海收拾了再说。
易中海指了指桌上的桃木架:“你屋上挂的这个,保卫科取下来了。东 ** 得挺干净。”
他话里有话。
陈建设的爷爷以前是算命的,按理说家里该有跟算命沾边的东西才对。
可翻了个底朝天,除了那个桃木架,啥也没找着。
还有一件怪事——这小子从来没从集市上买过菜,偏偏顿顿山珍海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