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小口小口地嚼着烤串。
像是想让这味儿在嘴里多留一会儿。
那份偏爱。
那份特殊对待。
谁能不动心呢?
更何况建军哥对她好,压根就没想过要她什么。
陈建设回头扫了一眼。
身后那一双双眼睛,眼巴巴地渴望着他手里那点东西。
就等着他开口喊人,然后扑上来尝尝这稀罕美味。
可他的视线只在众人脸上滑了一圈。
他看见了秦淮茹眼里那份倔强、不甘。
还有——期待。
陈建设心里冷笑一声,坐回凳子上,接着看电影了。
“建军啊,你这烟也太大了吧,要不你回屋里自个儿吃去?”
一大爷坐在那儿,越看越不是滋味。
明明是他一个人吃得香,连秦京茹和小滑头都分到了串儿,偏偏他们这些老家伙连口汤都没捞着。旁人就算了,院里三位大爷,怎么也该问一声吧?
这小子刚才对小滑头说什么来着?
“好吃你就多吃点。”
听听这话,叫人气得牙痒痒。他们这一群人,只能在旁边闻味儿!
易中海心里憋着一团火,正要开口。
“一大爷,您这话就不讲究了吧?”
陈建设停住脚,连头都不回,只把后脑勺留给对方。
“许大茂能放这场电影,全靠我。要不是我,你们今天瞅都瞅不着。”
他声音一压:“把帮你们办事的人赶走,这事儿说得过去吗?”
就知道有人要跳出来,果然没忍多久。
“什么帮不帮的,都是街坊……”
二大爷刘海连忙笑着打圆场。他一向会做人,惯用的套路就是把事儿往小了说。
“那你去问问许大茂,今天这电影到底是给谁放的。”
陈建设懒得理论,直接把烫手山芋丢过去。
许大茂迎着三位大爷的目光,腿肚子直打颤。可一想到陈建设手里攥着他的把柄,咬着牙,硬是点了点头。
三位大爷的脸当场就绿了。
平日里他们在院里说一不二,管着规矩,摆着架子,谁的脸色都不看。可偏偏在他们当家的时候,没给院里弄来一场电影,反倒让陈建设出了风头。
一大爷的脸色最黑。
话是他挑的,可陈建设偏不给他台阶下。
“电影声音不能再大了,大伙安安静静看完吧。”
许大茂心虚地压低声音,生怕吵起来惹了麻烦,被人举报他私下放电影的事。
易中海铁青着一张脸,狠狠瞪了一眼陈建设的后脑勺,心里暗暗盘算着怎么给他点颜色看。
喝着冰凉凉的汽水,嚼着滋滋冒油的烤串,眼睛再盯着幕布上的电影。
这日子,简直爽翻了。
将近两个小时,电影总算放完了。
院里的人,差不多也馋疯了。
这年头谁家碗里能有多少油水?陈建设那边烤得满院飘香,又是肉又是韭菜,馋得人直咽口水。
“建军哥,我来帮你搬!”
小滑头一瞅电影结束,立刻窜起身帮忙收拾。
陈建设乐了,看着这瘦猴子一身利索劲儿。
就说嘛,这小子招人疼。
机灵又听话。
陈建设拎着板凳往家走,灌了一肚子汽水,仰头打了个响嗝。
就这么一抬头,他愣住了。
易中海家大门顶上挂着面镜子,那镜面朝向,正好冲着他家。
他眯起眼仔细瞅,镜面上蒙了层灰,看样子挂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好家伙,平时嘴上喊着破除迷信,还瞧不上他算命的爷爷,背地里比谁都信这套?
推算时间,不是贾张氏请道士那会儿挂的,就是他爷爷过世那几天。
不管啥时候,目的明摆着——针对他家。
小时候爷爷提过,门上挂镜子能挡脏东西,半夜有邪祟想进屋,照见自己模样就吓跑了。
但那都是挂高一点,图个心理安慰。
像这样直直对着别人家,他还真没见过。
陈建设脸色一沉,心里有了计较。
他把东西放回家,不声不响出了门。
弄了几根桃木枝,又扯了把藤条。路过集市,看见卖剩的猪血,花两毛钱买了小块,拎着往回走。
到家后,用刀把桃木枝劈开,截成几段长短一样的木棍。
藤条剥了青皮,把桃木棍捆成个多角形状。怕不结实,又加了几根细枝加固。
弄完这些,他把凝固的猪血抹上去,血块还带着点水汽,看着挺像那么回事。
打量着自己的手艺,陈建设挺满意。
翻出面镜子,拴上绳子,找准方位,挂得比易中海家那面还高,镜面直直冲着一大爷家。
其实他也不知道这套玩意儿管不管用,爷爷没教过他这些。
但对迷信的人来说,越复杂越看不懂的东西,就越让人心痒难耐。
“小样,看你还能装多久。”
陈建设咧嘴一笑,从 ** 上跳下来。
深夜里,一大妈端着洗脸水泼在院里砖地上。
一扭身,冷不丁被道光晃了眼,吓得她一个哆嗦。
定睛一看,脸都白了。
“老易,你快出来看看!”
一位大妈扯着嗓子喊了两声,易中海披上外套从屋里跑出来,一脸懵。
“老易,我这眼睛不顶用了,你瞧瞧陈建设那房檐上挂的是个啥?”
大妈激动得不行,一把拽住易中海的手臂。
“别急,让我瞅瞅。”
易中海眯着眼扫过去,果然看到自家瓦片上摆了东西。
“不成,我得拿手电照照。”
说完他转身冲进屋。
手电筒的光打到镜子上,反光刺眼的瞬间,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了。
黑乎乎的夜里,那桃木架子带着血迹,看着像在搞什么邪门的玩意儿。
大妈和大爷吓得心里直发毛,根本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。
那桃木架,简直瘆人得慌!
“上头的……是血吧?”
大妈嘴里开始嘀咕起来,神神叨叨的。
她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好,这一瞅,心里那根弦彻底绷不住了。
“陈建设这孙子,真够阴的!”
易中海咬着牙骂了一句。
傍晚那会儿他还瞅见陈建设从外头捡了几根桃木条回来。
没想到是冲他来的。
他也没招惹陈建设啊,不就是多嘴说了两句话吗?
“老易啊,我这心,跳得跟灌了铅似的,使不上劲儿了。”
大妈捂着胸口,觉得难受得紧。
好像有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着她的心脏,气都喘不上来。
“别瞎想,没那么玄乎,你赶紧回屋待着。”
易中海嘴上说没事,心里却慌得很。
他赶紧催大妈回屋,自己小心地把门关上,顺手插了门栓。
“这可咋整啊……”
大妈进了屋,缓了一点。
可是人一静下来,脑子里全是刚才手电照到镜子时的强光,还有那桃木架上的血迹。
太吓人了!
她甚至觉得那光里好像有个惨白的鬼脸,正盯着她看。
“老易,要不你去跟陈建设认个错吧。”
大妈拉着易中海求他,她是真怕了!
陈建设的爷爷干的就是这行当,能通鬼神、会算命。
该不会是陈建设看他们不顺眼,动什么手脚了吧?
那桃木架子也太恶毒了,专搞这种阴招。
“我没错,凭什么道歉?”
易中海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。
他是四合院的一大爷,不能带头信这些迷信玩意儿。
何况陈建设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,光杆司令,还能翻出什么浪?
“你不是也在门檐上挂镜子了吗?说不定人家这是还你的……”
大妈捶着胸口,缓着劲儿。
‘还你的’三个字,像钉子一样扎进了易中海的心窝里。
院子里那大妈被盯得发毛,男人咬着牙根说:“我那不是报复,镜子挂屋檐上是因为它裂了口子。可陈建设半夜摆镜阵,还浇那东西,明摆着是在下咒害人!”
屋里回荡着易中海的声音,阴沉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。
一大妈沉默半天,终于叹了口气:“老易,这事儿就算了吧。”
“算不了。”
易中海情绪明显不对头,说话都带着狠劲,“今天这事儿,他得给我个交代。”
说这话时,一丝黑气从他眉心钻了进去,可谁也没注意到。
“那小子也太狂了。”
易中海摇头,这梁子是彻底结下了。
他心里清楚,今天陈建设当着全院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,这么些年攒的威严和脸面,全被踩在地上。
一大妈不再吭声。她总觉得跟那年轻人硬碰硬讨不了好。
贾张氏那泼妇够厉害了吧?不照样被陈建设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夜深了。
易中海躺在床上,整宿没安生。
梦里,桃木架子上的那摊东西化成一只 ** ,长着十多公分长的尖牙,眼眶里全是白的,嘴角挂着血水。
那东西趴在屋檐上,猛地扑到他身上,撕咬他的肉,啃他的骨头。
易中海被吓醒时,一大妈已经在忙活了。
他浑身湿透,全是冷汗。
看着窗外的亮光,感觉跟做梦似的,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。
“陈建设!”
秦京茹的大嗓门在院子里炸开。
易中海猛地一哆嗦,脸阴沉得跟锅底似的,死死盯着窗外推自行车的年轻人。
……
“你能不能别在院子里这么喊我。”
陈建设头都大了,这姑娘的热情劲儿他真吃不消。
“咋了?你名字还不让人叫啊?”
秦京茹一脸纳闷。
等他骑上车,她自然得很,一把搂住他的腰就坐上了后座。
陈建设低头看了眼她的手,心里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这么多人看着呢,你就不怕别人嚼舌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