拼装的活儿他自己能上手。
而且他还把机床的安装流程搞成了一本小册子。
只要懂行的人翻上几眼,就晓得该咋装。
陈建设总算歇了口气,直起腰灌了几口灵泉水,整个人精神头才缓过来。
他顺手从荔枝树上摘了串果子,边嚼边往空间外走。
在空间里的时候,天刚擦亮,可一踏出来,外头的光线差点把他眼睛晃瞎。
大中午的太阳毒辣辣地晒着,他眯了好一会儿才适应。
一看表,已经正午了。
他赶忙推着自行车往轧钢厂冲。
“哟,这睡到日头晒屁股才爬起来啊?”
贾张氏瞅见他一脸倦容,早上也没见他去上班,阴阳怪气地来了句。
陈建设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直接当没听见。
贾张氏气得牙痒痒,这人真是越来越不把她放眼里了!
不就是收了几样领导给的东西么,牛气哄哄的,跟谁欠他钱似的。
陈建设蹬着车到了杨威办公室门口。
杨威正陪着个外国设计师有说有笑走出来。
看见陈建设满头大汗地赶过来,他目光沉了沉,没吭声。
“您先请——”
杨威伸手,让外国设计师走在前面。
“师父……”
陈建设喘得不行,就怕耽误了正事。
外国设计师见杨威这边有事,用生硬的中文说了句:“你有事,先忙。”
等那人一走,杨威瞥了陈建设一眼,转身进了办公室。
“师父,图纸我全弄好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画好了。建军啊,以后不来上班,得提前给我打个电话。”
杨威话到嘴边又咽回去,对这个徒弟真是又心疼又头疼。
图纸画了那么多,累是肯定的。
可项目还在赶进度。
“你知道今天早上几拨人来找你吗?每个细节都要跟你对,差点就让那外国佬看出问题。”
杨威往椅背上一靠。
幸亏他把东西提前藏起来了,要是被翻出来,麻烦就大了。
“师父,我记住了,下回不会了。”
陈建设低头认错,心里清楚师父是为他好。
这两天忙得昏天暗地,压根忘了时辰。
“图纸拿来我看看。”
杨威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张。
“师父,现在基本都定了。只要把这些零件搞出来,我今天就能把机床组装好。”
陈建设眼里闪着光。
他拼了命地赶工,脑子里就一个念头:早点把东西做出来,好去接娄晓娥。
精神都快熬干了,但值。
“建军,稳着点来,别急着往前冲。”
杨威还没回过味来,张嘴想劝:“建军,你先别急——”
“师父,只要今天零件到位,机床我就能装上。”
陈建设打断他,语气不带半点含糊。
“八级焊工专用的那台。”
杨威手里的图纸差点没拿住,整个人愣在原地:“你说啥?”
“我不想再重复第三遍了。”
陈建设盯着他,那眼神透着一股子笃定。
“你知道那机床多大吗?你上次不是亲眼见过——”
“知道。”
陈建设没让他把话说完,目光扫过桌上的图纸。
“如果师父不介意,第一台的精度比进口货差一丁点,那你手上这几个关键零件做出来,我就能组装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像是在聊晚饭吃什么。
杨威的手开始发抖,哆嗦得跟筛糠似的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建军,师父老了,刚才——”
“您没听错。”
陈建设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大事。
“第一台早点出来,才有试错的空间。”
但他心里清楚,自己造出来的东西,根本不会差。
“那那些硬件呢?从调货到加工,少说也得——”
“师父,这事您别操心。”
陈建设指了指图纸上标好的材料。
“昨天用的零件全是国产替代,不用等 ** 。”
“剩下的这几个,让他们尽快赶出来就行。”
“天黑之前,我要把第一台重工业机床组装好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太笃定了,像在宣布一个必然会发生的结果。
杨威盯着眼前的年轻人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原以为陈建设只是有点天赋而已。
可现在他才发现,这小子的魄力和本事,远超他的想象。
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,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——
比他们那一代的领头人还猛。
“好!师父亲自跑一趟,把这图纸交到他们手上!”
杨威用块棉麻布把图纸裹紧,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淌。
七十多岁的人,硬是挺直了腰杆走出办公室,活像个要去打硬仗的老兵。
陈建设在废弃厂房里转了一圈。
这里堆的全是淘汰下来的旧设备,空气里是铁锈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他来回穿梭在第二空间和现实之间,把已经造好的部件一件件往外搬。
太阳落山那会儿,杨威拎着包赶回来,陈建设已经在那等了半天。
他身后站了一大帮轧钢厂的领导。
这事太敏感,连厂长都没敢告诉,怕走漏风声。
陈建设避开所有人,把人领到一间废厂房里。
杨威一进门,看见满地的零件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好小子,这些东西哪弄来的?”
他一眼就认出来了——全是机床的配件。
问题是,陈建设到底怎么搞到手的?
这可是要命的事。
“东拼西凑弄来的,别问了,时间不够了。”
陈建设看了眼快要沉下去的日头。
他把那本小册子递给几个工程师,让他们先研究。
自己蹲下来,埋头开始组装。
半个钟头后,工程师们陆续上手帮忙。
杨威也没闲着,跟着一群人一起拼零件。
图纸画得又细又清楚,他越看越心惊。
这小子,昨天下班后竟然干了这么多活?
早上他还在心里埋怨徒弟,现在看来,是他冤枉人了。
两个小时一晃就过去,太阳快落尽了。
组装终于收尾。
陈建设站在那台高大的重工业机床前,眼睛发亮。
这东西,就像是他拼出来的一件巨型玩具。
费了那么多脑子、花了那么多心思,在完工的瞬间,那种痛快和爽感,根本说不出来。
他心里翻腾的,不只是拼好了一台机床那么简单。
这是一种对自己脑子的得意,对自己能耐的肯定。
“太牛了!国内第一台重工业机床,就在这破厂房里诞生了!”
有个工程师眼睛都瞪大了。
组装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,真看到成品,谁都压不住心里的震撼。
“就算它转不起来,我都觉得值了,这绝对是里程碑!”
杨威激动得眼眶发红,偷偷抹了好几次泪。
憋屈吗?
太他妈憋屈了!
就因为重工业不行,处处被外国人卡脖子。
想有自己的机器、自己的机床,不用全靠进口,还得偷偷摸摸搞,跟做贼似的缩在这破厂房里。
可现在,他们干成了!
路再难走,第一台真正意义上的重工业机床,还是被他们弄出来了。
这一步跨得,够大!
“不,它一定能转。”
陈建设说得斩钉截铁,看着自己的心血,满脸骄傲。
他对自己的本事,有绝对的底气。
工程师的声音都在发抖:“咱……咱真在这儿干?”
四周安静得吓人,没人敢接话。
这场面,搁谁都得恍惚一阵儿。跟做梦似的。
陈建设语气很平静:“通电吧。”
到了该收尾的时候了。
有人把手伸向电闸,一推。
机器轰轰转起来的那一刻,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。
陈建设随手捡了个大螺帽扔进去。
只听“咔”
一声响,那铁疙瘩直接被碾成了一块薄饼。
看着空转的机床,现场一下子就炸了!
成了! ** 成了!
“具体怎么安排,等上面和厂里定吧。”
他说完这话,把机器停了,把那块压扁的螺帽取了出来。
杨威激动得脸都红了:“建军,你小子……真是个天才啊!”
他张了张嘴,发现说什么都不够。
这事儿说小了是技术突破,说大了那就是个人物了。
“全是师父教得好,也多亏各位领导给机会,各位工程师也出了不少力。”
在场没一个比他级别低的。
陈建设把姿态放得很低,挨个谢了一圈。
可谁都明白,就冲这份本事,就算没他们帮忙,顶多就是晚一天的事。
“你太谦虚了,这事我会直接跟上头汇报。”
“老领导那边,我也会原原本本说一遍。”
杨威跟着补了一句。
他这徒弟真要飞了。
“各位领导都看见了吧?我这徒弟虽然没念过多少书,可……”
杨威逮着机会就开始替徒弟争好处。
机床的事刚尘埃落定,他就急着要个说法了。
五级焊工谁都能干,可陈建设这能耐,窝在车间里就太糟践了。
“那是肯定的,厂里要开会认真研究,给你个交代。”
“总不能委屈了这样的人才。”
领导讲话也很敞亮。
陈建设的未来,稳得很。
他本来只是想拿点实在的,将来好拉娄家一把。
哪怕只把娄晓娥捞出来也行。
谁能想到,阴差阳错的,不但自己要升官,还能捞着大把的好处。
“多谢各位领导抬举。”
陈建设说得真心实意。
要不是杨威给他牵这个线搭这个桥,他现在还在五级车间里埋头干活呢。
“小子,你的好日子,还在后头呢。”
一位领导发了话,其他人跟着转身往外走。
陈建设跟着杨威一块儿出来,正好撞上轧钢厂的下班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