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随口应了句,刚把车推到院门口。
秦京茹拎着袜子和鞋就追了出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
她拽住自行车后座,冲他咧嘴直笑。
陈建设头大,这大半夜的,她跟着凑什么热闹?
“你赶紧回去,让人瞧见了不好。”
他往院子里瞥了眼,催她快进去。
“我怕啥呀,爱说啥说啥去。”
说话的工夫,秦京茹已经一屁股坐上了后座,麻利地把袜子套上。
“走呗,师傅。”
她声音脆生生的。
陈建设要不让她跟着,这车也别想动了。他扫了眼院子,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丫头真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。
手电筒的光一晃一晃的,秦京茹瞅着黑乎乎的四周,伸手搂住他的腰。
“建军哥,之前给你写情书那姑娘,你俩还来往不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人家不是对你挺上心的嘛……”
秦京茹自个儿嘀咕了两句。
冷风呼呼地吹过来,刮得他脸上生疼。
“那你回来的时候路过供销社不?”
陈建设:“……”
“你是馋了?”
他骑车的速度慢了下来。
他就说嘛,她怎么非得跟着来。
敢情是奔着供销社才追出来的。
“也不全是……”
秦京茹摇摇头,有点臊得慌。
她是看他越骑越偏,不像是去娄家的路,这才问的。
“你看这大晚上的,我陪你跑一趟,你总得给我买瓶北冰洋吧?”
怕他不高兴,她又补了一句。
“你要是不乐意,就算我借的。”
“等我拿了工资再还你。”
秦京茹嘴巴一撇,带点撒娇的意思。
她在乡下长大的,进城的机会少。
也就多喝了两回北冰洋,就惦记上了。
再说了,上次她那瓶还没喝完,就被大妈抢过去给了棒梗……
“看我兜里还剩多少。”
陈建设琢磨了一下,也不知道带的钱够不够使。
储物空间里放的都是大票子,找不开。
“那就行,我总算没白跑一趟。”
秦京茹美滋滋地说了一句,她出来的目的算是达到了。
陈建设满脸黑线。
秦京茹本来就是他非要跟着来的,拦都拦不住。
车子一路开到乡下,陈建设停在一户农家门口,掏钱买了只活蹦乱跳的土鸡。
秦京茹盯着那只肥嘟嘟的老母鸡,愣了愣神。
“你跑这么远,就为了搞只鸡?”
她实在想不通,菜市场不是满地都是活禽吗?
“嗯,炖汤喝。”
陈建设接过找零,随口答了一句。
“哦——是给晓娥姐炖的吧。”
秦京茹一下子就明白了,这家伙的心思全在娄晓娥身上。
“再废话,汽水没了。”
他丢下一句,转身往车上走。
秦京茹立马闭上嘴,拎着袋子麻利地上了车。
到了供销社,她一口气灌了整整一瓶汽水。
陈建设看她那副急吼吼的样子,有点懵。
“你这是……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
他无语了,汽水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。
再说了,秦京茹住在城里,想喝随时买,至于这么赶吗?
“我得喝完了再回去,不然我姐又得把汽水留给棒梗了。”
秦京茹摆摆手,她才不干那种蠢事。
“上次那瓶,被贾张氏给抢了?”
陈建设问了一句,瓶子怕是也被那老太婆拿走了吧。
“对啊。”
秦京茹点头,一提这事就窝火。
那是陈建设特意买来哄她的汽水。
她倒不是小气那点钱。
关键是那份心意不一样。
“你也太软了。”
陈建设嘴损了一句,换他早把东西抢回来了。
“我也想吵啊,可把我赶出来怎么办?”
秦京茹立马顶回去,她总不能睡大街吧。
“要不……你那屋子让我住?”
她突然冒出个念头。
上次跟贾家吵翻之后,她早就想搬出来了。
“别想了,赶紧喝完上车。”
陈建设想都没想就堵了回去。
屋子给她住,他睡哪儿?
总不能跟她同居吧,娄晓娥非剁了他不可。
“你这个人……”
秦京茹嘟囔了一句,看他准备推车了。
赶紧把剩下的汽水一口干掉,瓶子扔回给老板。
坐到后座上,她伸手搂住陈建设的腰。
心跳声混着体温,透过来。
那股熟悉的肥皂味,勾得她心里发软。
要是陈建设是她的男人,该多好。
回到家,陈建设杀鸡、拔毛、剁块,一气呵成。
搬出炉子,把土鸡块丢进去炖上。
炉子里的水一滚,先撇干净表层浮沫,接着往锅里丢了两根高丽参。
没过多久,一股浓烈的鸡肉香就顺着热气飘散开来。
土鸡本身的油脂香醇厚得很,跟高丽参的药味搅和在一块儿,在这大半夜显得格外勾人。
整院子的人本来都躺下了,闻到这股香味,一个个全从被窝里爬了起来。
“谁家这时候炖上鸡了?老易,你快去瞅瞅咱家鸡少了没?”
一大妈听见动静,抬脚就踹了易中海一下。
这年头,别是有人偷了她家的鸡偷偷解馋。
易中海被她一催,摸黑爬起来,打着手电筒仔仔细细点了一遍,一只也没少。
“怪事,这都几点了,谁家还能开火啊。”
一大妈也嘀咕着出了屋。
易中海斜眼看了看陈家亮着灯的方向。
这时候整条胡同里,也就那一家灯全亮着。
“还能是谁,咱们院里住的那位‘资本家’呗。”
易中海阴阳怪气地甩了一句。
这个陈建设,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,天天吃香喝辣,比神仙都快活。
“他刚才出门那会儿,是跑去买鸡了?”
一大妈有点想不通。
俩人正说着话,贾张氏屋里也亮了灯。
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,这大半夜的炖鸡汤,是怕活不到明天天亮啊?”
贾张氏那嗓子又尖又酸,骂骂咧咧地嚷嚷开。
棒梗这会儿闻到肉香,已经闹腾得不行,非要吃上几口才行。
别说这都快到后半夜了,就算是大白天,她也弄不来一只鸡啊。
“可真香......”
秦京茹穿着件薄薄的睡衣,从屋里探头出来。
她使劲憋住想打嗝的劲儿,生怕被贾张氏察觉她偷喝了汽水。
“秦京茹,你赶紧去陈建设家端碗鸡汤回来,棒梗想吃了。”
“记着,多舀点肉,挑鸡腿拿。”
贾张氏眼珠子一转,立马脑筋活泛起来。
当着易中海两口子的面,她一点儿也不避讳,直接使唤秦京茹去算计陈建设。
“我?娘娘,这不太好吧......这都大晚上了......”
秦京茹嘴上推辞,一副扭捏着不肯动的样子。
可她心里头早就乐开了花。
平时她哪敢轻易去找陈建设?
就怕被人背后嚼舌根,传闲话。
更别提现在天都黑透了。
可贾张氏这一开口,意思就全变了。
她是被娘娘支使去的,迫不得已,没得选。
“你不去,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婆子去?记住了,一定拿个鸡腿回来。”
贾张氏眼一瞪,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。
秦京茹低着头,脚下慢慢吞吞地往前挪。
可她心里那点雀跃根本藏不住,紧张得心怦怦直跳。
走到陈建设家门口,她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建军哥。”
听见屋里传来脚步声,她赶紧用手顺了顺头发。
门一推开,陈建设瞧见秦京茹穿着睡衣站在外头。
“这么晚过来,有事?”
他愣了下,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。
可还是扫到了她露出来的那截小腿。
白得晃眼。
陈建设目光闪来闪去,不知道盯哪儿才好。
“找你聊两句。”
秦京茹说完话,也没跟他客气,直接抬脚进了屋。
“你穿成这样……不觉得凉?”
陈建设瞅了她一眼,头一回觉着有点慌神。
他还是头次跟她这么个情况碰面。
而且大半夜的,光线又暗。
“是有点凉。”
秦京茹说着,伸手从柜子上捞了件他的外套,随手往身上一披。
陈建设张嘴想拦,看她已经套上了。
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“建军哥,你大晚上炖鸡干啥?白天弄不行?”
秦京茹没想到这只鸡压根活不到天亮。
“白天忙,不一定有空。”
陈建设话音刚落,秦京茹就自个儿跑去厨房瞧热闹了。
“你这鸡汤快好了吧,我帮你试试味儿……”
秦京茹盯着锅里那香喷喷的鸡汤,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。
陈建设:“……”
他就知道秦京茹这个点跑过来,肯定没安好心。
“你大半夜跑我这儿干嘛?”
他问了一句。男女有别,她怎么能三更半夜往别人屋里闯?
“我乐意啊?婶儿让我过来端碗鸡肉回去。”
秦京茹撇撇嘴,一脸的不痛快。
“她想的倒是美,我可不给。”
陈建设先把话撂下了。
他跟贾张氏那梁子,早就结死了。
“我知道啊,我也没打算替她拿东西。”
秦京茹说得理所当然。
她卖的是自己的脸面,凭啥把鸡肉便宜了棒梗?
她又不傻。
这鸡肉可是稀罕物,谁不清楚。
“呵。”
陈建设被她逗笑了,没想到秦京茹脑子转得这么快。
“那建军哥,鸡汤炖好了,鸡血也得下锅煮吧,不然味道差点意思。”
秦京茹来了还不到两分钟,已经吞了三回口水了。
自从她把盒饭拿回家吃完之后。
肚子里就没沾过什么油星。
这会儿闻到鸡肉的香气,她实在扛不住了。
“成,我来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