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设语气认真，这玩意儿算是两个系统的事。
“你这要是能卖专利，得赚多少钱啊。”
娄晓娥不愧是娄半城的闺女，脑子里马上就开始算账了。
陈建设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眼下还不让做生意呢。
再说了，他忙得脚不沾地，哪有闲工夫折腾这个。
“建军，先别忙活了，来吃饭。”
娄母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，站在桌边招呼他。
娄晓娥凑到陈建设身边，小声问：“你吃没？我妈做了饭。”
他正低头忙着，没抬头：“等会儿，这东西马上就能装好。”
陈建设捣鼓着电话线，娄振华从楼梯下来，看见他愣了一下。他轻声跟妻子说了句什么，走了过来。
“陈建设，你在折腾什么？”
娄振华看了一眼，发现他把家里的电话机拆开了。
“爸，建军正在给我们家装可视电话呢。”
娄晓娥抢着回答，语气里带着得意。
娄振华看向陈建设，眼里闪过疑惑：“可视电话？”
他听说过这玩意儿。可这东西是国外才有的，带回来都难。国内根本找不出一台能视频的电话。这小子真能弄成？要是真让他装上了，他们家住头一台，还不得引来一堆眼睛盯着？
“对，就是打电话的时候能看见那边的样子，厉害不？”
娄晓娥笑起来，等着看他还能拿出什么新鲜的。
娄振华淡淡道：“弄完就来吃饭。”
他没多说。他心里清楚，这小子确实有本事。但这事儿能不能搞，会不会给家里招麻烦，他也得掂量掂量。站得高的人，看事不能只往好处想。
没一会儿，陈建设把电话装好了。他给自己家拨了个号，确认能打通，才去洗手。
“建军，电话整好了？快过来吃东西。”
娄母在饭桌边招呼他。
陈建设摆摆手：“阿姨，我来之前吃过了，现在还不太饿。”
“那你这就要走？”
娄晓娥站起来，有点急了。她都两天没见他了，这才待多久？
陈建设笑了笑：“天都黑了，该回去了。”
“坐下一起吃点，回头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娄振华抬头开了口。
娄晓娥立马把筷子塞到陈建设手里：“别客气，我妈特地多炒了俩菜呢。”
陈建设推不过，只好坐下来。
娄振华夹了口菜，随口问：“你怎么会装可视电话？以前学过？”
按陈建设的背景，他不可能知道这种东西。
陈建设答得很顺：“平时爱捣鼓这些小玩意儿，前两天刚好把自家电话改成了可视。想着你们家那部也能弄一下，顺手就给改了。”
陈建设没提自己懂机械的事，也没说私下搞过重型机床。
娄振华点了点头：“年轻人肯动手，是好事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欣赏，但话锋一转，又敲打了句：“不过太扎眼，容易惹麻烦。”
娄晓娥听完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下意识扭头看陈建设。
陈建设垂下眼皮，心里清楚娄振华说的是什么。
他的动作太大了，步子迈得太快，就会变成别人拿来做文章的把柄。
何况这年头风向已经开始变了。
他察觉得到，娄振华这种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，比他还敏感。
“娄叔的意思，是让我把电话拆了？”
陈建设犹豫了下，试探着问。
娄家底子厚，电话摆在客厅确实太招摇，是他考虑不周全。
“这次就算了。”
娄振华摆摆手，他只是想让陈建设明白这个理。
会藏锋，才能走得更远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陈建设点头，把他的话记在心里。
娄晓娥看着两人之间气氛不太对，也没多说什么。
等陈建设吃完饭，她送他到大门口，看着他上车，车灯划破夜色，渐渐远去。
她叹了口气，回头看向娄父娄母：“爸，人家也是一片好心，咱们这样……是不是不太好啊？”
她是真心希望家里能接纳陈建设。
她和陈建设两情相悦，他人也不错。
娄母看出女儿心里不痛快，轻声劝：“你爸说的没错，咱们家显眼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。”
娄振华接过话茬：“电话搬你屋里去，厅里再装一部。”
免得可视电话放在客厅，谁进来都看得见。
娄母看了眼女儿，知道她现在还不懂做父母的苦心。
娄振华在商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，投资了那么多产业，他的警觉性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“听你爸的。”
娄母催着女儿把电话搬上楼。
娄振华站在窗前，望着远处黑漆漆的夜色。
京城的路灯稀稀拉拉，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昏暗里。
陈建设到地方后，下了车，把自行车卸下来，跟司机道了声谢。
推着车进了院，邻居们看他回来，等人走远了才悄悄嘀咕。
这年头没电视、没收音机，天一黑，除了串门唠嗑，也没什么别的消遣。
娄晓娥刚躺下准备休息，电话猛地响了。
她爸妈都已经睡了，这时候打来的电话肯定没几个。
她赶紧爬起来，压低声音接了。
“喂？”
“是我。”
陈建设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过来，带着点笑意。
娄晓娥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急又气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电话？”
“你猜？”
陈建设坐在床边，嘴角翘着，手里攥着电话线。
屏幕上忽然闪了两下，娄晓娥那张脸出现在上面。
她先是一愣，接着瞪大眼睛，伸手去摸屏幕：“你怎么能看得见我？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她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，又惊又喜。
“没骗你吧？”
陈建设搬了个小板凳，坐到电话旁边，看着她那副傻乎乎的样子。
“我还以为你哄我呢！”
娄晓娥嘟着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你这两天怎么没来车间？”
“我有点事要忙，暂时说不了。”
陈建设语气放轻，也没多解释。
“行吧，反正你总有事。”
娄晓娥撇撇嘴，倒也没追问。
她爸对他期望高，总不能让人失望。
“等我一阵子。”
陈建设这话说出口，自己也难受。
他哪不想天天见她？
可机床的事刚报上去，上头还没给回复。
现在就摊牌，万一翻车，不光自己完蛋，连娄家也得跟着倒霉。
“等你。”
娄晓娥叹了一声，低头没再说什么。
谁让她选了这人呢？
没办法。
陈建设盯着屏幕里她那张脸，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。
屏幕上什么也摸不着。
可他还是想碰碰她。
刚才在娄家待着，她爸妈都在，他连多看她两眼都得偷偷的。
现在只能对着这破电话解馋了。
“我明天让秦京茹给你带点东西。”
他扭头看了一眼屋里角落里那几盒补品。
高丽参还没给她送过去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娄晓娥眼睛一亮，顿时精神了。
娄晓娥一看到那根高丽参，脸色立马就变了。
她认得这东西，价格贵得离谱。
这玩意儿是进口的，市面上根本不好买。
“我不要，你以后别花这种冤枉钱买这些给我，我真不需要。”
娄晓娥皱了皱眉，心里又甜又愁。
陈建设什么条件，她心里门儿清。
他这人平时花钱就没个数。
要是处对象还老送这种贵东西。
那他还能攒下什么钱？
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？
还拿什么娶她？
陈建设一愣，高丽参这东西可金贵着呢！
“你不稀罕这玩意儿？”
他试探着问了一句，心里有点打鼓。
“不是不稀罕，是太贵了。你别送这些，再说我也不爱吃。”
娄晓娥撇了撇嘴，语气里带着点埋怨。
她就盼着陈建设能踏踏实实上班、存钱、然后把她娶回家。
这些送礼的把戏，她从小看到大，早腻了。
她给陈建设那首诗里写得明明白白。
他们俩是平等的。
就算她家条件再好，她爹是资本家。
可陈建设这个人格是 ** 的。
用不着谁巴结谁。
也不用谁去哄着谁。
“成吧，可这是别人给我的，我以为你能喜欢。”
陈建设有点泄气。
他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，特意把这根高丽参省下来给她补身子。
结果人家根本不领情。
“你……要是真想做点什么，就每天给我带个早饭吧。”
娄晓娥看他那副失落的样子，心又软了。
到底是两个环境长大的人。
同一件事，看问题的方式就是不一样。
但两个人在一起，不就是你迁就我，我迁就你嘛。
慢慢磨合，总能过得下去。
“行啊，你想吃啥？”
陈建设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能给心上人亲手做早饭，这么一想还挺带劲的。
“都成，你做的我都爱吃。”
娄晓娥声音柔柔的。
挂了电话，陈建设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蹦两下。
现在仓库里存货也不多了。
给晓娥做什么早饭好呢？
琢磨来琢磨去，光包子、大饼实在太普通。
再说大早上啃这些，嗓子眼都干。
他瞥了一眼那根高丽参，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。
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。
路过中院的时候，四合院里那帮人眼神齐刷刷盯过来。
不明白陈建设刚到家，怎么又要骑车出门。
“哟，建军，这大晚上的你往哪儿跑？”
秦京茹端着盆出来泼水，一眼瞅见他推着车要走，立马喊了一嗓子。
都这个点儿了，总不能是去找娄晓娥吧？
“我出去办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