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報名時間過後,學校開課。
因為上大學的機會難得,所有進入大學的新生,听課听得比高中還認真。
沒課時,大家一窩蜂往圖書館里鑽,圖書館的座位幾乎每天都是滿的。
甚至有些同學從圖書館回來,晚上還要點著蠟燭熬夜看書。
江瑤宿舍里就有兩位頭懸梁的大俠,一位是和田佳欣有過沖突的張娜。
另外一位是最後住進宿舍的李曉娟,這倆人一個賽一個的努力。
這勁頭,看得江瑤都有些佩服。不過,她們這樣的狀態沒持續多久。
因為張曉娟某次看書太晚,沒有熄蠟燭就直接抱著書睡著了。
睡夢中無意識弄倒了蠟燭,床單燒了起來,嚇得她半夜驚醒。
宿舍所有睡熟的人都被她吵醒了。
這事宿管最後知曉了,明令禁止所有人晚上十點以後必須睡覺。
不許再點著蠟燭熬夜看書,要是被逮到一次,按照違反宿舍條例處理。
因為這事連累的張娜晚上無法看書,張娜沒給過李曉娟一個好臉色。
甚至有時候還會冷嘲熱諷幾句。
江瑤算是看出來了,張娜這人是個心思重、愛計較、也愛嘮叨的,
剛開始她還和宿舍幾人關系不錯。
宿舍其他人看她年紀最大,對她尊重幾分,後來估計看出了她的本性。
開始有意無意疏遠了張娜,張娜自己也察覺到了,之後收斂了不少。
可宿舍八個人性格、習慣各不相同,生活在一起,總會發生一些小矛盾。
要想長久安安穩穩住,總要彼此體諒才行,但偏偏她們宿舍有好幾個女生,都是家里寵壞了的小姑娘。
壓根就沒多少的生活常識,總是狀況百出,惹出了不少的矛盾。
今天不是因為洗衣服沒擰干,滴水弄濕了誰的鞋子拌嘴。
明天就是因為誰上床時踩了下鋪的床單吵架,總之每隔幾天都要吵一次。
江瑤每次都屏蔽了她們拌嘴的聲音,可次數多了,感覺有些厭煩。
開學三個月後,天氣漸漸暖和了。
江瑤趁著周六周末的時間,去京大北門的居民區搜羅出售的房子。
這時的大學住宿管理不是很嚴格。
雖然學校規定,學生不能和外面的人產生經濟上的接觸。
可不少經濟寬裕的學生,還是用親戚借住的借口,租用附近居民的房子。
一個人住確實方便很多,宿舍的環境,江瑤忍了三個月,忍不下去了。
找了一周,江瑤終于找到一家打理得干淨整潔,還帶個小花園的院子。
那院子的主人,是一位退休的老教授,她兒子和兒媳婦在海市工作。
兒媳婦又懷了孕,讓她去海市住,順便照顧一下兒媳婦。
那老教授身體還硬朗,就想著給兒子幫忙也行,于是私下里托人賣房子。
正好江瑤要買房,兩人一拍即合。
談好了價錢,帶著家具一共一千塊,又經過公社作保,寫了契書。
這時候房屋私下買賣,不需要經過國家部門登記,有契書就行。
江瑤拿著契書,半個月後,等老教授搬走了,這才和學校打申請搬出去住,借口自然是借住在親戚家。
學校老師心知肚明,睜只眼閉只眼,直接蓋章,又交代在外注意安全。
其實他們心里巴不得學生搬出去。
畢竟少一個人住,就少一人佔用公家資源,這時候住所,並沒有收費。
就連學費都沒有,反而每月會給學生糧食和錢票補助。
所以學生搬出去住,間接減輕了學校的負擔,不像是後世,大學新生不允許外住,因為外住會損失住宿費。
自打搬進小院,江瑤的耳朵清淨多了,學校有課的時候,她正常上課。
平日里的社團和班級活動,她都積極參加,和同班同學打成一片。
沒課的時候,就在小院里悠閑度日,躺在小院涼亭里的躺椅上看書喝茶。
剛入夏,某個周末,已經適應了大學校園生活的鄭言清和郭麗麗來找江瑤,三人約著去國營飯店吃飯。
期間說起各自的校園生活,自然避免不了聊起新室友。說起這個,鄭言清和郭麗麗忍不住的翻白眼。
鄭言清小聲吐槽:“瑤瑤,你是不知道,我們宿舍每天都雞飛狗跳的。”
“今天不是你的牙膏少了,明天就是她的香皂被人用過了。”
“我們宿舍還有個女生,她就喜歡偷偷用別人的雪花膏。被我撞到過一次,那姑娘最後還倒打一耙。”
“說看見是我偷偷用別人的東西。”
為了這事,鄭言清和那女生吵了一架,要不是怕打架會被開除學籍。
鄭言清都想扯著那姑娘的頭發,狠狠甩她幾個大耳光,讓她知道厲害。
郭麗麗也吐槽道:“我們宿舍也不消停,有個女生特別愛洗澡。”
“可宿舍哪有那個條件?她就頂著門在宿舍洗,好幾次害得我們進不去宿舍,在樓道里等著她洗完。”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吐槽著奇葩室友,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吃完飯,三人又結伴一起去看電影、逛百貨商場。
只是相比鄉下那會兒,郭麗麗的性子明顯沉悶許多,說話時不時還會走神。
趁著郭麗麗去衛生間,江瑤問出疑惑,鄭言清嘆口氣,小聲給她解釋。
“是林華,他落榜了,沒考上大學,而且開春去山林中撿柴禾的時候摔傷了腿,還不知道能不能好。”
萬一腿傷嚴重,導致殘疾,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上大學了。
那樣的話,他和麗麗就不是兩地分居,而是得離婚了。
“可以請假來首都這邊治療嘛,不過是摔傷了,又不是治不好。”
江瑤有些納悶,摔傷又不是截肢。
“麗麗已經給大隊發過電報了,還給他們匯了錢,讓他們送林華上火車。”
“麗麗就是擔心林華在路上磕著踫著,這幾天擔心的吃不下飯。”
“……”
江瑤難得語塞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,剛要說些別的,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轉頭一看,是開學後沒再見過面的陸長庚,他正陪一位五十歲左右的女人買東西,那人江瑤熟悉。
正是陸長庚的媽媽,穿著干淨得體,紅光滿面,一臉的笑意。
與之前牛棚里那個穿著破棉襖,臉色憔悴的女人,簡直是判若兩人。
江瑤示意鄭言清坐著,她過去一下,鄭言清點點頭,她和陸長庚不熟。
“好久不見,江同志。”陸長庚過來打招呼,笑著介紹:“這位是我媽媽。”
“媽,她就是江同志,以前和我在同一個地放下鄉,今年考上了京大。”
陸媽媽一看見江瑤,眼楮立刻就亮了,好漂亮好俊的姑娘。
難怪這次回來,兒子總是有意無意提起她,說什麼江同志幫他輔導功課,要不然他沒那麼容易考上大學。
理由都很正經,可兒子是她生的,她還能看不出兒子那點小心思。
“阿姨你好,我叫江瑤。”江瑤笑了笑,禮貌問好,陸媽親熱地拉著她的手:“我知道你,長庚經常提起你。”
“阿姨還要謝謝你幫這臭小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