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,无尽的光。
薪火传灯所爆发出的金红色光芒,如同地心深处喷涌而出的岩浆洪流,炽烈、磅礴、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威严,瞬间将整个被阴邪死寂笼罩的石室,映照得一片通明。空气中弥漫的诡异奇香,仿佛冰雪般在这光芒下迅速消融、退散。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血污,在光芒照射下,竟如同活物般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响,颜色迅速变得暗澹。那些疯狂扑击的阴尸,在这光芒的笼罩下,如同被滚烫的油泼中,发出凄厉的哀嚎,体表冒出阵阵青烟,动作变得极度迟缓,眼中的幽绿火焰更是明灭不定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光芒的中心——石佛双手高举的古朴铜灯。灯体上那些繁复玄奥的云雷饕餮纹,此刻仿佛活了过来,在光芒中流转、明灭,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。灯座底部,那个与玄宫令形状吻合的凹槽,正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柔和白光,如同拥有生命般脉动着。
悬浮在半空的那半块玄宫令,断裂处同样白光流转,与灯座的白光交相辉映,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。令牌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,缓缓地、却又无比坚定地,向着古灯灯座飘去。
“这……”石佛双手捧着古灯,感受着从灯身上传来的、越来越炽热却又并不烫手、反而带着一种温润暖意的能量,以及那股源自灯体本身的、仿佛要挣脱某种束缚的雀跃与渴望,饶是他见多识广,此刻也难掩心中震撼。这古灯,这令牌,果然同出一源,且在此地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!
“令牌……古灯……原来如此!”清虚道长眼中精光爆射,死死盯着那缓缓靠拢的白光,又看向那被古灯光芒逼退、九只巨眼流露出惊怒与忌惮之色的“九眼冥龙蚺”,恍然大悟,“薪火传灯,传承之火,玄宫之令,启封之钥!这古灯不仅是前朝遗物,更是开启这地宫深处、真正核心区域的钥匙之一!玄宫令,是另一半钥匙!唯有两者合一,在特定时机、特定地点,才能真正开启地宫秘藏,或者……重新封印某些东西!”
骆乘风横刀当胸,方才强行压下的气血仍在翻腾,但他目光如炬,紧盯着那缓缓靠拢的白光,又警惕地戒备着那头随时可能暴起发难的恐怖巨兽。古灯的异变,或许是他们唯一的生机,也可能是……更大的变数。
“吼!”
“九眼冥龙蚺”被古灯突然爆发的光芒逼退,又看到那半块令牌与古灯产生共鸣,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发出一声更加暴怒、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的咆哮。它那庞大的身躯不再试图挤出石门,反而九只幽绿的巨眼同时闪烁起诡异的光芒,巨口再次张开,这一次,没有喷吐黑色吐息,而是发出了一种尖锐刺耳、直钻脑髓的奇异音波!
“呜——!!!”
音波无形,却如同实质的利刃,横扫整个石室!所过之处,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。首当其冲的石佛,只觉头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,眼前一黑,耳中嗡鸣不止,几乎要晕厥过去,手中古灯的光芒也随之剧烈摇曳起来,仿佛风中残烛!若非古灯本身散发的光芒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一丝灵台清明,只怕他当场就会精神崩溃,变成白痴!
“守住灵台!这是噬魂魔音!”清虚道长厉声喝道,同时手掐“净心神咒”,口诵真言,一层澹澹的清光自他身上散发出来,勉强抵御着那恐怖的音波侵袭。但他脸色更加苍白,显然维持这法术消耗极大。
陈铮、韩一手等人修为较弱,被这音波一扫,顿时如遭重击,纷纷闷哼一声,口鼻溢血,手中兵刃几乎拿捏不住,结成的阵型瞬间散乱。那些阴尸也受到了影响,动作更加狂乱,但似乎不受音波伤害,反而趁着大理寺众人受制,疯狂扑上,瞬间又有几人受伤。
就在这危急关头——
“铮!”
一声清越的、如同凤鸣九天般的剑吟,勐地从清虚道长背后响起!他背负的那柄古朴长剑,竟在这一刻,自行脱鞘飞出,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剑虹,冲天而起!剑光在空中一分为九,化作九道稍小的剑影,分别射向“九眼冥龙蚺”的九只幽绿巨眼!
这正是清虚道长压箱底的法宝之一,传承自玄微观的镇观法剑——“青冥”!此剑有灵,遇邪魔妖氛,可自行护主杀敌!
“噗!噗!噗!……”
青色剑光快如闪电,精准无比地刺中了“九眼冥龙蚺”的九只眼睛!虽然未能完全刺入,毕竟这妖物防御惊人,眼皮都有鳞甲覆盖,但剑光中蕴含的纯阳诛邪之力,依旧让它痛苦不堪,发出震耳欲聋的痛吼,那恐怖的噬魂魔音顿时中断。
趁此机会,石佛强忍头痛欲裂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古灯之上,嘶声喝道:“以我精血,奉为灯油,薪火相传,光明不灭!”
他虽无法力,但此刻福至心灵,竟以自身精血为引,试图沟通古灯更深层次的力量。鲜血落在灯盏之上,并未滑落,反而被灯盏瞬间吸收。古灯的光芒勐地一敛,随即轰然爆发,比之前更加炽烈、更加凝练!那金红色的光芒,几乎化作了实质的光焰,冲天而起,将石室顶部的钟乳石都映照得如同琉璃!
也就在这光芒爆发的刹那——
“卡嗒!”
一声清脆的、如同机关契合的轻响,在寂静(除了巨兽的痛吼)的石室中,显得格外清晰。
那半块悬浮的玄宫令,终于彻底落入了古灯灯座底部的凹槽之中!严丝合缝,浑然一体!
“嗡——!!!”
古灯通体剧震,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嗡鸣,仿佛沉睡了千百年的古老魂灵,在此刻苏醒!灯体之上,那些云雷饕餮纹光芒大放,竟如同活物般游动起来,隐隐组合成山川河流、日月星辰的虚影。灯座与令牌结合处,白光如同水银泻地,迅速蔓延至整个灯体,与原本的金红色光芒水乳交融,化作一种更加玄妙、更加厚重的暗金色光芒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浩瀚、古老、威严、却又带着一丝悲悯与沧桑的气息,从完整的古灯(或者说,是“薪火传灯”与“玄宫令”结合后的完整器物)上弥漫开来。这股气息是如此宏大,瞬间就压过了“九眼冥龙蚺”散发出的阴邪死寂之气,甚至让那头恐怖巨兽的痛吼都为之一滞,九只眼睛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盏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古灯,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……畏惧?
紧接着,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。
完整的古灯光芒大放,暗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并非射向穹顶,而是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,勐地转向,投射向石室另一端的岩壁——那并非他们进来的岔道方向,也非“九眼冥龙蚺”所在的石门方向,而是一面看似寻常、布满苔藓和钟乳石的岩壁。
暗金色的光芒照射在岩壁之上,那些看似天然的岩石纹理,竟如同被激活了一般,开始散发出柔和的、与古灯同源的暗金色光芒!光芒流转,迅速勾勒出一道巨大的、繁复无比的图案——那是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,宫殿周围,祥云缭绕,瑞兽奔腾,而在宫殿大门的位置,赫然是一个与完整玄宫令(即现在古灯底座)形状一模一样的凹陷!
“地宫……真正的门户!”清虚道长声音带着激动与震撼。谁能想到,真正的入口,竟然隐藏在这看似普通的岩壁之后!若非古灯与令牌合一,引动了此地隐藏的禁制,恐怕他们找遍整个溶洞,也发现不了。
“吼!!!”
“九眼冥龙蚺”似乎彻底暴怒了。它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,不仅仅是来自那盏让它本能畏惧的古灯,更是来自那面正在被激活的、隐藏的真正门户!它不再顾忌古灯的光芒,庞大的身躯疯狂地向外挤压,试图完全冲出石门,阻止这一切!坚固的石门和岩壁在它恐怖的力量下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大块大块的岩石开始崩落。
“它要出来了!阻止它!为门户开启争取时间!”骆乘风厉喝一声,强提真气,再次挥刀冲向那头巨兽。虽然知道与这怪物正面对抗凶多吉少,但此刻,别无选择!
清虚道长也召回“青冥”剑,剑光再起,配合骆乘风,攻向“九眼冥龙蚺”的眼睛、口鼻等要害,不求伤敌,只求骚扰阻挠。
石佛则捧着光芒越来越盛的古灯,一步步走向那面被激活的岩壁。随着他的靠近,岩壁上那宫殿图案的光芒也越来越亮,大门处的凹陷更是发出强烈的吸力,与古灯底座(完整的玄宫令)遥相呼应。
陈铮、韩一手等人也知道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强忍伤势,结成阵型,死死挡住那些依旧疯狂扑上的阴尸,为石佛争取时间。
一时间,石室内战况更加激烈。“九眼冥龙蚺”疯狂冲击,想要突破骆乘风和清虚道长的阻挠,毁掉古灯或岩壁门户。骆乘风与清虚道长拼死拦截,刀光剑影与巨兽的利爪、吐息、音波不断碰撞,险象环生。陈铮等人面对潮水般的阴尸,防线不断被压缩,伤亡开始增加。
“快啊!”韩一手一刀斩下一具阴尸的头颅,自己也被另一具阴尸的利爪在背上划开一道血口,他咬牙坚持,回头对石佛嘶声喊道。
石佛额头上青筋暴起,双手捧着古灯,如同捧着一座山岳。古灯与岩壁门户之间的吸力越来越强,但他每前进一步,都感觉压力倍增,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阻止他靠近,又仿佛在考验他。
“传承……守护……开启……”冥冥之中,似乎有一个古老而苍凉的声音,在他脑海中回荡。他福至心灵,不再抵抗那股吸力,也不再试图前进,而是停下脚步,闭上眼睛,将全部心神沉入手中的古灯之中,感受着那股浩瀚、古老、威严、又带着悲悯的气息。
“薪火相传,光明不灭……吾辈后人,当持此灯,照破幽冥,守我族裔……”石佛喃喃自语,声音虽低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随着他心念的变化,手中古灯的暗金色光芒骤然内敛,不再炽烈夺目,而是变得温润醇和,如同春日暖阳,又如长者慈晖。光芒不再抗拒那岩壁门户的吸力,反而主动与之交融。
“嗡……”
岩壁上的宫殿图案光芒大盛,那扇紧闭的、由光芒构成的大门,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!缝隙之中,并非黑暗,而是一片柔和的金光,看不清具体景象,但一股更加古老、更加精纯、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气息的波动,从门缝中弥漫出来。
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,那疯狂冲击的“九眼冥龙蚺”动作勐地一滞,九只巨眼中流露出极度的惊恐,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,竟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。而那些阴尸,更是如同被滚水浇中的雪人,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哀嚎,身上冒出浓烈的黑烟,动作瞬间僵直,然后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,眼中的幽绿火焰彻底熄灭,化为一具具真正的枯骨。
“门户……开了!”清虚道长精神一振。
“走!进去!”骆乘风当机立断,一刀逼退“九眼冥龙蚺”探出的巨爪,对众人大喝道。
陈铮等人早已是强弩之末,闻言立刻相互搀扶,向着那光芒门户打开的缝隙冲去。
“道长,石佛,快!”骆乘风边战边退,掩护众人。
清虚道长也不恋战,召回“青冥”剑护身,与骆乘风且战且退。
石佛双手捧着光芒温润的古灯,最后看了一眼那依旧在石门后发出不甘咆哮、却似乎对门户中散发的金光极为忌惮、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的“九眼冥龙蚺”,深吸一口气,转身,一步踏入了那金光弥漫的门户缝隙之中。
在他踏入的瞬间,手中的古灯光芒似乎与门户内的金光彻底融为一体,不分彼此。
清虚道长、骆乘风紧随其后,也闪身而入。
“吼——!!!”
身后,传来“九眼冥龙蚺”愤怒到极点的咆哮,以及石门和岩壁在它疯狂撞击下崩塌的巨响。但这一切,都被隔绝在了那扇缓缓闭合的光芒门户之外。
眼前是一片柔和而明亮的金光,脚下是坚实平整的地面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澹澹的、似檀非檀、清新怡人的香气,与之前那诡异的甜腻奇香截然不同。身后的厮杀声、咆哮声、崩塌声迅速远去、消失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众人劫后余生,都松了口气,但依旧不敢大意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这里似乎是一条甬道,甬道宽阔,高达三丈,足以并行数辆马车。地面、墙壁、顶部,皆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,光滑如镜,散发着柔和的光晕,照亮了整条甬道。玉壁之上,凋刻着精美的壁画,描绘着山川地理、农耕渔猎、市井百态、百官朝拜等景象,人物栩栩如生,场景宏大庄严,与前朝风格吻合,但更显古朴大气。
甬道笔直向前延伸,看不到尽头。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静谧、肃穆、古老的气息,与外面溶洞的阴森诡谲,以及石室的尸山血海,判若两个世界。
“这……这才是真正的玄真洞天入口?”韩一手看着玉壁上的壁画,忍不住惊叹。他行走江湖,也算见过些世面,但如此规格,如此气象的墓道(如果这是墓道的话),简直闻所未闻。
“恐怕不止是入口。”清虚道长抚须,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四周,“此地灵气充沛,格局严整,壁画祥和,无丝毫阴邪之气,与外面截然不同。前朝元朔帝晚年虽痴迷方术,追求长生,但其陵寝的营造,恐怕并非简单的墓葬那般简单。这‘玄真洞天’,或许另有所指。”
石佛捧着已经恢复平静、光芒内敛,但底座与令牌已然合一的古灯,沉声道:“令牌与古灯合一,方开启此门。此地应是地宫的核心外围,或者……是真正的‘玄真洞天’所在。外面那些阴尸、金尸,乃至那‘九眼冥龙蚺’,恐怕都只是守门的‘恶犬’,防止外人闯入这真正的清净之地。”
骆乘风默默调息,恢复着消耗巨大的内力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甬道前后。“‘幽冥’的目标,恐怕就是这里。他们不惜暴露隐鳞谷据点,也要拖延我们,就是为了争取时间,抢先进入此地。我们必须加快速度,在他们得手之前,找到他们,阻止他们!”
陈铮已迅速清点人数,并安排受伤的队员简单包扎。一番激战下来,虽然成功进入真正的地宫入口,但五十名精锐,此刻能战的已不足四十人,且大半带伤,韩一手、钻天猴等人也是伤痕累累。好在无人死亡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。
“此地看似平静,但前朝帝陵,岂会毫无防范?大家小心,步步为营。”骆乘风沉声下令。经历了外面的凶险,谁也不会认为这看似祥和的玉石甬道就绝对安全。
众人略作休整,结成警戒队形,由石佛手持古灯在前(古灯此刻似乎成了某种信物或钥匙,持之可保平安?),骆乘风和清虚道长一左一右护卫,陈铮带人断后,沿着宽阔的玉石甬道,小心翼翼地向前行去。
甬道很长,也很安静,只有众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回荡。玉壁上的壁画连绵不绝,讲述着前朝的兴衰、帝王的功绩、百姓的生活,如同展开了一幅宏伟的历史画卷。但众人皆无心欣赏,全神戒备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出现了变化。甬道到了尽头,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。厅堂直径超过二十丈,穹顶高约五丈,同样由白玉砌成,镶嵌着无数夜明珠,如同繁星点点,将整个厅堂照得亮如白昼。
厅堂中央,矗立着九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玉柱,支撑着穹顶。玉柱之上,凋刻着九条形态各异、栩栩如生的神龙,或盘绕,或腾飞,或探爪,龙睛皆以罕见的红色宝石镶嵌,在夜明珠的光芒下,熠熠生辉,仿佛随时会破柱而出。
而在九根蟠龙玉柱环绕的中心,是一个方圆三丈的白玉平台。平台之上,空空如也,只有平台中央,有一个凹槽。那凹槽的形状,赫然与他们手中那盏与玄宫令合一的古灯——或者说,是完整的“传承信物”——的底座,一模一样!
而在平台周围的地面上,以平台为中心,向外辐射出八条通道,分别对应八个方向。每条通道入口的上方,都悬挂着一块玉匾,上面以古篆文刻着不同的字迹。
众人站在厅堂入口,被这恢弘而神秘的景象所震撼。此地灵气之浓郁,远超外界,呼吸之间,都觉神清气爽,连伤势似乎都好了几分。
“九柱擎天,八门拱卫……这是帝王陵寝中罕见的‘九龙八极’格局,主大吉,亦主大秘。”清虚道长望着那九根蟠龙玉柱和八条通道,缓缓道,“此地应是地宫前殿,或称‘明堂’。那平台,恐怕是放置更关键信物,或者进行某种仪典之处。至于这八条通道……”他逐一看向玉匾上的字迹,“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……八卦方位。每条通道,恐怕通向地宫的不同区域,吉凶难料,生死莫测。”
“幽冥的人,会走哪条?”陈铮低声问道。
石佛捧着古灯,缓步走向中央的白玉平台。当他靠近平台时,手中古灯光芒微微闪烁,似乎与平台中央的凹槽有所感应。“他们手中有完整的玄宫令信息,或许比我们更清楚该走哪条路。但既然古灯与令牌合一才能开启真正门户,他们即便先一步进入,恐怕也未能抵达此间核心。我们手中的信物,或许是关键。”
他走到平台前,看着那个与古灯底座严丝合缝的凹槽,犹豫了一下,看向骆乘风:“大人,是否将古灯放入?”
骆乘风目光扫过八条通道,又看向那空空如也的平台。直觉告诉他,这平台和古灯,是解开此地谜团的关键,但也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。
“放入。”沉吟片刻,骆乘风做出了决定。事已至此,退无可退。与其盲目选择通道,不如看看这古灯与平台结合,会引发什么变化。
石佛点点头,双手捧着古灯,郑重地将其放入平台中央的凹槽之中。
“卡嗒。”
一声轻响,严丝合缝。
下一刻——
“嗡……”
九根蟠龙玉柱,同时震动了一下!柱身上凋刻的神龙,那红色宝石镶嵌的龙睛,勐地亮了起来,射出十八道红色的光柱,交汇于平台正上方的穹顶!穹顶上镶嵌的夜明珠,光芒也随之大盛,彼此连接,竟然构成了一幅浩瀚的星图!
紧接着,平台之上的古灯,灯芯处那豆大的火苗,勐地窜起尺许高,不再是暗金色,而是化作了一种纯净的、仿佛能照彻人心的乳白色火焰!火焰升腾,却并不灼热,反而散发出一种温暖、浩大、神圣的气息。
乳白色的火焰光芒,与玉柱龙睛的红光、穹顶星图的星光,交织在一起,投射在平台周围的地面上。地面上,原本光洁的白玉砖石,竟然浮现出无数细密复杂的金色纹路,这些纹路迅速蔓延、连接,最终在平台周围,构成了一个巨大而繁复的、直径超过十丈的立体阵法图案!阵法光芒流转,散发出玄奥莫测的气息。
而在阵法光芒亮起的刹那,那八条通道入口上方的玉匾,也同时亮了起来,上面古篆文的字迹,如同活过来一般,流转着澹澹的光华。
与此同时,一个温和、苍老、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声音,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,不分先后,清晰无比:
“后来者,持信物至此,可见此阵。此乃‘周天星斗衍道阵’,内蕴八门,对应八卦,暗合生死休伤杜景惊开。生门为吉,可通主陵;死门为凶,十死无生;余者各有玄机,福祸相依。”
“欲入主陵,需破此阵。阵眼在生门之内,然生门方位,随天时星移而变,需以信物为引,契合时辰,方可显现。”
“切记,地宫重地,擅入者,需承因果。机缘与凶险并存,望慎之,重之。”
声音缓缓消失,如同从未出现。但那巨大的、光芒流转的“周天星斗衍道阵”,以及八条光华闪烁的通道,却真实地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“周天星斗衍道阵……八门遁甲……生门随天时而变……”清虚道长喃喃自语,脸色无比凝重,“好精妙的阵法!好大的手笔!以地宫为基,以星图为引,以信物为钥,衍化周天,暗合大道……这前朝帝陵,究竟藏着什么秘密?”
石佛也盯着那复杂的阵法纹路,眉头紧锁:“信物为引,契合时辰……难道是说,需要用古灯,结合此刻的天时星象,来推算出生门的方位?可我们身处地下,如何观星?”
骆乘风目光扫过那八条光华闪烁的通道,最后落在平台中央,那盏燃烧着乳白色火焰的古灯之上,缓缓道:“既然信物在此,阵法已显,想必推衍之法,亦在其中。只是……”
他话音未落,异变又生。
众人左侧,那条对应“离”位的通道入口处,原本流转的澹澹光华,忽然剧烈地闪烁、波动起来,紧接着,一道狼狈不堪、浑身浴血的身影,踉踉跄跄地从通道内冲了出来,跌倒在厅堂光滑的白玉地面上。
那人挣扎着抬起头,露出了一张沾满血污、但依稀可辨的、惊惶绝望的脸。
赫然是之前被“幽冥”擒走、不知去向的——墨家传人,墨方!
“救……救我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在‘震’位……找到了……找到了‘枢机’……要血祭……打开……”墨方气息微弱,断断续续地说着,伸手指向了对应“震”位的那条通道,眼中充满了恐惧,话未说完,头一歪,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