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衣人？十余人？朝我们这边来？”韩一手眉头紧锁，下意识握住了腰间断臂旁的刀柄，虽然那刀已在之前的传送中失落，但他右手仍习惯性地做出了防御姿态。
其余还能动弹的大理寺精锐也瞬间绷紧了神经，悄然摸向各自的兵器。洞内气氛骤然凝重，连空气中弥漫的草木清新气息，也仿佛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。
骆乘风心中也是一沉。他们刚刚脱困，藏身在这人迹罕至的山谷，追兵就寻来了？是幽冥宗的余孽？还是……其他势力？
“看清了么？是何装束？可有特殊标识？”骆乘风沉声问道，声音压得极低。此刻众人状态极差，清虚道长和石佛勉强可行动，但战力大减，鬼匠依旧昏迷，真正有战力的，只剩下他自己、韩一手、钻天猴和另外两名伤势较轻的兄弟，且人人带伤。若来者不善，且是精锐，一旦交手，凶多吉少。
钻天猴摇头，语速极快：“距离尚远，又有林木遮挡，看得不甚真切。但皆着黑衣，身形矫健，行进间颇有章法，不像普通山贼流寇，倒像是……训练有素的军中好手，或是大族私兵。未打旗号，未见明显标识。他们似乎在追踪什么痕迹，走走停停，速度不快，但方向确实朝着山谷这边。”
军中好手？大族私兵？骆乘风心念电转。幽冥宗核心高手在地宫已基本覆灭，纵有余孽，仓皇逃窜之下，恐怕也难以在短时间内组织起如此训练有素的人马。难道是幽冥宗背后勾结的势力？是羊皮纸碎片中提到的“东海”之人？还是说……是朝廷其他衙门的人马？甚至……是冲着自己来的？
都有可能。地宫爆炸动静不小，可能惊动了附近的驻军或官府。自己奉旨查桉，离京已久，朝中局势变幻莫测，难保没有其他人想要趁机对自己不利。亦或是，之前地宫中幽冥宗主提及的、与京城某些贵人有牵连之事，并非空穴来风？
“能绕开么？”骆乘风问。硬拼非智者所为，若能避开，最好不过。
钻天猴略一思索，摇头道：“对方扇形散开，搜索前进，覆盖范围不小。我们藏身的山洞虽隐蔽，但谷中地形并不复杂，他们若仔细搜寻，迟早会发现溪流和我们留下的痕迹。而且，道长和大师行动不便，鬼匠昏迷，难以快速转移。”
“那就……布置一番，静观其变。”骆乘风迅速做出决断，“钻天猴，你再去探，尽量摸清对方身份、意图，留意他们有无特殊暗号、口令。韩一手，带人清理我们进谷留下的痕迹，尤其是溪水边的足迹。其他人，退入山洞深处隐蔽，熄灭所有明火。道长，大师，请入内暂避。至于鬼匠……”他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俘虏，眼中寒光一闪，“将他捆好，嘴塞住，藏于洞内最隐蔽处，若来者不善，必要时……不留活口。”
鬼匠是重要人证，但若形势危急，绝不能让其落入敌手，或暴露己方行踪。
“是！”众人低声应诺，迅速行动起来。钻天猴身形一闪，再次没入洞口藤蔓之后。韩一手带着两人，小心地清除谷中遗留的足迹、折断的枝叶等痕迹，尤其是溪水边取水、清洗伤口留下的痕迹。其余人搀扶着清虚道长和石佛，连同被堵住嘴、捆得结结实实的鬼匠，退入山洞深处一块凸起的岩石之后。
骆乘风最后看了一眼洞口方向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闷痛，也悄然退入阴影之中，手中紧握着一柄从地宫带出的、还算完好的短剑。他将短剑藏在袖中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洞口透入的微弱天光，耳力提升到极致，捕捉着谷外的任何风吹草动。
时间，在紧张而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。山谷依旧静谧，只有溪水潺潺，鸟鸣阵阵，但在这静谧之下，却潜藏着无形的杀机。
约莫一刻钟后，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衣袂破风声和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响，从山谷东南方向的树林边缘传来。声音很轻，若非骆乘风等人凝神戒备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来了！
洞内众人屏住呼吸，握紧了手中兵器。骆乘风目光锐利，透过藤蔓缝隙，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很快，几道矫健的黑影，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边缘的树林中。他们并未立刻进入山谷，而是隐在树后，警惕地观察着谷内情况。一共十二人，皆着黑色劲装，外罩同色斗篷，头戴遮阳斗笠，看不清面容。人人腰佩长刀，背负短弩，身形精悍，动作利落，行进间彼此呼应，站位颇有讲究，隐隐形成攻防一体的阵势，确实是训练有素的精锐。
为首一人，身形略显高瘦，似乎对周围环境观察得最为仔细。他抬手做了几个手势，身后众人立刻散开，三人一组，呈扇形缓缓向山谷内推进。他们行进速度不快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地面、草丛、溪流，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
骆乘风心中一凛。这些人不仅训练有素，而且追踪经验丰富，绝非寻常军士或私兵可比。看其行事风格，倒有几分军中斥候，或是某些大族蓄养的死士、暗探的味道。
黑衣人搜索得很仔细。他们很快发现了水洼旁众人之前停留的痕迹——尽管韩一手等人进行了清理，但草叶倒伏、泥土翻动的细微痕迹，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腥味和药味，瞒不过高明的追踪者。
为首的高瘦黑衣人蹲下身，用手指捻起一点泥土，放在鼻端嗅了嗅，又仔细观察了周围草叶倒伏的方向，随即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扫向山洞所在的北面山壁。他似乎发现了什么，打了个手势。立刻有两组黑衣人改变方向，朝着山洞这边，呈钳形包抄过来。另外两组，则继续搜索山谷其他方向，封堵可能逃窜的路径。
暴露了！对方显然已经发现了异常，并锁定了山洞区域！
洞内，韩一手等人握紧了刀柄，呼吸微微急促。清虚道长和石佛也悄然调整气息，准备应对可能的战斗。骆乘风则依旧冷静，目光紧紧锁定着越来越近的黑衣人。他在判断，也在等待。对方身份不明，意图不明，贸然动手，风险太大。若能不战而走，最好。若不能……那也要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，给予雷霆一击，然后迅速远遁。
两组黑衣人，共六人，已悄然逼近至山洞外十丈左右的距离。他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山洞的存在，放慢了脚步，彼此以手势交流，两人在前，四人在后，呈警戒队形，缓缓靠近洞口。其中一人，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黑乎乎的圆球状物体，另一人则取出了短弩，弩箭上弦，闪烁着幽蓝的光芒，显然淬了毒。
是火器？还是毒烟弹？骆乘风眼神一凝。对方准备充分，且下手狠辣，绝非善类。
就在黑衣人即将踏入洞口藤蔓遮蔽范围，准备向洞内投掷那黑色圆球之际——
“啾——！”
一声尖锐短促、如同某种夜枭啼鸣的哨音，忽然从山谷另一侧的树林中响起！
这哨音来得极其突兀，且明显是一种信号。
正向洞口逼近的六名黑衣人动作齐齐一顿，为首的高瘦黑衣人更是勐地转身，警惕地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。其余搜索山谷其他方向的黑衣人也瞬间停下动作，迅速向他靠拢，摆出防御阵型。
洞内众人也是一愣。这哨音，并非他们所发。是对方的同伙？还是……第三方势力？
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，更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。
只见那高瘦黑衣人，在警惕地注视了哨音方向片刻后，似乎辨认出了什么，抬手对同伴做了几个手势。原本杀气腾腾、准备强攻山洞的黑衣人，竟然齐刷刷地收起了兵刃和那黑色圆球，然后……迅速后撤！
他们撤退得极快，且井然有序，毫不拖泥带水。短短数息之间，十二名黑衣人便如同鬼魅般退入了来时的树林，消失得无影无踪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。若非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肃杀之气，以及草地上那些凌乱却迅捷的足迹，几乎让人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。
洞内，一片寂静。众人面面相觑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与不解。
走了？就这么走了？看对方架势，分明已锁定了山洞，准备强攻，为何一声哨响，便果断撤离？那哨音，究竟代表着什么？是警告？是撤退信号？还是……另有玄机？
“大人，这……”韩一手压低声音，看向骆乘风，眼中满是不解。
骆乘风眉头紧锁，心中也是疑云丛生。对方撤得如此干脆，显然那声哨音传递的信息极为重要，且优先级高于攻击他们。是什么信息，能让一支训练有素、目标明确的精锐队伍，在即将得手之际，毫不犹豫地放弃？
是发现了更大的目标？是接到了必须立刻执行的紧急命令？还是……认出了什么，或者忌惮什么？
“先别动，等钻天猴消息。”骆乘风沉声道，目光依旧紧盯着洞口外。对方虽然撤走，但未必走远，也可能是疑兵之计。
众人按捺下心中的疑惑，继续潜伏。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谷外再无任何动静，连鸟鸣虫唱都恢复了正常。
这时，洞口藤蔓一阵轻微晃动，钻天猴如同泥鳅般滑了进来，脸色古怪，带着几分后怕，也带着更多的疑惑。
“大人，那些人……撤走了，走得很快，头也不回，往东南方向去了，看方向，似乎是朝着我发现炊烟的那个村落方向。”钻天猴语速很快，显然也是一肚子疑问，“我远远跟着，看到他们离开山谷约二里地后，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，为首那人似乎在用某种小型信鸽传信。之后，他们就加速离开了，看其行进路线，似乎是要绕过山谷，从另一侧出山。”
“信鸽？可看清信鸽飞往哪个方向？”骆乘风立刻追问。用信鸽传信，说明对方有严密的组织，且在此地有接应。
“信鸽很小，飞得太高太快，看不清具体方向，但大致是往东边去的。”钻天猴答道。
东边……骆乘风若有所思。幽州城在他们遇袭地宫的西边，这些人往东去，是去往何处？羊皮纸碎片中提到的“东海”？
“可还有其他发现？那声哨音，是怎么回事？”韩一手追问。
钻天猴摇头：“哨音响起时，我也吓了一跳，立刻隐蔽。哨音是从山谷西侧树林传来的，距离较远，我未能看清是何人所发。不过，哨音响起后，那些黑衣人的反应很奇怪，他们似乎很警惕，但又好像……有点松了口气？而且立刻撤退，毫不恋战。我怀疑，那哨音可能是他们自己人发出的某种特殊信号，或许是警告有更重要的目标出现，或者……是遇到了什么他们不愿、或不敢招惹的存在？”
自己人的信号？骆乘风沉吟。从黑衣人的反应看，确实像是接到了某种命令。但若是自己人的信号，为何要在即将攻击时发出？而且，撤退得如此果断，甚至没有留下任何监视的人手，这不合常理。难道，那哨音并非来自黑衣人同伙，而是来自第三方？而黑衣人，是出于某种忌惮，选择了退避？
疑点重重。
“不管怎样，对方已退，此地不宜久留。”骆乘风当机立断，“虽然他们撤走，但行踪已露，难保不会去而复返，或通知同伙。我们必须立刻离开。”
“往哪边走？”韩一手问道。东南方向的村落已有黑衣人前往，显然不能再去。正南的官道也可能有风险。
骆乘风略一思索，看向清虚道长和石佛：“道长，大师，以二位之见，我们该往何处去？”
清虚道长捻着胡须，沉吟道：“黑衣人往东南村落方向去，或许是去探查，或许是另有目标。我等伤势不轻，不宜与之遭遇。东南不可去，正南官道，人多眼杂，亦非良选。依贫道看，不如反其道而行之，往西。”
“往西？”钻天猴疑惑，“西边是连绵群山，人迹罕至，而且似乎是往幽州城方向更深的山里去了。”
“不错，正是要入深山。”清虚道长点头，“一来，可避开黑衣人可能搜寻的路线。二来，深山之中，或可寻到僻静之处，利于我等疗伤休整。三来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看向骆乘风，“贫道早年游历四方，曾听闻幽州西陲，群山深处，有一处名为‘隐雾谷’的所在，谷中有几户避世的采药人，与世无争，且略通医术。我等可前往暂避，疗养伤势，再图后计。”
石佛也开口道：“阿弥陀佛，道长所言甚是。入山虽险，但可暂避锋芒。且我佛门有一处下院，名为‘栖霞寺’，便在幽州西面山中，虽香火不盛，但寺中住持乃是贫僧旧识，为人方正。若有必要，亦可前往求助。”
骆乘风闻言，心中稍定。有熟悉地形的清虚道长和石佛指点，总好过盲目乱闯。“好，就依二位所言，往西入山。先去寻那‘隐雾谷’，若不可得，再寻他处。”
计议已定，众人不再耽搁。韩一手等人再次仔细清理了山洞内外的痕迹，确保不留下明显线索。然后，众人相互搀扶着，悄然离开山洞，借着林木掩护，朝着山谷西侧行去。
山路崎区，林木茂密。众人虽极力隐藏行迹，但毕竟人人带伤，速度不快。骆乘风胸口伤势最重，每走一步都牵动剧痛，但他咬牙坚持，走在队伍中间。清虚道长和石佛在韩一手等人搀扶下，勉强跟随。钻天猴则游弋在前方探路，同时清除众人留下的痕迹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，已深入群山。回头望去，那处暂避的山谷早已隐没在崇山峻岭之后。众人寻了一处隐蔽的背风山坳，略作休息。
“大人，您看这个。”趁着休息，钻天猴从怀中掏出一物，递给骆乘风。
那是一小片黑色的布料，布料质地坚韧，边缘有烧灼的痕迹，似乎是匆忙间从衣物上撕扯下来的。布片上，用银线绣着一个奇特的图桉——那是一只抽象化的、展翅欲飞的黑鸟，鸟喙尖利，眼神锐利，透着一股阴鸷凶悍之气。
“这是我在那些黑衣人停留的林间空地上捡到的，应是他们中有人不小心被树枝挂到，扯破了衣角。”钻天猴解释道。
“黑鸟……”骆乘风接过布片，仔细端详。这图桉他从未见过，不似军中标识，也不像常见的家族徽记。其风格阴鸷锐利，倒有几分……江湖中某些神秘杀手组织或刺客集团的味道。
“黑鸟……莫非是‘玄鸟’？” 一旁调息的清虚道长瞥见布片上的图桉，忽然开口，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“玄鸟？”骆乘风看向他。
“贫道也只是猜测。”清虚道长沉吟道，“曾闻江湖传言，有一支神秘势力，以‘玄鸟’为记，行事诡秘，手段狠辣，专司刺杀、刺探、破坏等阴私勾当，只要出得起价钱，无所不为。其成员皆着黑衣，行踪飘忽，来去如风，故人称‘玄鸟卫’。但此组织极为神秘，极少留下痕迹，贫道也只是耳闻，未曾亲见。”
“玄鸟卫……”骆乘风低声重复，将这名字记在心中。若真是“玄鸟卫”，那这些黑衣人的来历就更加复杂了。是有人雇佣他们来追杀自己一行？还是他们与幽冥宗有勾结？亦或是……冲着幽冥宗的秘密而来？
“还有，”钻天猴又补充道，“我在追踪他们时，隐约听到他们中有人低声交谈，离得太远，听不真切，但似乎提到了‘货’、‘接头’、‘东家’、‘灭口’等字眼，还有……好像提到了‘幽州别驾’。”
“幽州别驾？”骆乘风眼神骤然一凛。幽州别驾，乃幽州刺史佐官，位高权重。黑衣人提及此职，是何用意？是幽州别驾雇佣了“玄鸟卫”？还是幽州别驾与幽冥宗有牵连？抑或是……黑衣人此行的目标，与幽州别驾有关？
疑云，如同这山中渐起的雾气，越来越浓。
骆乘风将黑色布片小心收起，与鬼匠身上搜出的令牌等物放在一起。这些，都是重要的线索。
休息片刻，众人继续赶路。山路越发难行，日头也逐渐西斜。必须在天黑前，找到合适的落脚点。
又行了约莫一个时辰，前方探路的钻天猴忽然停下，伏低身子，打了个手势。
众人立刻隐蔽。骆乘风悄然上前，顺着钻天猴所指方向望去。
只见前方百丈开外，一处较为平缓的山坡上，竟然有十几座简陋的窝棚和木屋，依着山势搭建，周围用简陋的篱笆围起。此时已是傍晚，有几处木屋的烟囱中，正升起袅袅炊烟。山坡下的空地上，散养着一些鸡鸭，还有几个穿着粗布衣裳、背着药篓、农夫打扮的人，正扛着锄头，从山间小径返回。
是村落？不，看规模和布局，更像是山中猎户或采药人聚居的小型聚落。
“是隐雾谷？”韩一手低声道。
清虚道长仔细打量片刻，摇头道：“此处地势开阔，并非深谷，且规模比传闻中的隐雾谷要大些。看其模样，应是山中猎户与采药人混居的村落。不过，此地偏僻，倒也安全。”
骆乘风观察着村落。村落看起来很普通，村民行止自然，不似作伪。但他心中并未放松警惕。经历了地宫凶险和黑衣人追踪，他对任何陌生环境都保持着本能的戒备。
“大人，我们是进村，还是绕过去？”钻天猴问道。
骆乘风思索片刻，沉声道：“先进村。我们伤势需要处理，也需要食物和情报。但需小心，韩一手，你带两人，扮作行商遇劫的旅人，先行进村探探虚实，就说在山中遇了强盗，同伴受伤，请求借宿疗伤，顺便打听一下路径和附近情况。注意观察村民反应，尤其留意有无生面孔，或异常之处。其余人，在村外隐蔽处等候信号。”
“是！”韩一手领命，点了两名伤势较轻、面相相对和善的兄弟，稍稍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，抹了些尘土在脸上，扮出狼狈模样，朝着村落走去。
骆乘风则带着清虚道长、石佛、钻天猴等人，隐蔽在村外树林中，静静观察。
夕阳的余晖，将山野染上一层金红。远处的村落，炊烟鸟鸟，鸡犬相闻，一派宁静的山野景象。
然而，骆乘风的心中，却没有丝毫宁静。黑衣人的神秘出现与诡异撤退，那声突兀的哨音，“玄鸟卫”的猜测，对“幽州别驾”的提及，以及这看似平静的山村……一切，都笼罩在层层迷雾之中。
幽冥宗的覆灭，似乎并非终点，而是掀开了更大棋局的一角。而他们，这些侥幸逃生的棋子，又将在这棋局中，扮演怎样的角色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