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水滴落入水囊的声音,在这死寂、冰冷、充斥着伤痛和绝望气息的石洞内,显得格外清晰,格外刺耳,也格外珍贵。这声音,如同一道细弱却执着的生命之流,固执地冲刷着笼罩在众人心头的死亡阴影。
韩一手半蹲在岩壁的狭窄缝隙旁,独眼死死盯着那细如发丝、几乎无法察觉的水流,右手因为长时间的僵持而微微颤抖,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,甚至连呼吸都放到最轻,仿佛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甘泉。水囊很空,要接满,需要漫长到几乎令人绝望的时间。每一滴清水的汇聚,都意味着生的希望增加了一分。断臂处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,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彻骨寒意不断冲击着他的意志,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模糊的边缘摇摆,每一次眨眼都仿佛要陷入永恒的黑暗。但他用尽全力咬住舌尖,尖锐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。他不能倒下,他手中捧着的,不止是水,是洞里所有人的命。
那“滴答”声,如同擂在众人心头的鼓点。王栓涣散的眼神,被这声音牵引,艰难地转向山洞深处,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翕动。清虚道长和石佛枯藁的脸上,依旧死气弥漫,但似乎那微不可闻的水滴声,让他们周身那沉寂如死水般的气息,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。老五依旧昏迷,但紧蹙的眉头,似乎在水声中略微舒展了一丝。连气息奄奄、如同死人的鬼匠,那几乎停滞的胸口起伏,也似乎有了一点点微弱的增强。
骆乘风靠着冰冷的石壁,闭着眼睛,按照那粗浅的吐纳法门,艰难地引导着体内紊乱的气息。每一次吸气,都如同吞下烧红的刀子,灼烧着胸腔,血腥味充斥口鼻。每一次吐气,都感觉生命的热力随之流逝一分。但他强忍着,用意志力强行锁住那不断溃散的生机。他不能睡,不能昏,他必须保持清醒,哪怕多清醒一刻,就多一丝掌控命运的可能。
时间,在这缓慢到几乎凝滞的“滴答”声中,一点点爬行。洞口的光线,随着外面浓雾的流动,时明时暗,象征着时间的流逝,也象征着希望的飘摇不定。不知过了多久,水囊底部,终于积聚起了约莫一指深的清水,在昏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。
韩一手如同捧着稀世珍宝,小心翼翼地、踉跄着挪到骆乘风面前,嘶哑道:“大人……水……”
骆乘风缓缓睁开眼,看着那浅浅一层、却仿佛蕴含着生机的清水,喉头动了动,干渴的灼烧感几乎让他失去理智。但他强压下本能,目光扫过洞内众人,声音嘶哑却清晰:“先给栓子润喉。然后,是道长和大师,他们需要水吊命。老五……尽量润湿他的嘴唇。鬼匠……也给他一点。最后,你和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此刻,每一滴水都珍贵无比,必须用在刀刃上,用在能最大可能延长生存时间的地方。他自己伤势虽重,但内息尚能勉强维持,还能撑一撑。韩一手失血过多,同样急需水分,但他是目前唯一还能勉强行动、守护洞口、接水的人,必须保证他基本的行动力。
韩一手重重点头,没有迟疑,立刻捧着水囊,挪到王栓身边。他小心地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王栓,将水囊口凑到他干裂的唇边。清凉的水滴触及嘴唇的瞬间,王栓的身体勐地一颤,涣散的眼神中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,他贪婪地、本能地吮吸着。韩一手控制着水量,只让他喝了两小口,便强行移开了水囊。不是不舍,而是此刻身体极度虚弱,一下子摄入太多水,反而可能引起更严重的反应。
王栓喉咙里发出不满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声音,但清凉的水流过干灼的喉咙,带来的一丝滋润,让他混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。他睁大眼睛,看着韩一手,又看了看骆乘风,嘴唇动了动,最终无力地垂下头,再次陷入半昏迷,但呼吸似乎平顺了一丝。
接着,韩一手来到清虚道长和石佛面前。两位老者依旧盘膝闭目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韩一手用沾湿的手指,极其小心地、一点一点地将水滴涂抹在他们干裂的嘴唇上。清凉的水浸润了干涸的唇皮,缓缓渗入。清虚道长和石佛枯藁的身体,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,那微乎其微的气息,似乎也凝实了那么一丝丝。龟息之法,本就是将生命活动降至最低,此刻一点点水分的补充,如同在将熄的灰烬中,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火星,虽然微弱,却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延续。
轮到老五,韩一手同样以手指沾水,润湿他干裂发紫的嘴唇。老五依旧昏迷,毫无反应,但蜡黄灰败的脸色,在水珠的浸润下,似乎也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生气。
然后是鬼匠。对这个幽冥宗的俘虏,韩一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但骆乘风的命令不容违抗。他同样沾了点水,抹在鬼匠干裂的嘴唇上。鬼匠毫无反应,如同死人。
最后,水囊里只剩下了浅浅的一层底。韩一手将水囊递给骆乘风:“大人,您……”
骆乘风摇了摇头,嘶哑道:“你喝。你需要力气守住洞口,也需要力气……继续接水。”
韩一手独眼一红,还想说什么,却被骆乘风用眼神制止。他不再坚持,仰起头,将水囊中最后一点水,倒入口中。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涸灼痛的喉咙,带来短暂的、无与伦比的舒爽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加强烈的干渴。这点水,对干渴的身体而言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水囊再次空空如也。
韩一手深吸一口气,抹了把脸,将空水囊再次凑到岩壁缝隙下。那细如发丝的水流,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渗出,仿佛不知道洞内众人的生死挣扎,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,一滴,一滴,缓慢地汇聚着生的希望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
水声再起,缓慢,却坚定。
骆乘风重新闭上眼睛,继续那艰难的吐纳。胸口的剧痛没有丝毫减轻,反而因为刚才说话和情绪的波动,更加尖锐。但他强迫自己忽略那痛楚,将意识沉入体内,感受着那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内息流转。他知道,此刻任何一点力量的积蓄,都可能成为活下去的关键。
水,暂时缓解了最迫在眉睫的干渴威胁,但远远不够。食物的问题更加严峻。没有食物,体力无法恢复,伤势只会不断恶化。而药物,更是奢望。钻天猴和老六去寻找葛老头,最大的目标,除了探明出路,就是寻找食物和药物,尤其是金疮药和能吊命的补药。但葛老头行踪不定,那草棚是否真的存在,里面是否有所需之物,都是未知数。而且,在这危机四伏、浓雾弥漫的山林中,钻天猴和老六能否安全到达,找到目标,再安全返回,更是未知中的未知。
等待,变成了更加煎熬的酷刑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和希望。而洞内众人的情况,也在时间的流逝中,缓慢而无可挽回地恶化。
王栓在喝了两小口水后,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,但很快又陷入昏沉,断臂处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寒冷,让他不时发出痛苦的呻吟。老五的气息更加微弱,胸口的血迹范围似乎又扩大了一些。清虚道长和石佛,依旧如同两尊石像,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。鬼匠依旧无声无息,但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还在,证明他还在死亡边缘挣扎。
韩一手坚守在岩壁旁,如同最忠实的哨兵,尽管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。那“滴答”的水声,是他支撑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骆乘风一边艰难调息,一边用仅存的清明思考着。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钻天猴和老六身上。必须做最坏的打算。如果三天之后,他们没能回来,或者带回来的不是希望而是噩耗,那该怎么办?
守在这个山洞,固然相对安全隐蔽,但无异于坐以待毙。没有食物,没有药物,没有足够的饮水,他们撑不了几天。而且,这山洞并非万无一失。外面的“玄鸟卫”和那诡异的东西,迟早会找到这里。到时候,以他们现在的状态,只有引颈就戮。
必须想办法,在等待的同时,尽可能恢复一丝力量,或者,找到其他可能的生路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山洞内部。山洞不大,除了那堆干草,就是冰冷的岩石。他看向那堆干草,心中一动。葛老头说过,这山里不干净,但他有“香”,能避瘴驱邪。那“香”是用什么做的?会不会是某种特殊的草药?这山洞里的干草,是某种动物的巢穴遗留,会不会有某种草药的气味,或者本身就有点驱避作用?否则,昨晚那诡异的东西在山坳徘徊,为何没有发现这个近在迟尺的山洞?是巧合,还是这山洞或者里面的东西,有什么特殊之处?
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但骆乘风不敢肯定。此刻任何猜测,都可能是救命稻草,也可能是致命的错觉。
他收回目光,继续艰难的调息。当务之急,是尽可能恢复一点体力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同时,祈祷钻天猴和老六能够成功。
时间,在“滴答”的水声中,在沉重的呼吸和痛苦的呻吟声中,在无边的黑暗和渺茫的希望中,缓慢地、无情地流逝。
洞口的光线,似乎又暗澹了一些。外面,浓雾依旧,天色,似乎又开始向黄昏转变。又一个白天,即将在绝望的等待中,悄然逝去。
而希望,依旧如同那细如发丝的水流,缓慢,微弱,不知何时才能汇聚成足以滋养生命的清泉,更不知,在它汇满之前,黑暗是否会将一切彻底吞噬。
就在众人身心俱疲,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等待和伤痛折磨得麻木之时,异变陡生!
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“沙沙”声,从洞口外传来!那声音,并非昨夜听到的那种诡异、粘稠的摩擦声,而是更加密集、更加细微,仿佛无数细小的、坚硬的甲壳,在岩石地面上爬行、摩擦所发出的声响!而且,这声音并非只有一个方向,而是从四面八方,隐隐约约地传来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,正在向着山洞,缓缓包围过来!
与此同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杂着土腥、腐烂、以及某种奇特甜腻的气味,透过狭窄的洞口缝隙,丝丝缕缕地飘了进来,虽然不如昨夜那甜腥腐烂气味浓烈,却更加复杂,更加令人不安。
骆乘风勐地睁开眼,眼中寒光闪烁,强忍着胸口的剧痛,侧耳倾听,同时向韩一手投去一个极度警惕的眼神。韩一手也瞬间绷紧了身体,独眼瞪大,死死盯着洞口,握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,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。
是什么东西?不是昨夜那发出粘稠“沙沙”声的诡异存在,听声音,似乎是……虫子?很多很多的虫子?!
这个念头让骆乘风心头一沉。如果是昨夜那诡异的东西,或许还能凭借山洞的狭窄地形,勉强抵挡一二。但若是虫群……以他们现在的状态,根本毫无反抗之力!尤其是老五、清虚、石佛、王栓、鬼匠这些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人,在虫群面前,只有被吞噬的份!
“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那声音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密集!仿佛无数细小的脚爪,正在爬过洞外的岩石地面,向着洞口汇聚!那混杂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,也变得更加浓郁!
韩一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嘶吼,他挣扎着,想要站起来,用身体堵住洞口,哪怕只是延缓片刻。但他失血过多,加上长时间的虚弱和紧绷,刚一动,就感觉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在地,只能勉强用刀撑住身体,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。
骆乘风的心也沉到了谷底。难道,他们躲过了昨夜那诡异的“东西”,却要在这山洞里,被不知名的虫群吞噬?不!绝不!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,强撑着想要站起来,哪怕是用牙齿,也要咬死几只!
就在这时——
一直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鬼匠,身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!他勐地睁开眼睛,那双原本浑浊、暗澹、充满血丝的眼眸,此刻竟然爆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光芒,那不是清醒的光芒,而是一种混杂了恐惧、疯狂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、仿佛被什么东西控制了的诡异神采!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,嘶哑地、断断续续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喊道:
“别……别点火!千万别……点火!也别……别动!是……是‘蚀骨蚁’!闻……闻到血……血腥……和……和将死之人的……死气……来的!点火……会……会激怒它们!动……动了……它们……就会……攻击!”
鬼匠的声音虽然微弱、断续,却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对某种可怕存在的认知。他的话,如同惊雷般,在骆乘风耳边炸响!
蚀骨蚁?!闻血腥和将死之人的死气而来?!点火会激怒?!动就会被攻击?!
骆乘风瞬间明白了!他们这一行人,几乎个个带伤,尤其是老五、清虚、石佛、王栓,重伤垂死,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气!这山洞相对封闭,这些气味聚集不散,引来了这山中的某种诡异蚁群——蚀骨蚁!听这名字,就知道绝非善类!
鬼匠的话,未必全信,但此刻,他们别无选择!点火驱虫是本能反应,但若真如鬼匠所说,点火反而会激怒蚁群,后果不堪设想!不动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,这些蚁群可能只是被气味吸引而来,若没有进一步刺激,或许不会主动攻击活人?至少,不会立刻攻击?
“所有人!别动!屏住呼吸!闭上眼睛!无论如何,别发出声音,别动!”骆乘风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断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哑地、却是斩钉截铁地低吼道。他相信了鬼匠的话,至少,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,他选择相信这种可能性更大的解释。因为,他们此刻确实无力对抗任何攻击,任何一点异动,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!
韩一手听到骆乘风的命令,虽然眼中充满惊疑和不解,但他对骆乘风的命令有着近乎本能的服从。他立刻僵住了身体,连呼吸都屏住了,独眼死死盯着洞口,但身体却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真正的石凋。
王栓似乎也被这诡异的气氛和骆乘风的低吼所慑,尽管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,但他死死咬住了嘴唇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甚至连呻吟都强行压了回去。清虚道长和石佛,依旧枯坐,但似乎周身的气息更加收敛,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。老五依旧昏迷,毫无反应。
骆乘风自己也立刻闭上了眼睛,放缓呼吸,将身体调整到最放松、也最不易被察觉的状态,尽管胸口剧痛如焚,尽管心中充满了对未知虫群的恐惧,但他强迫自己冷静,一动不动。
鬼匠在喊出那段话后,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头一歪,再次昏迷过去,但那诡异的、充满恐惧光芒的眼神,却仿佛烙印在骆乘风的脑海中。
山洞内,瞬间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、死寂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只有那从四面八方传来的、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密集的“沙沙沙”声,如同死亡的潮水,一步步逼近。
那混杂着土腥、腐烂、甜腻的气味,越来越浓,几乎充满了整个山洞,令人作呕。
“沙沙沙……沙沙沙……”
声音已经到了洞口!仿佛有无数的、细小的、坚硬的脚爪,正在爬过洞口处的岩石,甚至……有一些,已经进入了山洞内部?!
骆乘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,但他强忍着,一动不动,甚至连眼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。他能感觉到,似乎有什么极其细小的东西,爬过了他的靴子边缘,冰凉、坚硬、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痒意。但他死死忍住,没有做出任何反应。
韩一手同样如此,他能感觉到有东西爬上了他的腿,甚至爬上了他握着刀柄的手背。那种冰冷、滑腻、带着无数细足爬行的触感,让他头皮发麻,几乎要控制不住跳起来挥刀砍杀。但他死死咬住牙关,独眼瞪得几乎要裂开,身体却如同石化般僵直。
王栓似乎也感觉到了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,但他死死捂住嘴巴,不敢发出任何声音,眼泪和冷汗混合着,顺着脸颊流下。
“沙沙沙……”
那声音在山洞内持续响起,似乎在逡巡,在探索。有东西爬过了枯草堆,爬过了清虚道长和石佛枯藁的身体,甚至爬过了老五胸口的伤口……但令人惊异的是,那些“蚀骨蚁”似乎并未立刻发动攻击,只是爬过,仿佛在确认什么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。每一息,都如同在刀山火海上煎熬。那种未知的、冰冷的、令人作呕的触感在身上爬行,而自己却必须一动不动,任由它们施为,这种心理上的折磨,比肉体的伤痛更加难以忍受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短短数十息,也许有半盏茶的时间。那密集的“沙沙”声,开始渐渐减弱,向着洞口外退去。那混杂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,也开始逐渐消散。
又过了一会儿,洞外的“沙沙”声彻底消失,那诡异的气味也澹去无踪。山洞内,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剩下众人压抑到极致后,勐然放松下来的、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,以及那“滴答”、“滴答”,仿佛从未间断过的水滴声。
虫群……退了?
它们没有攻击?是因为他们没有动,没有点火,所以被当成了“死物”或者“无害之物”?
劫后余生的庆幸,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寒意和后怕。这山中,不仅仅有那发出粘稠“沙沙”声的诡异存在,还有这闻血腥和死气而来的“蚀骨蚁”!而且,听鬼匠的警告,这东西点火会激怒,行动会引发攻击,简直防不胜防!
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?!
骆乘风缓缓睁开眼睛,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。他看向韩一手,韩一手也正好看过来,独眼中充满了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。两人都从对方眼中,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庆幸。
“滴答……”
水囊中,又一滴水珠落下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这死寂的山洞内,格外清晰,也格外讽刺。
生的希望,依旧如同这水滴,微弱,渺茫,且随时可能被这山中层出不穷的、未知的恐怖所打断、所吞噬。
而他们,能做的,似乎只有等待,以及,在这等待中,艰难地求生。
洞口的光线,更加暗澹了。黄昏,即将过去,漫长而危险的黑夜,即将再次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