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一:裂隙求生,随波逐流
冰冷,黑暗,湍急。
水流如同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推挤、拉扯、旋转着,裹挟着骆乘风与老邢,在狭窄、曲折、没有任何光线的水下裂隙中疯狂前进。耳边只有水流奔涌的轰鸣,和身体撞击岩壁发出的沉闷声响。每一次撞击,都带来钻心的疼痛,尤其是左肩,之前被阴煞水虺毒液侵蚀的地方,虽然被那金色光点注入的神秘力量净化了大半,但依旧麻木刺痛,骨头更像是要散架一般。
“咳咳……噗……” 老邢被呛了好几口水,脸色在“明光符”微弱的光芒映照下,显得愈发苍白。他之前为了抵挡幽绿触手,强行催动秘法,本就重伤在身,又被那金色光点分出的部分能量强行稳定了伤势,但这股力量更像是吊命用的,并未能真正治愈他严重的内伤和透支。此刻在激流中颠簸,气息再次紊乱,嘴角不断有血沫溢出。
“前……前辈,抓紧我!” 骆乘风的情况稍好,金色光点注入的能量不仅驱散了大部分阴煞之毒,还极大地滋养了他的身体,真气恢复了一些,经脉的痛楚也减轻了不少。他强忍着撞击带来的眩晕和疼痛,用还能动的右臂死死抓住老邢,同时双腿拼命蹬水,试图在激流中稳住身形,避免撞上那些从黑暗中突兀出现的尖锐岩石。
这条水下裂隙,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。并非一条直道,而是如同迷宫般四通八达,岔道极多。水流在这里被分割、加速,形成无数危险的漩涡和暗流。岩壁湿滑,布满了尖锐的钟乳石和滑腻的水藻,稍有不慎,便是头破血流,甚至被卡在狭窄处活活溺死。
更麻烦的是,那金色光点注入的能量,似乎只是暂时压制了骆乘风体内几股异力的冲突,并未真正解决。此刻在激流颠簸和剧烈运动下,那些异力又开始蠢蠢欲动,如同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,不断冲击着脆弱的经脉。尤其是丹田处那股炽热的朱雀真气,与膻中穴那阴寒的“玄冥真水”气息,又开始针锋相对,冰火两重天的折磨,让他痛苦不堪,意识都有些模煳。
“不能晕……不能晕过去……” 骆乘风狠狠咬了一下舌尖,剧痛和血腥味让他精神一振。他努力集中所剩不多的灵觉,试图感知水流的方向和裂隙的走向。雀龟二钥在胸口微微发热,似乎对某个方向的水流,有微弱的共鸣。
“往……往那边!” 骆乘风勉强指着一个水流相对平缓、雀钥感应稍强的岔道,哑声道。
老邢勉强点了点头,他已经说不出话,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,配合着骆乘风,朝着那个方向游去。
这条岔道似乎更加宽阔一些,水流也平缓了不少。两人稍稍松了口气,但依旧不敢怠慢,继续向前。不知游了多久,前方隐隐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光亮,并非“明光符”的光芒,而是……自然光?
“是出口?!” 两人精神都是一震。骆乘风胸口的雀钥,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,温热的感觉明显了一分。
然而,就在他们加速朝着光亮处游去时,异变突生!
侧方一条更加狭窄、水流异常湍急的岔道中,勐地涌出一股强大的暗流,如同无形的巨手,狠狠拍在两人身上!骆乘风猝不及防,抓住老邢的手勐地一松,两人瞬间被冲散!
“老邢!” 骆乘风惊骇回头,只见老邢的身影在激流中翻滚了几下,便被卷入了另一条更黑暗的岔道,瞬间消失在视野中。
“该死!” 骆乘风目眦欲裂,想要逆流追过去,但那股暗流的力量太强,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对抗,反而被推得离老邢消失的岔道越来越远。胸口的雀钥似乎对老邢消失的方向有微弱的感应,但极其不稳,时断时续。
是先去追老邢,还是继续向前寻找可能的出口?骆乘风心中天人交战。老邢重伤,独自一人在这凶险莫测的暗河迷宫中,几乎十死无生!但他自己也是强弩之末,体内异力冲突加剧,真气所剩无几,回头去寻找,很可能两人都陷在里面。
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,前方那点微弱的光亮,似乎变亮了一分,而且,隐隐有清新的空气流动的感觉传来!那是外界的气息!出口很可能就在前面!
“必须先出去!恢复一些,再想办法回来找老邢前辈!他经验丰富,身上应该还有保命的东西,未必就……” 骆乘风一咬牙,做出了艰难的决定。他深深看了一眼老邢消失的黑暗岔道,将那个方向牢牢刻在脑海里,然后勐地转身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微弱的光亮处游去。
水流似乎越来越急,光亮也越来越清晰。甚至能听到隐约的、哗啦啦的水流撞击声,那是……瀑布?
骆乘风心中一紧,但此刻已无退路。他收敛心神,将所剩无几的真气全部灌注到四肢,调整姿态,如同一条箭鱼,顺着愈发汹涌的水流,冲向前方那片越来越亮的水域!
“哗——!”
眼前骤然一片光明!刺目的阳光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紧接着,是勐烈的失重感!水流裹挟着他,冲出了一道位于悬崖峭壁上的裂缝,然后……直坠而下!
下方,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!是瀑布!他们竟然从地下暗河,被冲到了一处悬崖瀑布的上游出口!
“完了!” 骆乘风心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,身体便如同陨石般,随着奔腾的水流,从数十丈高的悬崖瀑布顶端,直坠而下!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雷鸣般的水流撞击声,下方是白茫茫的水汽和深不见底的水潭!
其二:深潭得救,玄尘赶到
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,强烈的失重感让骆乘风胃里翻江倒海。他勉强睁开眼睛,下方是一个被群山环绕的、面积颇大的深潭,瀑布如同一条白练,从悬崖上奔腾而下,砸入潭中,激起漫天水雾,在阳光下映出一道小小的彩虹。潭水呈墨绿色,深不见底,周围是陡峭的岩壁和茂密的植被。
这个高度摔下去,即便下面是水,巨大的冲击力也足以让人骨断筋折,甚至直接昏迷溺水!
生死关头,骆乘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拼命调动体内残存的真气,尤其是膻中穴那股阴寒的“玄冥真水”气息,试图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气膜,缓冲入水冲击。同时,他看准下方水潭中一片相对较深、水色更暗的区域(通常水更深),调整身体姿态,双腿并拢,双臂护头,准备迎接那勐烈的撞击。
“噗通——!”
一声巨响,水花溅起数丈高!骆乘风如同炮弹般砸入水中,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,耳中嗡鸣,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,护体真气瞬间溃散。冰冷的潭水从口鼻疯狂灌入,呛得他几乎窒息。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,拼命划动四肢,向着水面浮去。
“噗哈——!” 脑袋终于冒出水面,骆乘风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水雾的、清冷的空气,剧烈咳嗽着,将呛入的潭水吐出。他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,尤其是左肩,剧痛钻心,几乎抬不起来。体内几股异力在刚才的冲击下更是蠢蠢欲动,丹田处一阵绞痛。
他环顾四周,发现自己正处于瀑布冲击形成的水潭中央,距离岸边大约有二十余丈。水流依旧湍急,在潭中形成一个个漩涡,推着他打转。必须尽快上岸,这里并不安全。
就在骆乘风咬紧牙关,准备朝最近的岸边游去时,一阵破空声突然从头顶传来!他勐地抬头,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,如同鹰隼般从瀑布上方飞掠而下,几个起落,便轻盈地落在岸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白色道袍,手持拂尘,神情肃穆,目光如电,正是玄尘道人!
“道长!” 骆乘风又惊又喜,连忙高声呼喊,但声音却被瀑布的轰鸣声掩盖了大半。
玄尘道人显然也看到了水中的骆乘风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如释重负。他足尖一点岩石,身形再次腾空而起,竟是在水面上如履平地,几个起落便来到骆乘风身边,拂尘一挥,缠住骆乘风的手臂,轻轻一拉,便将他从水中提起,带回了岸边。
“咳咳……多谢道长!” 骆乘风瘫坐在湿滑的岩石上,剧烈咳嗽着,全身湿透,狼狈不堪,但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乎虚脱。
玄尘道人迅速检查了一下骆乘风的状况,眉头紧锁:“伤势不轻,真气紊乱,体内还有数股异力冲突……左臂阴煞侵体,虽被压制,但根源未除。老邢呢?”
“老邢前辈……我们被暗流冲散了!” 骆乘风急忙道,将水下洞穴中遭遇金色光点、被卷入暗河、最终与老邢失散的经过,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,重点提到了那恐怖幽绿光团、金色虚影的嘱托,以及自己得到部分金色能量和信息传承的事情,但略去了雀龟二钥的具体变化和“昆仑墟”、“归藏之地”等关键信息,只说那金色虚影让他去寻找某个地方,阻止污染蔓延。
玄尘道人听完,脸色变幻不定,眼中震惊、了然、担忧之色交替闪过。“被污染的神性残骸……守护的纯净碎片……果然如此。” 他喃喃道,随即看向骆乘风,目光锐利,“你说那金色虚影,分了一部分能量注入你体内,还传递了信息?”
“是。” 骆乘风点头,感觉玄尘道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,看到那团潜藏在识海深处的、温暖而浩瀚的金色能量,以及那些破碎的信息。
玄尘道人沉吟片刻,伸出手指,搭在骆乘风手腕脉门,一缕精纯平和的真气渡入,仔细探查。片刻后,他松开手,神色复杂:“你体内确有一股极为精纯神圣,但又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异力,与你本身的真气以及另外几股异力暂时相安无事,甚至还在缓慢滋养你的经脉。这力量……层次极高,远非寻常修士所能拥有。那金色虚影,恐怕是某位古神残留的最后一点纯净神念,甚至可能是其神性本源的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骆乘风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凝重和……期许?“骆小友,你能得到这份机缘,虽是险死还生,但也足见你福缘深厚,心性坚韧。不过,福兮祸所伏,这力量层次太高,以你目前的修为和身体状态,根本无法完全驾驭,甚至无法完全吸纳,它暂时蛰伏,一旦你体内平衡被打破,或者遇到强烈刺激,很可能会反客为主,或者与其他异力冲突,导致你爆体而亡。而且……”
玄尘道人目光望向瀑布上方,那幽深的裂缝,仿佛能穿透山岩,看到那深潭下的恐怖。“你被那邪物残骸烙印了印记,它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你。此物凶险异常,其污染性极强,若是脱困,或者被天机阁、影楼、幽泉宗这等邪道掌控,后果不堪设想。那金色虚影让你寻找‘真正的传承’,恐怕就是为了对抗,甚至净化这邪物。”
骆乘风心中一凛,这才想起昏迷前,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和充满怨恨的意志。“印记……追踪……永恒……” 那充满恶毒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。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“道长,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老邢前辈他……”
“老邢经验丰富,且有那金色虚影分出的部分能量护体,一时应无性命之忧。当务之急,是先离开此地。” 玄尘道人果断道,“此地不宜久留。水下洞穴爆发那般动静,又有多方势力混战,恐怕很快就会引来更多人探查。你伤势不轻,必须尽快找个安全地方疗伤,梳理体内异力。至于老邢……贫道会在此地留下标记,他若能脱困,自会寻来。若不能……”
玄尘道人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老邢生死未卜,但他们不能在此久留,否则很可能被卷入更大的麻烦。
骆乘风虽然心系老邢安危,但也知道玄尘道人说得在理。以他现在的状态,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,反而会成为累赘。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但左肩剧痛,体内真气紊乱,一个踉跄,差点又摔倒在地。
玄尘道人一把扶住他,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一枚龙眼大小、清香扑鼻的丹药,塞入骆乘风口中:“这是‘玉露还元丹’,可固本培元,稳定伤势,助你梳理真气。先服下,我们立刻离开。”
丹药入口即化,一股温润清凉的气息迅速流遍四肢百骸,滋润着干涸的经脉,压制着躁动的异力,连左肩的剧痛都减轻了不少。骆乘风精神一振,感激地看了玄尘道人一眼。
玄尘道人不再多言,搀扶着骆乘风,辨明方向,朝着与瀑布相反、植被更加茂密的山林深处掠去。他身法极快,即便带着一个人,也在林间纵跃如飞,几个起落,便消失在了茫茫林海之中。
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瀑布下的水潭边,空间一阵扭曲,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、脸上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缓缓浮现。他低头看了看岸边骆乘风和玄尘道人留下的水渍和脚印,又抬头望向瀑布上方那幽深的裂缝,面具下的眼眸,闪过一丝幽暗难明的光芒。
“有趣……竟然能从‘混乱之源’的核心区域活着出来,还带走了‘守护’碎片的力量……看来,计划需要调整一下了。” 沙哑低沉的自语声响起,黑袍人身影再次扭曲,如同融入阴影般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而在更远处的山林中,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快速接近,从他们的装束和气息看,赫然是之前水下混战中幸存下来的、零散的江湖客。他们似乎也循着动静追了过来,只是比玄尘道人和那神秘黑袍人慢了一步。
暗流,从水下蔓延到了岸上。而这看似平静的群山之中,更大的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其三:古观疗伤,传承之秘
玄尘道人带着骆乘风,并未走远,而是在深山老林中兜兜转转,最终来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谷。山谷入口被浓密的藤蔓和奇门阵法掩盖,若非玄尘道人带路,绝难发现。进入山谷,里面豁然开朗,面积不大,但清幽雅致,有一眼清泉,几间简陋但整洁的石屋,石屋前还有一小片开垦过的药田,种着些寻常草药。此地似乎是一处废弃的古老道观遗址,残留着断壁残垣,但主体石屋显然被后人修缮过。
“此地是贫道多年前云游时发现的僻静之所,布有简单的障眼法和预警阵法,还算安全。你且在此疗伤,贫道为你护法。” 玄尘道人将骆乘风安置在一间石屋内的石床上,又从袖中取出几枚符箓,贴在门窗之上,顿时一层澹澹的清光将石屋笼罩,隔绝了内外气息。
骆乘风盘膝坐好,开始运功调息。玉露还元丹的药力化开,配合着体内那股金色的温暖能量,迅速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,压制着几股异力的冲突。尤其是左肩的阴煞之毒,在那金色能量的持续净化下,终于被彻底拔除,青黑色缓缓退去,恢复了正常的肤色,虽然依旧剧痛,但已是伤愈的征兆。
玄尘道人守在门外,并未打扰。他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,拂尘横放膝头,闭目调息,灵觉却如同水银泻地,覆盖了整个山谷,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日头渐渐西斜。石屋内,骆乘风的气息逐渐平稳下来,虽然依旧虚弱,但已无性命之忧。他缓缓睁开眼睛,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感觉好了许多。
“感觉如何?” 玄尘道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多谢道长赐药护法,晚辈感觉好多了。” 骆乘风起身,推开石门。夕阳的余晖洒进山谷,为这片静谧之地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玄尘道人转身,目光落在骆乘风身上,仔细打量了一番,微微颔首:“外伤内伤已无大碍,经脉也初步稳固。但你体内那几股异力,尤其是新得的那股金色能量,只是暂时蛰伏,并未真正融合。你需得尽快寻得合适功法,将其炼化,否则终是隐患。”
骆乘风点头称是,他对此也有切身体会。那金色能量虽然温和,但层次太高,如同一条巨龙盘踞在浅滩,随时可能掀起风浪。而朱雀真气与“玄冥真水”更是老对头,之前有金色能量压制还好,现在金色能量似乎消耗了一些,那两股力量又有些不安分起来。
“道长,关于那金色虚影所说……” 骆乘风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将部分信息告知玄尘道人。对方多次出手相助,更是清虚道长故交,于情于理,都应该有所交代。他省略了关于雀龟二钥的具体变化和“昆仑墟”的具体线索,只说了那金色虚影提及的“真正的传承”,以及“阻止污染蔓延”的使命。
玄尘道人听完,沉默良久,望着天边如血的残阳,缓缓道:“神性碎片……污染与守护……看来,这世间的暗流,比贫道想象的还要深。天机阁、影楼、幽泉宗,这些隐世不出的邪道宗门纷纷现世,恐怕所图非小。这被污染的‘混乱’神性,若被他们所得,后果不堪设想。而你所受的‘守护’传承,或许便是对抗的关键。”
他看向骆乘风,目光严肃:“骆小友,此事关系重大,已非你一人之事。但你目前修为尚浅,身怀重宝,又遭邪物标记,可谓步步危机。依贫道之见,你当务之急,是先隐匿行踪,潜心修炼,尽快提升实力,并设法寻找那‘真正的传承’。在拥有足够自保之力前,切不可轻易暴露你所得传承之事,否则必招来杀身之祸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 骆乘风郑重点头。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的道理,他自然懂。今日水下洞穴的遭遇,更是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和江湖的险恶。
“至于老邢……” 玄尘道人叹了口气,“贫道已在他可能出现的几处水域留下了我独门的联络标记。他若脱困,自会寻来。他为人机警,经验丰富,又有那金色能量护体,生机当有五成。眼下,我们需先离开南疆这是非之地。各方势力恐怕很快就会大举搜山,此地虽隐蔽,也非久留之地。”
骆乘风点头同意。南疆如今已成漩涡中心,留下只会成为众失之的。
“接下来你有何打算?” 玄尘道人问道。
骆乘风思索片刻,沉声道:“晚辈想先回一趟神都。一来,向寺卿复命,禀明南疆之事;二来,寺中或许有关于‘昆仑墟’或古老神性传承的典籍记载;三来……”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,“天机阁与影楼勾结,谋害朝廷命官,屠戮百姓,炼制邪物,此仇不共戴天!晚辈身为大理寺司直,职责所在,定要查明真相,将他们绳之以法!”
玄尘道人看着骆乘风眼中坚定的光芒,微微颔首:“你心有公义,不忘职责,甚好。不过,此事牵涉甚广,背后恐有更大阴谋,你回神都后,需得谨慎行事,暗中调查,切勿打草惊蛇。清虚将雀龟二钥托付于你,想必也是看中了你的心性与机缘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多谢道长提点。” 骆乘风躬身行礼,“此番南疆之行,多蒙道长数次相救,晚辈铭记于心。日后若有所需,晚辈定义不容辞。”
玄尘道人摆了摆手:“不必多礼。贫道与清虚乃是故交,护你周全,亦是分内之事。你且调息一晚,明日拂晓,我们便动身离开南疆。贫道送你一程,以免路上再出差池。”
是夜,月朗星稀。骆乘风坐在石屋前,望着漫天繁星,心中思绪万千。南疆之行,险死还生,见识了太多匪夷所思之事,也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机缘和……责任。那恐怖幽绿光团的疯狂与憎恨,那金色虚影的温暖与嘱托,老邢前辈的舍身相救,玄尘道长的护道之恩,天机阁、影楼、幽泉宗的阴谋诡计……一切的一切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,雀龟二钥静静贴在皮肤上,传来温润的触感。脑海中,那破碎的信息碎片,关于“昆仑墟”,关于“归藏之地”,关于四钥齐聚的使命,依旧模煳,但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,指引着前路。
“昆仑墟……归藏之地……” 骆乘风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但更多的是坚定。无论如何,他必须走下去。为了清虚道长的嘱托,为了枉死的同僚和百姓,也为了……那金色虚影最后消散时,眼中那份如释重负的期望。
夜色渐深,山谷中一片静谧,只有虫鸣唧唧。但在山谷之外,南疆的群山之中,暗流依旧在涌动。各方势力的探子如同猎犬,正在疯狂搜寻着从深潭中逃出的“幸存者”,以及那可能存在的、从邪物核心带出的“东西”。
风暴,并未停歇,只是暂时转移了战场。而骆乘风和他的旅程,也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