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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荒焚骨- 第102章 枪柄磨掉一层皮-玄幻魔法-17模板网
第102章 枪柄磨掉一层皮
    木轮滚下坡时,比陆野想的更偏。

    坡顶杂役松开麻绳,蒙着旧皮的轮子先直滚两丈,撞上一块半埋碎石,猛地往右跳。轮心那块白皮跟着翻过去,只在日光下露了一瞬。

    陆野已经出枪。

    第一脉把右脚送快了半步,短枪却还拖在身后。枪尖追到轮边时,白心早已转走,钝铁头扎进碎石。枪杆向下一弯,反力把右手往前一拽。

    掌根昨日磨开的细口裂了。

    血没往下滴,只在旧麻缠上印出一道窄红。

    陆野松手。

    短枪横在坡上,木轮从枪杆前滚过,撞进底下的沙沟。候选木牌旁负责记底测的弟子低头写了一笔。

    第二次放轮,陆野没有催脉。

    他沿坡横走,等白心翻到上面才送枪。脚是慢了,双手却握得太死。轮子再次被碎石撞偏时,他想改枪尖方向,前后两手同时用力,整根枪像钉在掌中,只能直直擦过轮沿。

    旧皮被划出一条白印。

    仍没中。

    持器教习走下坡,先把短枪从地上捡起来。他没有看那点掌血,只检查枪杆被石头压出的弯痕。杆没裂,铁头也没松。

    “枪不是钉子。”

    他把枪横着递回去,“两只手都锁死,轮子会转,枪不会。”

    陆野重新握住枪。掌根贴上旧麻缠,裂口立刻发热。他昨夜用净水洗过,今早又垫了一层旧布,可木杆受力时会在布下转,磨得比直接握更慢,也更深。

    坡边立着一排空桩。

    底测没轮到的人都在那里练推杆。许桐站在第三根桩前,长枪不刺,只在两掌之间来回滑动。前手松开半圈,枪杆往前走;后手送到一半便收,枪头始终停在桩面外。

    陆野看了片刻,没有照搬他的距离。

    昨日教习说过,别借别人的胳膊。

    他找了一根空桩,把短枪端到腰侧。右手仍在后,握住枪尾前一掌;左手只圈住前杆,不再把五指全部扣死。

    第一下推枪,旧麻缠从左掌里滑过,带起一阵刺痒。枪尖在桩边歪出去。

    第二下,他把左肘放低。枪杆直了,右腕又挑得太高。

    到第五下,掌根细口重新渗血。陆野停手,把垫布换了一面。布上那条红痕比早上宽,枪柄也沾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没把血擦得满杆都是。

    公枪染血要洗净晾干,误了下一场使用时辰照样记本人。陆野去水桶旁拧了湿布,把麻缠外层慢慢擦过,再用干灰吸走水气。

    许桐练完一轮,从他身后经过。

    陆野问的是实处:“前手松到什么程度?”

    许桐握着自己的长枪,没有替他摆手。

    “杆能走,枪头别自己走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用拇指顶了一下枪杆。长枪向前滑出,前手仍围着木杆,枪尖只抬了半指。

    陆野试着做。

    枪杆第一次从左掌中穿过去时,他险些又用力攥住。木刺擦过掌侧,疼得手指一缩。枪头偏了,却没有像早上那样整杆栽下去。

    他把枪拉回来。

    再送。

    空桩不会躲,也不会突然往右跳。练到午前,他只能让枪尖在桩面巴掌大的范围里来回。与许桐那条直线相比,仍像猎叉挑着一条活鱼。

    午饭前,教习让十名候选各走一次空坡。

    不放木轮,只按轮子可能滚过的位置横移。枪尖必须始终朝下坡,脚可以换,前手不能离杆。陆野走到昨日绕桩失枪的转位处,右脚本能想先快出去。

    他没催脉。

    左手先让枪杆退了半掌,枪尾贴近腰侧,等身体转过来,再把枪尖送回坡下。动作很慢。教习没催,只把手里的细竹从他枪头旁移开。

    这一遍,枪没掉。

    教习随后把坡分成左右两道。两只木轮相隔三息放下,候选各守一条红绳以内的斜线。轮子滚出自己的道,便算失手,持器人不能追过中线。

    第一组刚开始,左道木轮便被一枪挑翻。出枪的候选还想补刺,右脚跨过红绳,枪尾扫进旁边一人的小腿。两个人都没倒,第二只木轮却从他们中间滚了过去。

    教习没有骂人,只让记签弟子把“越线”和“误扫”写在同一块木牌上。那名候选境界高过陆野三重,第一次刺中轮边的力也足,第二次出枪时仍来不及收。

    杂役把木轮从沙沟拖回来,轮轴卡着碎石,转起来一顿一顿。陆野帮着抬了一次。木轮并不重,麻烦在外沿蒙皮厚薄不一;右边沾水的地方沉,每转一圈都会把白心带得更快。

    他蹲在坡底看了两次。

    昨日固定靶只要认准一处。眼前的白心会翻到轮后,也会被石头弹高。若一开始就盯白心,枪总要慢半拍。先跟住整只轮子的去向,白色转回来时才有出枪的位置。

    这和追一只受伤火兔差不多。只盯它露在草外的耳朵,人会被每一次低头骗走;先看兽道、坡势和它不敢踩的冰壳,下一步反而好猜。

    陆野没有把这点说给别人听。

    轮到下一组,他站在红绳外看许桐。许桐没有追轮心,枪尖一直跟着轮沿走。白心翻上来的那一刻,后手才突然送出。钝铁头敲中白皮,响声不大,长枪已经随他的退步收回。

    陆野看清的是最后那一步。

    许桐退得比出枪更快。

    午后的坡更干,碎石被十个人踩松了一层。

    木轮外皮也多了几道枪印。许桐刺中过一次白心,枪头只在皮上停了一下便收回。另一名候选用棍扫中轮边,木轮直接翻倒,底测弟子却只记了碰轮,没有记中白。

    轮到陆野时,掌伤已经被汗泡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把旧布拆掉。

    布垫着会滑,今日剩下这一轮,他宁可让麻缠直接贴皮。右手后握,左手围杆,虎口都没有锁死。

    麻绳松开。

    木轮滚下。

    陆野沿坡走了三步。第一块碎石把轮子撞向左边,他没有追白心,先让枪尖跟着轮沿转。枪杆从左掌中滑过,右手只把后段送出去。

    白心翻上来时,他才催动第一脉。

    右脚踏住轮子将要经过的斜线,血气又从腰侧细支到了掌中。三寸热意贴住后手,枪尾没有再往外摆。

    钝铁头擦过白皮下沿。

    差了一指。

    轮子继续往下滚。陆野没有追着再扎,他收回前手,枪头顺着轮势退到身侧。右肩只酸了一下,枪尾没有碰地。

    底测弟子写得很快。

    未中白心。

    追向正确。

    收枪完成。

    陆野低头看掌。枪柄这回没从手里飞出去,却把掌根那层浮白的皮磨开了。裂口边缘卷起,像猎物剥皮时没走顺刀口,薄薄翘着一片。

    他先把公枪送去验架。旧麻缠上的血印已经干了一半,杂役用温水刷不掉,只能拆开最外一圈清洗。陆野替他压住枪尾,看见里面的木杆也磨出了浅沟。那不是今日才有的伤,许多只手都在同一处握紧过。

    最外层麻缠洗完要晾一夜。杂役给枪柄换了一段旧兽绳,绳股更粗,明日握起来会比麻缠硌手。陆野在公枪牌上按下指印,确认换缠属于正常损耗,不记赔额。

    枪的问题暂时结清,手上的还没有。

    教习让他去药棚。

    候选训练用伤分两种。新伤影响次日动作,可以凭伤册领一层净布和止血粉;想要防震软木、收口药泥或贴掌药布,照个人药器账付。

    药徒清掉木刺,往裂口里压了少量止血粉。公用净布能包住伤,却会让掌心更滑。旁边的防震药布浸过收口药,内层粗、外层涩,裹上后仍能握木杆。

    一条一功。

    陆野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又问:“能剪成两半?”

    药徒摇头。封过药的边一剪就散,剩下半条也不能退账。

    陆野把镇山令递过去。

    火点在令背一闪,一功落进药棚账。药徒把整条药布缠住他的右掌,左手只重新裹了公用净布。

    药力带着凉意,压住裂口。右手握拳时不再渗血,腕骨却仍能感觉到下午那一下回震。

    陆野走出药棚,天已经擦黑。

    明日移动复测照常。

    他有两只握枪的手,付得起的药布只包住一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