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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荒焚骨- 第147章 前八只保住旧份额-玄幻魔法-17模板网
第147章 前八只保住旧份额
    前八结算房里没有奖台。

    只有四扇木窗,窗下摆着磨平边角的长凳。八支小组第一按签色排队,谁先打完不算快,少一枚器印便要回原场补。

    青阳宗排在第三扇窗。

    梁岳把丁二组签递进去。窗内文吏先看两场胜记,再数四次留场数。对白石馆留三,对赤砂门也留三,两枚场印旁都有器吏小章,才把丁二组第一抄进总册。

    陆野三人用过的木封器已经在断坡后棚验过。结算房又核了一遍归架号:厚背刀一柄、短枪一杆、窄背短刀一柄。木芯无裂,麻皮凹痕记作竞试常耗,不从宗门份额里扣。

    这便算公器封档。

    没有第二次归刀,也没有人在窗下把胜负重讲一遍。

    轮到旧份额纸,文吏换了个小印。

    青阳宗代守的西北口、雁回口外哨、北岔石门各占一行。公粮后盖“照旧”,伤药后盖“照旧”,器修铁料后也盖“照旧”。

    一张纸盖完,梁岳接回来。

    “前八有赏吗?”旁边一支宗门的年轻弟子问。

    窗内文吏头都没抬:“有名次。份额按旧数。”

    那人没再问。

    青阳宗也一样。没有多一车粮,没有新发一箱药,梁岳参赛册里那九枚应急铜钱仍是九枚。曹岳腿上的第二帖药若今晚要换,这串钱就会再少下去。

    陆野倒不觉得那三枚“照旧”轻。

    西北口冬日多出来的那车杂粮,雁回口常备的止血药,北岔石门修弓换弦用的铁料,都没落到今天六个人手里。它们会在入冬后沿三条路慢慢送到守口弟子手上。

    谁也不会知道其中有一枚印,是三个人挤过断坡中口换来的。

    梁岳把旧份额纸晾在窗边,等墨不沾手才折回原来的三道印痕。纸用了两年,边角已经起毛,今年的新章压在去年的旧章旁,只深一点。

    结算房外有卖热面的人。进前八的宗门从四扇窗出来,大多会围过去添一碗。青阳宗六人闻着葱油味从摊前走过,谁都没动参赛册里那九枚钱。

    他们在公共水棚喝了两碗温水。曹岳的腿药还没到换的时候,裴烈拇指旧皮也只红了一块,许桐前臂的擦痕用清水洗过即可。九枚钱留在纸夹里,像一帖还没有伤处可敷的药。

    卖面的人见他们站得久,把锅盖掀开一条缝:“汤底一枚,只要汤,不下肉。”

    曹岳闻了闻,手已经摸到腰边。梁岳没有拦他,只把参赛册夹层朝上翻开。九枚铜钱穿在细绳上,正好露出一半。

    曹岳又把手拿开:“回院喝水。”

    摊主把锅盖扣回去,也没笑他们。后面一支宗门刚领完前八印,六个人叫了八碗面,其中两碗加肉。铜钱落进木盒的声音一阵紧一阵慢。州比的前八同样盖红章,有人能拿它当庆功,有人得先留着给下一处伤口。

    裴烈去扶曹岳起身。曹岳没让他托腰,只借了半边肩。昨日赢下首战的腿今天走不过一碗面的距离,这件事比窗内那三枚“照旧”更实在。

    秦越将三处“照旧”抄进宗门副册时,笔在西北口后停了一下。那里冬粮最重,路也最远。他没有把这层意思写上,只照原纸抄了日期和印号。

    州比场会把正页随官文送青阳宗,副页由梁岳带回。山门里最早看到结果的人,或许不是长老,而是负责清点冬粮空车的杂役。

    结算完,裴烈、许桐去药棚复看擦伤。曹岳留在院里换药布,秦越把两场木筹和器号抄进宗门副册。梁岳则带陆野去材料房。

    陆野是那张错投回单的拾单见证,梁岳是领队。除此以外,他们没有查册的资格。

    材料房在残骨台后面,门口堆着洗净的空筐。昨日带暗火的碎骨已经不在露天筐里,地上只剩几块冷透的白骨渣,被扫到墙根等着做骨粉。

    守册的老吏正准备落锁。他看见两名宗门来人,先把门闩推上半截:“州比结算去前院。材料房不补赛绩章。”

    材料吏从梁岳手里抽走那张错投回单:“不是他们补章,是我这一班少了一张去向。”

    老吏这才松开门闩。他没给陆野好脸色,先让两人把鞋底的白灰刮净,又把见证线往门外挪了半步。宗门弟子赢了几场,对这里的秤和册都没有多一根手指的权限。

    屋里比竞试场冷。三面石墙贴着分料木牌,最下层是普通骨粉,中间放可修器的整片骨,高处才挂火料与毒料签。每只筐都有进门时的湿重,出门前再称一次,碎屑和洗水也各有去处。

    陆野没有四处翻看。材料吏让他站在见证线外,他便只看桌上的回单。昨日在残骨台挑料的人、今日推车的人和此刻查册的人可能都不是同一拨,喊住其中一个问话,问不出整条车路。

    材料吏从公册里取出那张窄回单。

    “错投待核”的朱字已经干了。纸面车号是丙十九,料类写火裂废骨,重量栏只有一条短横,表示出场前另过秤。去向的灰黑小印仍是南灰巷义丰骨行。

    材料吏把州比直送册摊开。

    火裂废骨按州府旧例先入材料房,能炼器的留样,余下才可按批发给有牌骨行。直送册上共有五家,义丰骨行不在其中。

    材料吏没有先追那枚灰黑小印。他把直送册压住,问老吏:“丙十九今日回没回来?”

    丙十九确实在初十四酉末收过残骨台的火裂废料。领夹人一栏盖的是临时工牌,没有姓名,只记工钱十二枚、当日结清。胸牌字样也是火料丙。

    陆野想起那双厚布手套和长铁夹。

    “是同一个人?”材料吏问。

    陆野没有点头:“我只见过牌、手套和夹子,没见脸。”

    材料吏按原话写进见证栏。

    老吏把“火料丙”木牌从墙钩上取下来,背面已经多了今日新领人的指印。牌每日轮用,十二枚工钱结清便归钩。陆野记得的是一双手套和一把铁夹,木牌却已经挂到别人胸前。

    “先看车。”材料吏说。

    丙十九是一辆双轮矮车,轮外沿补过一圈白榆木。材料吏带他们去后棚看车。车已经洗过,车斗里没有碎骨,右轮内侧却还夹着一层灰白硬泥。

    白榆补圈上有两道新磕痕,一高一低,像车轮曾擦过窄巷石阶。材料吏量了间距,老吏却先说:“南门里外都是石阶,别拿两道磕痕扣我的车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明日复走。”材料吏把木尺收回,“不是今日扣车。”

    州比场后棚地面是黄土和碎炭,雨后也不会结这种白泥。

    南灰巷靠旧石灰窑,巷口常有灰白泥。泥和磕痕给了他们一条能重走的路,还给不了结论。

    材料吏刮下一小片泥,分袋封好。他没有让陆野拿走,也没叫人立刻封铺。先把丙十九今日的出入签、车夫名和空车回场时刻并到错投回单后,又开了一张核路见证签。

    次日卯后,材料房一名吏员、车夫和两名见证人,按丙十九昨日路册从南门复走。梁岳列领队见证,陆野以拾单人列第二名。

    离开材料房时,丙十九停在棚下。白榆木轮圈刚洗过,右轮转到背光处,那层没刮净的灰泥仍卡在木缝里。

    车夫来牵车,先看了一眼新挂的核路签。

    “挂这个,我明早两趟骨粉都得黄。”他扯了扯青布边,“铺子见核路签,先当我偷过料。”

    材料吏把被他翻到车板后的签重新挂正:“照常给你记一日车钱。谁问,就说州比复路。”

    “一日车钱赔不了两趟熟客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今日把昨日的路想清楚。明早少绕一个错弯,能省半日。”

    车夫嘴里嘟囔了一句,终究没再扯签。他把车辕抬起来试了试,右轮的白榆补圈在棚石上磕出一声。陆野站在旁边,没有问他昨日究竟去了哪里。明日车轮走到哪个转角会自己收缰,比今晚逼出来的地名更可靠。

    明早这辆车还要出南门。

    核路签会一直挂在最显眼的车尾,车夫藏不住,也不肯让它白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