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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骨逆命- 第17章 借刀入局-玄幻魔法-17模板网
第17章 借刀入局
    寅时三刻。

    血煞门临川分舵。

    罗魁坐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椅上。

    他左脸生有暗红胎记,肩膀缠着刚刚包扎好的绷带。

    今夜黑市东门一战,三名同行长老死了两个。

    他侥幸逃脱,却也被一柄铁尺打碎肩骨。

    那柄铁尺来自谢家。

    罗魁不会认错。

    血煞门与谢家过去没有深仇。

    谢家为何提前埋伏?

    又为何在封命钉上留下司命殿气息?

    唯一的解释,是司命殿已经查到三个月前巡命使之死与血煞门有关。

    谢家负责协助围杀。

    罗魁正在考虑是否连夜离开临川城,桌上烛火忽然变成青色。

    一张白纸从火焰中浮现。

    上面只有两行字。

    “巡命使尸骨藏于司命别院地牢。”

    “天亮后送往中央神州。”

    罗魁猛地站起。

    白纸很快燃尽。

    没有留下传信者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舵主。”

    一名弟子问: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

    “当然可能。”

    罗魁眼神阴沉。

    “但若尸骨真的被送往中央神州,司命殿便能通过残骨回溯死前命纹。”

    所有参与围杀的人都逃不掉。

    “召集六名死士。”

    “从别院后方进入。”

    “只找尸骨,不与许玄策正面交手。”

    血煞门迅速行动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商九夷带着谢观澜出现在司命别院附近。

    她们并未通过普通道路。

    商九夷以空间折叠之术,将小屋出口直接开在后方排水沟旁。

    “血煞门的人还有半刻钟到。”

    商九夷将一枚灰色石珠交给谢观澜。

    “捏碎后,可以遮蔽金丹修士感知三息。”

    “只有三息。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俯身进入排气通道。

    右腕伤口仍在渗血。

    第一命窍已经崩溃,她现在连一缕灵气都无法调动。

    能依靠的只有照骨镜、碎命砂和前世经验。

    通道中的浊气比来时更加浓郁。

    或许是镇命阵检测到她的命纹异常,正在加大运转。

    谢观澜爬到井壁裂口附近时,没有立刻出去。

    她听见上方传来宋执事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打开院门。”

    青黛挡在房前。

    “小姐还在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使者有令,立刻查看谢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天亮后再看吗?”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脚步越来越近。

    谢观澜心中计算距离。

    血煞门必须尽快动手。

    否则宋执事进入房间,便会发现床上只有枕头。

    就在院门被推开的瞬间,别院西北方向忽然传来爆炸声。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地面剧烈震动。

    镇命阵上方升起一道青色光幕。

    “有敌袭!”

    司命卫的喊声响彻别院。

    宋执事猛然转头。

    一名护卫从院外跑来。

    “执事,后院地牢被人闯入!”

    “对方使用血煞门功法!”

    宋执事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留下两人看守静心院。”

    “其他人跟我走!”

    大部分守卫迅速离开。

    青黛仍挡在房门前。

    两名留下的司命卫交换眼神。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确认谢大小姐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她已经睡了。”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

    其中一人伸手抓向青黛。

    青黛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手中藏着谢观澜留下的防御符。

    她记得小姐的叮嘱。

    有人强闯,便立刻撕碎。

    可符纸只能挡住一次攻击。

    屋中根本没有谢观澜。

    屏障一旦消失,一切都会暴露。

    司命卫的手已经碰到她肩膀。

    井下,谢观澜捏碎灰色石珠。

    三息遮蔽。

    她从裂口跃入井中,抓住绳索迅速向上。

    第一息。

    镇命阵没有发现她。

    第二息。

    她翻过井沿。

    第三息。

    谢观澜将照骨镜朝向两名司命卫。

    镜面骤然闪光。

    两人的认知出现一瞬空白。

    他们明明看见井边掠过一道黑影,却无法理解那是什么。

    谢观澜趁机进入侧窗。

    青黛余光看见她,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动。

    “小姐一直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她提高声音。

    “你们若不信,自己看!”

    青黛主动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两名司命卫走入内室。

    谢观澜已经躺回床上。

    脸色苍白,气息微弱。

    右手藏在背下。

    宋执事很快返回。

    她扫了一眼谢观澜,又探查房中气息。

    “可曾醒过?”

    青黛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发生什么了?”

    “与你无关。”

    宋执事走到床边。

    谢观澜能够感受到,一缕灵力正探向自己的眉心。

    宋执事修为筑台初期。

    只要触及命纹,便会发现她刚刚被封命钉截断过血链。

    就在此时,别院主院再次传来巨响。

    一道血色火柱冲天而起。

    宋执事的灵力停在半途。

    “执事!”

    门外有人大喊:“地牢阵法破了!”

    宋执事只能收手。

    “看好她。”

    她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房门关上。

    青黛立刻扑到床边。

    “小姐!”

    “别出声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仍然闭着眼。

    “外面还有人。”

    青黛压低声音。

    “您的手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取了一片骨头。”

    青黛差点惊叫,又死死捂住嘴。

    谢观澜睁开眼。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这怎么会没事?”

    青黛眼睛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“骨头都被取下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至少现在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不要哭。”

    “眼泪解决不了伤口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听上去近乎冷酷。

    但她不是在责备青黛。

    前世每一次受伤,身边的人都会哭、会劝她休息,也会说她已经做得足够多。

    可真正需要做出决定、承受后果的人,始终只有她自己。

    青黛用力擦去眼泪。

    “奴婢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烧热水。”

    “再准备干净布条。”

    “命骨伤口不能用普通止血药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取出封命钉和阵盘。

    “还要把这两件东西藏起来。”

    青黛很快行动。

    别院中的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。

    血煞门死士最终没有找到所谓巡命使尸骨。

    他们只在地牢深处发现了几具被抽走命纹的尸体。

    血煞门六人死了五个。

    最后一人带着半截尸骨逃走。

    许玄策没有追。

    他站在被破坏的地牢中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那几具尸体不是普通囚犯。

    而是司命殿暗中用于试验转命术的祭品。

    其中一具尸骨上,甚至残留着谢家的血脉气息。

    若被血煞门公开,谢家与司命殿之间的交易便可能暴露。

    “封锁全城。”

    许玄策道:“必须找到逃走的人。”

    宋执事问:“是否通知谢家?”

    “暂时不要。”

    许玄策看向地牢破口。

    血煞门为何会知道此处?

    只有极少数人清楚地牢真相。

    难道司命殿内部还有无籍者?

    “静心院有没有异常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宋执事道:“谢观澜始终在房中。”

    许玄策沉默。

    今夜的袭击发生得太巧。

    恰好是在封命钉被抢走之后。

    恰好吸引了别院所有守卫。

    可谢观澜没有修为,也不可能与血煞门建立联系。

    除非叶沉璧留下的人仍然活着。

    “天亮后,我亲自为她测命。”

    许玄策道:“不能再等。”

    静心院内。

    谢观澜听见远处钟声。

    距离天亮只剩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她必须在许玄策到来之前,重新建立命窍。

    否则失去命骨碎片后,命纹变化根本无法隐藏。

    谢观澜盘膝坐下。

    右腕第一命窍已经完全坍塌。

    原本储存其中的太初命息被她暂时封在血液气旋中。

    但血液不断流动。

    最多一个时辰,气旋便会溃散。

    旧的命窍已经毁了。

    她必须重新选择位置。

    谢观澜闭上眼,感受体内十二处废脉。

    第一命窍位于腕骨,是她当时能够找到的最安全位置。

    但事实证明,太初命格会主动将命骨转移到命窍附近。

    若每开辟一处命窍,都形成新的命骨,反而会让天命册更容易通过骨骼控制她。

    她需要改变命窍本质。

    不能让它成为命格的新居所。

    只能成为灵气临时经过的路。

    世间传统修士将丹田视为根基。

    所有灵气储存在同一处。

    一旦丹田被毁,修为尽失。

    她为何一定要重复这种结构?

    命窍不必储存灵气。

    它可以只是转动灵气的节点。

    将灵气分散到血肉、筋骨与脏腑。

    全身都是道基。

    也就没有任何一处能够被彻底摧毁。

    谢观澜引导血液气旋离开右腕。

    疼痛瞬间扩散至整条手臂。

    她没有将灵气送入另一处骨节。

    而是沿着手臂内侧,推向肘部肺脉。

    灵气经过之处,筋膜被一点点撑开。

    不是形成封闭空间。

    而是一条极细的环形通道。

    起于腕间。

    经过肘脉。

    再返回掌心。

    一周天。

    血液中的太初命息随之循环。

    没有固定容器。

    没有新的命骨。

    灵气流动不止。

    天命册便难以重新为它设定位置。

    谢观澜额头冷汗不断落下。

    第一次循环完成时,窗外已经泛起微光。

    第二次循环。

    右腕伤口重新裂开。

    第三次循环。

    经脉深处传来撕裂声。

    第四次。

    灵气开始自行沿着环形通道运转。

    谢观澜睁开眼。

    她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掌心浮现出一缕比此前更稳定的微光。

    这不是第一命窍的重建。

    而是《逆命经》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条命路。

    窍为死地。

    路才有无限可能。

    她拿起笔,在叶沉璧留下的《命理初解》空白处写下八个字。

    “灵无定所,身即为炉。”

    《逆命经》第一篇的雏形,在这一刻真正形成。

    院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许玄策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