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eprecated: Function get_magic_quotes_gpc() is deprecated in /www/wwwroot/jieqi/global.php on line 250
照骨逆命- 第19章 少年之恶-玄幻魔法-17模板网
第19章 少年之恶
    谢府,临水院。

    谢临川坐在窗边,脸色阴沉。

    昨夜胸口那阵剧痛之后,他便再也没有睡着。

    太初命息仍然存在。

    修为也没有受到影响。

    可血链深处始终传来细微刺痛。

    像是连接两人的丝线曾经被什么东西割开,又重新勉强接上。

    谢承岳站在他身后。

    一只手按在他头顶。

    苍白灵光不断进入命纹。

    “血链确实受损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问:“姐姐做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没有能力主动伤到血链。”

    谢承岳收回手。

    “应当是碎命砂。”

    “昨日丹药发作时,碎命砂侵入她的神魂,连带污染血契。”

    “会影响换命吗?”

    “只要五日内稳定下来,便不会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仍不放心。

    “祖印呢?”

    “昨夜又出现一次震动。”

    谢承岳神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封存在其中的太初命息少了一缕。”

    “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“回到了你姐姐体内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猛地站起。

    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她人在司命别院。”

    “又没有修为,如何从祖印中夺走命息?”

    谢承岳冷冷看他。

    “所以老夫早就说过,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你擅自在丹药中加入迷魂草,她不会离开谢府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让她安静几日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怕她不再像从前那样任你摆布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脸色微白。

    “大长老……”

    “临川。”

    谢承岳的目光没有任何温情。

    “你是承命者,不是计划的主人。”

    “谢家耗费十六年,才将太初命格转移七成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因为一时冲动毁了换命阵,家主也保不住你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垂下眼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谢承岳离开后,房中只剩他一人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谢观澜多年前送给他的木雕。

    那是一只并不好看的小鸟。

    谢观澜十岁时亲手雕刻,手指还被刻刀割破。

    谢临川一直留着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起木鸟。

    姐姐从前不是这样。

    她会在他咳嗽时整夜守在床边。

    会将自己舍不得吃的灵果留给他。

    会在族中子弟欺负他时,挡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为什么突然变了?

    难道真的是母亲留下了什么?

    谢临川想起旧库中的脚印。

    刘嬷嬷必然说了谎。

    可他派人查遍城南,真的找到了一户姓刘的人家。

    家中也有一个名叫刘小芸的年轻女子。

    身份、年纪,甚至鞋底纹路都对得上。

    这份过于完整的证明,反而让人怀疑。

    若刘嬷嬷没有提前准备,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安排得如此周密。

    说明叶沉璧死前便已经料到,有朝一日谢家会查到旧库。

    母亲究竟留下了多少东西?

    谢临川将木鸟放回桌上。

    他取出一张传音符。

    “准备车。”

    片刻后,小厮在门外问:“少爷要去何处?”

    “司命别院。”

    “家主吩咐过,问命礼前不许您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去看姐姐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换上一身白衣。

    镜中的少年清雅温和。

    没有人会将他与下毒、换命这些词联系在一起。

    这张脸是他最擅长使用的武器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马车停在司命别院门前。

    宋执事不肯放行。

    “许使者有令,任何谢家人不得接触谢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送药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取出一只玉盒。

    “姐姐因我送的丹药受伤。”

    “我心中愧疚,想亲自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  “宋执事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微笑。

    “问命礼之后,我便会得到司命玉牌。”

    “今后或许还有许多机会与执事见面。”

    宋执事听出威胁。

    圣命天才一旦被司命殿重视,地位远高于普通执事。

    她犹豫片刻。

    “只能在院中说话。”

    “不得进入房间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。”

    静心院的门被打开。

    青黛正在井边打水。

    看见谢临川,她神情立刻警惕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看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小姐在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我在院中等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没有强闯。

    他站在柏树下,手中捧着玉盒。

    谢观澜已经通过命眼察觉到他到来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出去。

    越是急于修复关系,越会让谢临川怀疑。

    直到半刻钟后,她才披着外衣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“临川?”

    谢临川看见她苍白的脸色,眼中掠过一丝复杂。

    “姐姐好些了吗?”

    “已经无碍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养元丹中有迷魂草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走近。

    “百草阁已经派人解释,是炼丹师拿错了药材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不信我?”

    谢观澜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不明白,为何每一次受伤的人都是我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的神情出现一丝难过。

    “姐姐还在怪我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。”

    他将玉盒放在石桌上。

    “这是三品续脉丹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修复经脉与命纹。”

    “我用自己所有积蓄买来的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打开玉盒。

    里面放着一枚翠绿色丹药。

    药香浓郁。

    确实是三品续脉丹。

    价值至少三千下品灵石。

    谢临川十四岁,表面上不可能拥有如此多灵石。

    这丹药不是他买的。

    多半来自谢崇山或许玄策。

    “太贵重了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合上玉盒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收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以前不会与我客气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是以前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那个梦对姐姐真的如此重要?”

    谢观澜抬眼。

    “什么梦?”

    “姐姐说,梦见自己被至亲从背后杀死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几日一直在想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梦中的人,是我吗?”

    谢观澜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她在等。

    等血链出现变化。

    照骨镜藏在袖中。

    镜面上,代表愿链的浅色纹路正在缓慢靠近。

    谢临川不是单纯来道歉。

    他想引导她再次说出愿意牺牲的承诺。

    只要她因愧疚而否认怀疑,再说出相信弟弟、愿意继续保护之类的话,愿链便可能提前闭合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觉得是你?”

    谢观澜反问。

    谢临川眼中浮现水光。

    “因为姐姐最近看我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仇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取血让姐姐受了许多苦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。”

    “若可以选择,我宁愿生病的人是姐姐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说得极漂亮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宁愿自己受苦。

    而是说宁愿生病的人是姐姐。

    乍听之下像是情急口误。

    实际上,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。

    谢观澜静静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临川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吗?”

    谢临川的眼泪停住。

    “不是病逝吗?”

    “我梦见她被人锁在祖祠下方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:“父亲站在她面前。”

    “她一直在喊我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的脸色变得苍白。

    “梦都是假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为何害怕?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手在抖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立刻松开握紧的手指。

    谢观澜向前一步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祖祠下面有什么,对吗?”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后退半步。

    “这里是司命别院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乱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害怕被许玄策听见?”

    “许使者是司命殿命师,怎么能直呼他的名字?”

    谢临川语气中终于出现真正慌乱。

    谢观澜已经得到答案。

    他知道许玄策参与换命。

    也知道叶沉璧死于祖祠。

    十四岁的少年知道所有真相。

    却仍然能够在她面前哭着请求信任。

    “临川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轻声问:“若有一日,你必须在自己的前途与我的性命之间选择,你会选什么?”

    血链震动。

    愿链向前延伸。

    这是换命阵真正的诱导。

    看似是她在询问谢临川。

    实际上,只要谢临川回答后反问相同问题,她便会落入承诺陷阱。

    果然,谢临川说:“我当然选姐姐。”

    随后,他握住谢观澜的手。

    “那姐姐呢?”

    “若是我有危险,你还会像从前一样救我吗?”

    愿链骤然亮起。

    谢观澜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前世,她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下说出那句愿意付出一切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缓缓抽回手。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愿链猛地停住。

    谢临川像是没有听清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不会为了救你,放弃自己的性命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一字一句道:“也不会再为你取心头血、割让灵脉,或者交出原本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脸上的悲伤逐渐消失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姐弟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“亲人之间,本来就应该相互牺牲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牺牲的人只有我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以后强大,自然会补偿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已经为我付出了那么多!”

    谢临川的声音忽然提高。

    “现在放弃,过去那些牺牲算什么?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着他。

    这便是谢临川真正的逻辑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姐姐爱他,所以应当停止伤害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姐姐已经被伤害过许多次,所以应当继续被伤害。

    否则先前的一切便失去价值。

    “过去的伤害,不会因为我继续受伤而变得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。

    “它们只是证明,我从前看错了人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死死盯着她。

    眼中最后一点温情也在消退。

    “姐姐真的变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给了你什么?”

    谢观澜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“照骨镜?”

    谢临川忽然问。

    袖中镜面轻轻震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照骨镜的名字。

    谢观澜眼神不变。

    “那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母亲生前最珍爱的法器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观察她。

    “旧库里丢了一面铜镜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见过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两人相对而立。

    谢临川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“没见过便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面镜子不祥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会让人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身体不好。”

    “还是不要接触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,转身走向院门。

    走出几步,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“问命礼之后,一切都会恢复正常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问:“什么叫正常?”

    “你还是谢家大小姐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还是你的弟弟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照顾你一生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你不能修炼,也会一世富贵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终于笑了。

    “你拿走我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再用原本属于我的东西,赏我一口饭吃。”

    “这便是你所谓的照顾?”

    谢临川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至少你会活着。”

    “世上有许多凡人,连富贵安稳都求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不应该太贪心。”

    院门打开。

    少年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他的背影仍然端正从容。

    谢观澜看着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前世她临死时曾经问过为什么。

    如今终于知道答案。

    谢临川不是不明白她会痛。

    也不是不知道一切原本属于谁。

    他只是从心底认为,姐姐能够活着便已是恩赐。

    所以不该索求更多。

    这就是少年之恶。

    不是天生嗜血,也不是疯狂残忍。

    而是享受着他人全部牺牲后,仍然认为自己仁慈。

    照骨镜中,尚未闭合的愿链开始倒退。

    谢观澜方才的拒绝,不只阻止了契约。

    还在愿链上留下了一道裂痕。

    只要她持续拒绝谢临川的诱导,第三条锁链便永远无法形成。

    可谢家不会就此放弃。

    谢临川离开前的那句话不是安慰。

    是警告。

    问命礼之后,一切都会恢复正常。

    意味着他们已经准备好,在无法得到她自愿时,直接将她彻底废掉。

    谢观澜转身走回房中。

    她将反命阵盘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封命钉与命骨碎片已经归位。

    第一条命路也已经完成。

    接下来,还差两件事。

    开辟更多命路,承受太初命息回归。

    以及让谢家祖印主动承认,她才是谢氏血脉中真正有资格继承命格的人。

    窗外,谢临川走出司命别院。

    马车旁站着谢家小厮。

    “少爷,大小姐收下续脉丹了吗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丹药……”

    “送去百草阁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上了马车。

    车帘落下后,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传音符。

    “告诉父亲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已经知道祖祠下面有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照骨镜很可能在她手上。”

    传音符燃烧起来。

    另一端,谢崇山很快回应。

    “问命礼提前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腊月初八,先开祖祠。”

    谢临川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今日是腊月初五。

    距离谢家提前开启祖祠,只剩三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