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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骨逆命- 第212章 许小归还没有杀人-玄幻魔法-17模板网
第212章 许小归还没有杀人
    北原预判阵毁掉后的第五日。

    第一份名单泄了出去。

    不是商九夷泄的。

    也不是岑无照。

    是旧阵自毁前最后一轮外传中。

    有一份副本落进了泽衡西学宫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那里为什么还有接口。

    也没人来得及阻止。

    等谢观澜收到消息。

    名单已经被看过三十七次。

    其中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许小归。

    十二岁。

    标签:

    “高情绪冲突。”

    “未来暴力事件概率高。”

    “建议限制高杀伤修行资源。”

    商九夷只给谢观澜发了一句:

    “那孩子被关了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当天去了泽衡。

    没有等正式调查。

    西学宫外。

    许小归的母亲正在砸门。

    一个筑基女人。

    修为不高。

    手已经砸出血。

    “开门!”

    “把我儿子还给我!”

    里面没人开。

    谢观澜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关多久了?”

    女人回头。

    眼睛红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两个时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。”

    “他今天打了人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皱眉。

    “打谁?”

    “教习。”

    “伤多重?”

    “头破了。”

    “用什么?”

    “一块砚台。”

    女人说完。

    自己也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因为这事确实发生了。

    不是凭空冤枉。

    门终于开。

    西学宫副院主走出来。

    看见谢观澜。

    脸色明显变了。

    “谢道友。”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正在冷静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人在哪。”

    副院主沉默。

    “禁思室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抬脚往里。

    两名学宫修士挡路。

    “这是泽衡内部——”

    谢观澜没拔剑。

    只说:

    “名单是北原旧阵流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座阵是我砍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事跟我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副院主皱眉。

    “你砍阵。”

    “和他打教习是两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点头,“所以我要两件分开看。”

    禁思室门一开。

    女人当场哭了。

    许小归被七条定命带绑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嘴角有血。

    不是打出来的。

    是他自己咬的。

    少年一看见母亲。

    第一反应不是喊。

    而是猛地往后缩。

    “别过来!”

    女人愣住。

    “归儿?”

    “他们说我会杀人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已经哑了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不是以后会杀你?”

    屋里所有人都停住。

    谢观澜脸色一下沉到底。

    副院主立刻解释:

    “没人这样说。”

    许小归猛地吼:

    “你们就是!”

    “你们说我未来会伤亲!”

    “会攻击同门!”

    “会因为情绪失控杀人!”

    副院主道:

    “那是预测条目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定论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回头。

    “十二岁。”

    “你把‘高概率杀人’给他看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定论?”

    副院主脸色也难看。

    “我们原本只是准备暂停他的武修课程。”

    “他先袭击教习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袭击?”

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许小归自己道:

    “他要拿我的刀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向桌边。

    那里放着一柄很小的短刀。

    不是法器。

    刀柄已经磨旧。

    女人哭着说:

    “他爹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许小归父亲五年前死于兽潮。

    那把刀不能用来修行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杀伤灵纹。

    只是遗物。

    教习根据预判名单要求暂时收走:

    “一切潜在高危器具。”

    许小归不肯。

    双方拉扯。

    少年拿起桌上的砚台。

    把教习额头砸开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走到许小归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打人了。”

    少年脸色一下白了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算你的。”

    母亲急了。

    “可他——”

    谢观澜抬手。

    “先别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许小归。

    “你为什么打?”

    “他抢我爹的刀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重来。”

    “还打吗?”

    少年咬牙。

    “打。”

    副院主立刻道:

    “你看!”

    谢观澜转头。

    “我看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自己承认有暴力倾向!”

    谢观澜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也挺想挨砚台?”

    副院主:“……”

    许小归居然没忍住。

    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快又抿住。

    谢观澜蹲下。

    伸手碰其中一条定命带。

    少年瞬间僵硬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拆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喘不上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打人。”

    “已经打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放?”

    “放开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等于不算那一砚台。”

    第一条断。

    第二条。

    第三条。

    副院主急道:

    “谢观澜!”

    “他刚才还试图咬断自己的舌头!”

    谢观澜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看向少年。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    许小归别开脸。

    “我不想以后杀人。”

    屋里安静。

    谢观澜没有继续拆。

    先把手收回。

    “听我说。”

    许小归不看她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打人。”

    少年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显然没料到她不是来保证:

    “你不会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继续: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你以后会不会做很坏的事。”

    女人急得哭:

    “谢道友——”

    “但有一件事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指向那张名单。

    “这张纸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资格把还没发生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算成你已经做过。”

    她拿起名单。

    直接撕开。

    副院主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那是证据!”

    “原件?”

    “副本。”

    “那正好。”

    她撕成四片。

    没有烧。

    递给商九夷后来赶到的取证修士。

    “留着查来源。”

    “别再挂这孩子档案上。”

    副院主冷声:

    “你能保证他未来不伤人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出了事谁负责?”

    谢观澜回得很快:

    “谁做的。”

    “谁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今天的十二岁许小归。”

    “提前替未来的他坐牢。”

    副院主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许小归却忽然问:

    “那我砸教习呢?”

    “赔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钱。”

    “你娘有吗?”

    女人哭着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赔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是你。”

    许小归脸垮了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学宫需要人修书库屋顶。”

    副院主下意识道:

    “那是杂役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们不是要处罚?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他,“那就找一件和砸伤人严重程度差不多的。”

    “别把未来一辈子一起罚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教习伤药由许小归本人承担。

    不是灵石。

    是三个月书库杂役工钱。

    短刀还给他。

    武修课程暂停七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“未来高风险”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他刚打伤教习。

    七日以后。

    重新回来。

    副院主仍然不同意:

    “那张名单如果有参考价值呢?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可以研究阵为什么这么算。”

    “不能把预测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先当成这个人已经活完的一生。”

    离开前。

    许小归追到门口。

    “谢观澜!”

    她回头。

    少年问:

    “如果以后我真杀人了呢?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他很久。

    “那到时候再算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会觉得你今天救错?”

    “可能会。”

    少年愣住。

    谢观澜却没改口。

    “但今天的你。”

    “还没杀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没有让孩子突然释然。

    他还是怕。

    晚上甚至不敢独自睡。

    可至少。

    他不再被绑在一张写着未来罪行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谢观澜当天没有离开泽衡。

    她和商九夷一起查了整夜。

    从北原旧阵出去的副本。

    一共十三份。

    能追回的。

    九份。

    两份已经被销毁。

    还有两份。

    不知道落在哪。

    商九夷盯着她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先砍阵的代价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当时完整复制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更容易追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后悔?”

    谢观澜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有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下次还砍?”

    “看它还在不在继续算活人。”

    商九夷气笑。

    “你这回答真讨厌。”

    “你问的。”

    夜里。

    谢观澜又去看了一眼许小归。

    少年已经睡着。

    短刀压在枕头下面。

    母亲坐在床边。

    看见她。

    小声问:

    “你真不怕他以后变坏?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: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女人愣住。

    “那你还帮?”

    “怕未来。”

    “和先把今天的人掐死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也没有告诉孩子:

    你一定会成为好人。

    因为这句话。

    和:

    你一定会成为坏人。

    本质上都太早。

    许小归以后会变成什么。

    没人知道。

    至少今天。

    名单不是他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