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九娘那条“关联伤害”。
谢观澜找了两个时辰。
没找到人。
最后想到一个最不愿意承认的可能。
关联对象。
不在暮原。
甚至可能不是一个普通人。
她联系谢无咎。
“你现在忙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帮我看一条旧风险纹。”
“发来。”
谢观澜把残留结构传过去。
谢无咎看了很久。
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最高修订旧层。”
谢观澜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种关联方式。”
“最早不是用来做人质。”
“是用来防最高修订误杀。”
过去。
最高修订介入重大冲突时。
有些对象不能直接消灭。
因为可能牵连无辜。
于是系统会建立:
“伤害关联。”
确保最高修订出手以前。
必须先计算所有外部代价。
后来这种结构被拆出去。
不知道转了多少手。
最后成了卢九娘护命的东西。
谢观澜问:
“能找关联对象?”
谢无咎停了。
“能。”
“在哪?”
“我需要进入旧层。”
“危险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会重新绑定?”
“不会。”
“确定?”
“……”
谢观澜听出不对。
“谢无咎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是不是准备骗我?”
沉默。
“说话。”
“我可以找。”
“我问的是会不会重新绑定。”
又沉默。
谢观澜脸色开始难看。
“会?”
“可能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很低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不到两成。”
谢观澜直接道:
“不查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你刚才为什么不说?”
谢无咎安静很久。
“因为我觉得。”
“我能处理。”
谢观澜没说话。
这句话。
她太熟。
闻舟。
唐二。
祝青崖通行牌。
多少次。
她也是这样。
觉得自己能处理。
所以省掉风险。
直接往前。
谢无咎问:
“生气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因为我骗你?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是完整撒谎。”
“你只是故意漏掉我会阻止你的部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叫撒谎。”
谢无咎没反驳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谢观澜道:
“找别的方法。”
“可能慢。”
“慢。”
“卢九娘会跑。”
“跑。”
“第二份名单也可能转手。”
谢观澜握紧剑。
明显很烦。
“那也不能为了追她。”
“把你再塞回旧最高修订。”
谢无咎忽然问:
“如果我自己愿意呢?”
谢观澜停住。
这是个真正难的问题。
她不能一边说:
谢无咎可以自己做选择。
一边在他选择承担风险时。
又替他否决。
“你真的想查?”
“想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东西。”
“是从我以前的功能里出去的。”
“这不是你必须负责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为什么?”
谢无咎停了很久。
“我不喜欢。”
“有人拿它绑人。”
谢观澜沉默。
这是一个私人理由。
不是职责。
不是默认。
她不能因为怕他重新变成“有用工具”。
就不允许他主动做有用的事。
“那你自己定。”
谢无咎问:
“你不拦?”
“想拦。”
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那是你的风险。”
谢观澜道,“但条件我也有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陪你进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这是旧最高修订底层。”
“你的第三命路进去。”
“可能被认成第九席相关——”
“你看。”
谢观澜冷笑,“现在轮到你替我决定了。”
谢无咎:“……”
最后。
两个人一起进。
不是身体。
是最浅层意识投影。
旧最高修订底层比谢观澜想象中更安静。
没有巨大王座。
没有无数神秘法纹。
只有一排排已经灰掉的判断记录。
谢无咎进去后。
明显停了一下。
“怎么?”
谢观澜问。
“熟。”
“怕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还继续?”
“继续。”
两人往里。
很快找到关联伤害的旧源结构。
谢无咎伸手。
只碰一下。
整个旧层突然亮。
“检测到原最高修订主体。”
“是否恢复核心权限?”
谢无咎立刻:
“不。”
系统又问:
“是否临时恢复?”
“不。”
“是否读取历史关联网络?”
谢无咎停了一息。
“是。”
谢观澜立刻看他。
“这个‘是’会不会绑定?”
“不会。”
“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刚骗过我一次。”
“……”
“再确认。”
谢无咎真去查。
“确定。”
读取开始。
一百多条旧关联出现。
绝大多数已经失效。
卢九娘那一条。
仍亮。
关联对象的位置浮出。
谢观澜看清以后。
脸色变了。
不是人。
是一座旧身份库。
也就是说。
卢九娘不是把自己的伤害转给某个无辜者。
她把伤害转给了库里所有残存身份纸。
谢观澜若强杀她。
库里的身份纸会一起销毁。
其中很可能有岑无照案。
也有其他尚未追索的人。
卢九娘赌的是:
谢观澜舍不得证据。
谢无咎忽然道:
“可以切。”
“怎么切?”
“旧最高修订有单点解除。”
“代价?”
“需要我临时恢复一项权限。”
谢观澜没立刻说不。
“恢复多久?”
“三息。”
“会自动延长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不行。”
“我可以三息后自己断。”
“如果断不了?”
“你拉我。”
谢观澜看着他。
“我可能拉不动。”
谢无咎也看她。
最后:
“那先不做。”
这一句让谢观澜有些意外。
“你不急?”
“急。”
“那为什么停?”
“因为刚才已经骗过一次。”
谢无咎道,“再自己决定风险。”
“你会更生气。”
谢观澜差点笑。
“你学得挺快。”
“你教得很凶。”
最终。
两人没有切。
只拿走位置。
退出旧层。
出来以后。
谢无咎第一件事。
主动在自己的记录里加了一条:
“今日故意隐瞒重绑定风险。”
“原因:希望继续行动。”
谢观澜看见。
“你写这个干什么?”
“怕以后我自己说。”
“没骗。”
谢观澜没笑。
过了会儿。
“行。”
谢无咎问:
“现在还生气?”
“还有一点。”
“多久能好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一次。
谢无咎没有嫌这三个字没用。
因为他开始明白。
关系和系统不同。
有些东西。
不是填一个修订项。
就能立刻恢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