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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骨逆命- 第231章 叶沉璧把最后一章交出去-玄幻魔法-17模板网
第231章 叶沉璧把最后一章交出去
    谢观澜修好照骨镜外层后的第九日,叶沉璧出事了。

    传讯不是她本人发的。

    来自上界旧档院。

    只有六个字。

    “叶沉璧擅开封库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收到消息的时候,正蹲在苍梧城外一条小河边拆钓线。

    迟鹤声留下来的那根钓竿在她手里已经折腾了十几次。

    钓鱼没学会多少,缠线倒越来越熟。

    青黛坐在旁边,手里一包瓜子刚吃到一半,见她忽然停住,探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我娘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旧档院说她擅开封库。”

    青黛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第一反应是:

    “偷东西?”

    谢观澜抬眼。

    青黛立刻改口。

    “当我没说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已经开始收竿。

    “我去一趟上界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你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“确定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青黛没再坚持,只在她起身时忽然问:

    “要是真和你有关呢?”

    谢观澜动作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那就更不用你去。”

    不是疏远。

    只是这一趟,她想自己处理。

    旧档院建在上界北侧,一整片山体都被掏空,存的不是普通卷宗,而是总校院、命狱、旧司命体系最早一批无法彻底复制的原始材料。

    其中很多东西不是文字。

    是命息。

    阵痕。

    人体残留。

    甚至某些早已不存在的规则留下来的局部响应。

    所以旧档院很少真正“开库”。

    谢观澜赶到时,外阵已经全部封闭。

    七名档师站在门口。

    没有人敢强行进去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温仪。

    谢观澜以前见过她。

    一个很年轻的女档师,说话总是很快,这一次却明显压着情绪。

    “人呢?”

    “里面。”

    “我娘一个人?”

    “原本是。”

    温仪道,“现在还有三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闻绍,还有他两个助手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皱眉。

    “闻绍是谁?”

    “旧总校院载体研究组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许玄策那一代?”

    “更晚一点。”

    温仪停了停,“他以前只是助手,后来研究组解散,他转去别处。最近重新申请调阅七百二十一支线的原始残片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眼神立刻沉下去。

    “哪一块?”

    温仪看着她。

    没马上回答。

    谢观澜已经猜到了。

    “我娘怀我第五个月失踪七日时用过的那块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四周忽然安静。

    那块东西在整个谢观澜出生之谜里,一直是最容易被误读的一环。

    叶沉璧当年为了躲避外部观察,带走过照骨镜和一块旧载体残片。

    残片和最早的“未定义承载”同源。

    但它没有进入胎体。

    没有制造谢观澜。

    也没有成为她重生的引擎。

    现有证据甚至可以确认:

    胎体本身的稳定承载,在残片靠近之前就已经存在。

    可总有人不满意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还有一点未知。

    就会有人继续问:

    它真的完全没有影响吗?

    温仪继续道:

    “闻绍今天早上带了一份旧授权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效吗?”

    “过期七十六年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冷笑一声。

    “那他还敢用?”

    “他认为旧档院没有正式撤销,所以仍有延续效力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认?”

    “不认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娘为什么进去?”

    “她今天本来就在封库里整理自己的旧案。”

    温仪脸色有些不好看,“闻绍试图进入,她发现以后,先从里面锁了库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闻绍还是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进?”

    “他有旧研究权限留下的底层接口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眼神更冷。

    “你们门口七个人,看着他进?”

    温仪脸色一僵。

    “不是正门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没继续追责。

    现在不是时候。

    “我娘最后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只发过一句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让任何人从外面替她开门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已经抬起的手停在封库阵前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她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温仪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不进去?”

    “她说别从外面开。”

    “但里面可能有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闻绍修为不弱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准备——”

    “找别的路。”

    温仪一怔。

    “封库没有其他入口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回头。

    “七百多年没修过?”

    “修过。”

    “修的时候工匠怎么进?”

    温仪神色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半刻钟后。

    谢观澜蹲在旧档院后山一口封死两百年的排尘井前。

    温仪在旁边解释:

    “这条井一百多年前就废了。”

    “下面可能塌。”

    “能到库底吗?”

    “理论上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她。

    温仪自己闭嘴。

    “别跟我说理论。”

    “旧图上能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

    井很窄。

    窄到照骨镜两次卡住。

    谢观澜干脆摘下来咬在嘴里,一点点往下爬。

    爬到一半,温仪在上面喊:

    “谢道友!”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刚查到最下面有一段断层!”

    谢观澜低头。

    下面黑得看不到底。

    “多高?”

    “二十七丈!”

    “早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刚查到!”

    谢观澜懒得回。

    爬到最下面,井果然断了。

    她松手。

    直接跳。

    落地时膝盖一震。

    还没站稳,一根银针已经擦着她耳侧钉进墙。

    第二根紧跟。

    谢观澜偏头。

    第三根被她两指夹住。

    黑暗里有人厉声:

    “谁!”

    “你先打的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手一甩。

    银针原路回去。

    一声闷哼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男人从阵沟侧面跌出来。

    显然是闻绍的助手。

    他看清谢观澜的脸,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谢观澜一剑柄砸他胸口。

    人撞墙。

    晕了。

    “问题太多。”

    她继续往前。

    封库最底层的隔墙后。

    终于传来争吵。

    “叶沉璧!”

    一个男人的声音压着火。

    “你不能因为自己的愧疚,把所有后续研究一起封死!”

    叶沉璧的声音很冷。

    “我封的是你过期的权限。”

    “残片属于公共档案!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更该按公共程序申请。”

    “我申请了三次!”

    “都没通过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知道谢观澜会拒绝!”

    里面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叶沉璧道:

    “那你已经知道答案。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!”

    闻绍声音拔高。

    “这是一个已经进入公共历史的关键样本!”

    “我们只做非接触读取!”

    “不会碰她本人!”

    叶沉璧冷笑。

    “你们几十年前也是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“只观察。”

    “不干预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观察变成校准。”

    “校准变成预整。”

    “预整变成可转移。”

    “闻绍,你们最擅长的就是先把第一步说得很小。”

    里面安静了一下。

    闻绍再开口时。

    声音明显沉了。

    “我没参与谢家那次七成转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把我和他们混在一起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现在说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和他们当年第一步一模一样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靠在墙外。

    没急着进去。

    她想先听。

    闻绍道:

    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继续封?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永远?”

    “至少今天。”

    “叶沉璧。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难道不想知道?”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里面彻底安静。

    谢观澜眼神微动。

    闻绍继续:

    “你一直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你比我更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块残片到底有没有间接影响胎体。”

    “哪怕只有千分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你都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只要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永远不能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当年为了保护她做的那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究竟有没有反过来改变她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没有回。

    闻绍抓住了她最深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学术。

    是愧疚。

    谢观澜抬手。

    敲了敲墙。

    咚。

    里面瞬间静。

    她又敲一下。

    “刚才谁说我一定会拒绝?”

    闻绍:“……”

    叶沉璧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谢观澜继续:

    “本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现在申请。”

    隔着墙。

    足足五息。

    闻绍才道:

    “谢观澜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在下面?”

    “排尘井。”

    又安静。

    显然谁都没想到。

    闻绍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申请对旧载体残片进行一次非接触式状态复核。”

    “目的?”

    “验证它是否曾在胎体外部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早期稳定承载产生间接锚定作用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我的命息吗?”

    “最好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批。”

    闻绍立刻改口。

    “可以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需要我本人到场吗?”

    “不需要。”

    “会激活什么?”

    “残片自身历史响应。”

    “具体。”

    闻绍停了停。

    “可能恢复部分当时的外部观察残影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眼神冷下来。

    “观察谁?”

    闻绍没立刻答。

    叶沉璧替他答:

    “我。”

    停一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不说话。

    闻绍立刻补:

    “不是现在的你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胎期观测结构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对你本人造成伤害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问:

    “如果结果显示残片与胎体有响应。”

    “能证明我是它造的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能证明它进入过胎体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能证明我的稳定承载来自它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能证明我后来重生靠它?”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那能证明什么?”

    闻绍道:

    “证明当时是否存在间接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存在呢?”

    “历史模型会更完整。”

    “对我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未必有。”

    “对你呢?”

    闻绍沉默。

    谢观澜替他说:

    “有研究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谢观澜没骂。

    因为她承认:

    想知道。

    本身不是罪。

    她自己也做过因为“想知道”而差点越界的事。

    “风险。”

    她问。

    闻绍道:

    “残片再次失活概率不到一成。”

    “我问的是人。”

    里面安静。

    叶沉璧道:

    “它一旦重新激活。”

    “有可能恢复当年完整外部观察视角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“意味着那些人当年怎么看你。”

    “会重新出现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哪些?”

    叶沉璧很久没答。

    “包括出生前的身体状态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我接受的问询。”

    “包括他们对胎体的分类讨论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忽然不想听下去了。

    不是害怕。

    是厌烦。

    她已经看过太多自己被别人解释的样子。

    甲号。

    稳定承载。

    太初预备体。

    谢家祖命载体。

    最优分配对象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以为。

    只要把观察做得足够细。

    她就能被解释完整。

    “拒绝。”

    她说。

    闻绍立刻道:

    “你甚至不看现有材料?”

    “看过够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想知道最后这个变量?”

    “想过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想。”

    闻绍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“知识不是因为你不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就失去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,“所以你可以觉得可惜。”

    “但不能因为可惜。”

    “就拿我的胎期历史继续实验。”

    闻绍明显不服。

    “那未来呢?”

    “以后出现更安全方法呢?”

    “也不批。”

    “永久?”

    “永久。”

    “你凭什么替未来的自己——”

    谢观澜忽然笑。

    “这句话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现在不能替未来的我决定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凭什么替未来的我保留一个必须被继续研究的入口?”

    闻绍不说话。

    谢观澜继续:

    “未来如果我改主意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未来的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拒绝。”

    这时。

    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响。

    叶沉璧厉声:

    “别碰!”

    紧接着。

    阵鸣暴起。

    谢观澜脸色骤变。

    不是闻绍。

    是他另一个助手。

    趁所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把一枚读取针插进残片底座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先——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整座封库亮起。

    闻绍吼:

    “拔掉!”

    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谢观澜眼前的墙面。

    突然映出一个女人。

    年轻。

    脸色很白。

    腹部已经微微隆起。

    叶沉璧。

    很多年前的叶沉璧。

    画面不是记忆。

    而是旧观察残影。

    一道陌生声音问:

    “胎体有无异常?”

    叶沉璧答: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承载反应?”

    “无。”

    “残片靠近后是否增强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画面一跳。

    叶沉璧掌心全是血。

    照骨镜被她反向架在阵前。

    “别照她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想记录。”

    “记录我。”

    又一段。

    一个年轻男人在问:

    “如果胎体出生以后表现出稳定承载。”

    “总要做进一步确认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声音发抖。

    却非常清楚。

    “出生以后。”

    “是她的以后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墙上的画面继续闪。

    谢观澜没看。

    她直接拔剑。

    一剑刺穿隔墙。

    不是斩人。

    剑气越过闻绍。

    把助手手里的记录符钉碎。

    下一瞬。

    她顺着破开的阵孔翻进封库。

    助手脸色惨白。

    “谢——”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保留——”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资格——”

    谢观澜剑尖抬起。

    “要我送?”

    闻绍立刻道:

    “出去。”

    助手还想争。

    对上闻绍的脸色。

    终于退。

    封库里只剩三个人。

    以及还在闪动的残片。

    叶沉璧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脸色比墙上的旧影更白。

    谢观澜第一件事不是关阵。

    而是脱下外袍。

    直接盖住残片。

    影像仍然亮。

    却被布遮住。

    什么都看不见。

    闻绍怔住。

    “你这样——”

    “先拔针。”

    闻绍立刻动。

    读取针取出。

    影像终于一点点灭掉。

    封库彻底暗下来。

    叶沉璧站了很久。

    谢观澜看她。

    “坐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你脸比墙白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沉默。

    最后坐下。

    谢观澜也坐。

    闻绍一个人站着。

    像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放哪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叶沉璧低声道:

    “那七天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去做实验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: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一开始只是想确认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到底在看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发现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已经准备把你当长期观察对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用镜和残片扰乱观察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残片没碰我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?”

    叶沉璧抬头。

    “这一点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但我一直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越来越低,“它制造的未定义噪声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在外面间接影响你。”

    “观澜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些年一直在查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我真觉得你是它造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我那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因为想保护你。”

    “反而碰了你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着母亲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查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真有一点呢?”

    叶沉璧一下没声。

    “如果有百分之一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继续查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替她回答,“证明那百分之一不是关键?”

    叶沉璧闭眼。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再查出千分之一呢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再往下?”

    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谢观澜忽然觉得。

    闻绍说得对一半。

    叶沉璧确实比任何人都想知道。

    但她想知道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知识。

    而是想从世界那里拿到一张证明:

    你没有害过你的女儿。

    可这种证明。

    永远不会够。

    因为只要存在任何无法确认的部分。

    她就会继续往下找。

    “娘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别查了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手指微微收紧。

    “你不想知道?”

    “现在不想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呢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未来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是未来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打断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已经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你生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自己的魂。”

    “稳定承载早于残片。”

    “它没进入胎体。”

    “我重生是《逆命经》自己拉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够了。”

    “剩下那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到底有没有间接影响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眼睛终于红了。

    “可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也可以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做不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慢慢学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很难看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轻巧。”

    “我最近也在学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,“祝青崖那次。”

    “我差点为了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给死人拼出一个会回答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愣住。

    这件事她显然只听过结果。

    不知道谢观澜自己开过实验。

    “你也会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向被衣服盖住的残片。

    “想知道这件事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比想控制别人更危险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听起来很干净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验证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再多一点真相。”

    闻绍在旁边沉默很久。

    最后道:

    “我仍然认为。”

    “这块残片有研究价值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抬头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闻绍明显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认同?”

    “我认同它有价值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拒绝你研究。”

    “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
    闻绍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不觉得这是知识损失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不可惜?”

    “可惜。”

    “那为什么——”

    “因为不是所有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都必须被拿来用。”

    闻绍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不是被堵得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而是真的在想。

    当天。

    旧档院重新处理残片。

    谢观澜没有拿走。

    叶沉璧也没有。

    闻绍同样不能保管。

    许玄策后来赶到。

    亲自拆掉残片最后的活性读取层。

    保留静态证据。

    以后。

    它仍然可以证明:

    它存在过。

    叶沉璧曾经用过。

    与那七日有关。

    但无法再次激活。

    无法重现胎期观察。

    也无法继续做新实验。

    温仪在归档页上问:

    “持有人?”

    叶沉璧看谢观澜。

    谢观澜也看她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有说:

    给对方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:

    “旧档院。”

    温仪点头。

    继续写。

    “激活权限?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:

    “无。”

    温仪抬头。

    “永久?”

    谢观澜没有先答。

    看向叶沉璧。

    叶沉璧这一次。

    没有躲。

    “永久。”

    温仪落笔。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叶沉璧从自己的储物袋里。

    拿出一张旧纸。

    很薄。

    边缘已经发黄。

    谢观澜认得她的字。

    是那七日结束后写的私人记录。

    前面很多字被血和水晕开。

    看不清。

    只剩最后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拿着。

    下意识朝谢观澜递。

    伸到一半。

    自己停住。

    谢观澜看她。

    没说话。

    叶沉璧忽然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又差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总想着。”

    “和你有关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就该给你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叶沉璧看了一会儿那张纸。

    转身。

    交给温仪。

    “和残片一起封。”

    温仪问:

    “私人手记也封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还能调阅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动作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能不能。”

    “设成我本人也不能单独调?”

    温仪愣住。

    谢观澜也看她。

    叶沉璧却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要看。”

    “至少得再找一个人复核。”

    “谁?”

    “谁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只要不是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温仪道: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她加了一条。

    “原提交人不得单独解封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看着那行字。

    很久。

    “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纸被收走。

    没有焚毁。

    也没有带回家。

    走出旧档院的时候。

    天已经黑。

    母女两个并排走。

    谁也没说话。

    直到界桥前。

    叶沉璧忽然问:

    “你会不会觉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把一个问题留给以后的人?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:

    “哪个?”

    “残片。”

    “它还在。”

    “还在不等于必须用。”

    “那未来有人觉得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今天太保守呢?”

    “让他觉得。”

    “有人骂呢?”

    “让他骂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笑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倒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不轻松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也不算。”

    走到岔口。

    一边回苍梧。

    一边通往旧档院另一处。

    叶沉璧停住。

    “观澜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如果我又想查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拦我?”

    谢观澜看了她很久。

    “不能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明显一怔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自己负责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明知道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不给你我的命息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不帮你。”

    “可以骂你。”

    “甚至你真越权。”

    “我可以砸你的阵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然后?”

    “然后你还是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道,“我不能负责你余生每一次都选对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沉默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那如果我再犯?”

    “犯了再算。”

    “你会失望吗?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生气?”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

    “还见我吗?”

    谢观澜停住。

    “看情况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很喜欢这三个字。”

    “好用。”

    “谢无咎也学会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赖我。”

    笑完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安静。

    最后。

    叶沉璧道:

    “我下个月可能去苍梧。”

    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跟谁?”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做?”

    “你做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那别来。”

    叶沉璧站在后面笑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    谢观澜抬手。

    没回头。

    像嫌她烦。

    走出去很远以后。

    腰间照骨镜轻轻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镜面还有裂。

    残片仍旧存在。

    那七日也没有得到最后答案。

    叶沉璧不知道。

    自己当年用那块残片。

    是否真的给胎体留下过某种极微小的外部影响。

    谢观澜同样不知道。

    而这一次。

    档案最后没有写:

    “待后续验证。”

    也没有:

    “研究暂缓。”

    温仪按照叶沉璧最后的要求。

    只留下了一行。

    “现有证据不足以进一步确认。”

    下面。

    没有后续计划。

    没有下一阶段。

    没有等待谁来继续。

    只是。

    到这里。

    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