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齊的皇家商行總部，宗人府的四位紫袍宗老，手持著蓋有齊皇玉璽的金牌，正面色鐵青地坐在客座之上。
在他們的正前方，大齊長公主秦婉妤身著一襲尊貴至極的明黃色九鳳流雲裙，頭戴赤金步搖，那張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上，不見半分平日里的嬌嗔與靈動，唯有一種上位者手握天下財柄的絕對威嚴。
“長公主殿下！陛下的旨意已經下達，難道您還要抗旨不遵嗎？！”
為首的一名宗老猛地將手中的金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，花白的胡須因為萬分激動而劇烈顫抖︰“那顧青雲已經死在書山里了！聖院教務副院長孔成禮親口宣判，此事已成定局！如今大魏世家與聖院保守派正在滿天下地清算大楚天團的殘黨，咱們大齊絕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引火燒身！”
另一名宗老也苦口婆心地勸道︰“殿下，您之前為了結交此人，不僅動用皇家九天鸞鳳輦為他造勢，更是直接砸了三百萬極品靈石入股那大楚的天工院。這筆錢，幾乎抽空了我大齊商行在北方三州的流動資金啊！”
“如今顧青雲身死，楚國國內必將大亂，大魏重兵壓境，又有數位大儒坐鎮，楚帝那個瘋子竟然還妄圖用水師去硬撼大魏的底蘊！大楚的潰敗已是板上釘釘！”
宗老深吸了一口氣，眼神變得無比凌厲︰“宗人府合議，請長公主殿下即刻下令，撕毀與大楚徐子謙簽訂的一切字帖代理契約！同時，立刻派出特使前往郢都，撤出那三百萬極品靈石的注資，與顧青雲劃清界限，向聖院和大魏表明我大齊的中立立場！”
面對四位宗老咄咄逼人的逼宮，秦婉妤靜靜地端坐在鳳椅上。
她伸出那戴著景泰藍護甲的縴縴玉指，輕輕端起面前的雨前龍井，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，淺淺地抿了一口。
“說完了？”
秦婉妤眼簾微抬。
“幾位叔伯，你們在宗人府里待得太久，連這天下商道的邏輯，都忘得一干二淨了嗎？”
秦婉妤將茶盞輕輕擱在桌面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。
“你們只看到了顧青雲死在書山里的傳聞，只看到了大魏屯兵五十萬的虛張聲勢。但你們卻沒有看到，大楚天工院如今掌握的，是何等顛覆天下的偉力！”
秦婉妤霍然起身，明黃色的裙擺猶如一朵盛開的金色牡丹。她走到那面巨大的十二國商路堪輿圖前，玉指劃過長江防線︰
“大楚的鐵甲蒸汽巨艦，不需要風帆，不需要船夫，只需幾塊焦炭便能逆流而上，日行千里！那船上裝配的重型線膛炮，一輪齊射便能撕碎大魏引以為傲的木制樓船！你們真以為楚帝是瘋了才敢發兵？魏國那幾位大儒又能坐鎮多少城池？”
“而這一切的締造者，全都是顧青雲一手帶出來的！”
秦婉妤轉過身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四位瞠目結舌的宗老︰
“你們讓本宮現在去撤資？去撕毀契約？錦上添花，頂多換來幾句不痛不癢的謝恩；雪中送炭，方為真正的豪賭！本宮那三百萬極品靈石，買的不僅僅是天工院的股份，買的是我大齊商行在未來百年內，不被大楚碾碎的護身符！”
“可是殿下！顧青雲已經死了啊！大楚失去了這等天縱奇才，變法必將夭折！”宗老急得跳腳。
“他死了？誰親眼看見他死了？”
秦婉妤怒極反笑︰
“聖院的規矩算什麼？孔成禮的宣判又算什麼？”
“本宮今日就把話放在這里！本宮賭他的命，比這聖院的規矩還要硬！他顧青雲，絕不可能死在那種陰溝里！”
四位宗老被秦婉妤這番大逆不道的狂言震得駭然失色，為首的宗老顫抖著指著她︰“你……殿下！你這是要拉著整個大齊商行陪葬啊！老臣這就回去請陛下的聖旨，褫奪你大掌櫃的職權！”
“請便。”
秦婉妤冷冷一笑，重新坐回鳳椅上，“不過在父皇的聖旨下達之前，這大齊商行，依然是本宮說了算！”
“青雀！”
秦婉妤厲喝一聲。
一直守候在殿外的掌劍女官青雀立刻推門而入，單膝跪地︰“屬下在！”
秦婉妤從袖中掏出一枚雕刻著九天玄鳥的紫金兵符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，語氣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︰
“立刻動用本宮在各大錢莊隱藏的全部私人內庫！將市面上那些因為恐慌而被拋售的大楚天工院債券、字帖版權，給本宮照單全收！一點殘渣都不要留給那些落井下石的豺狼！”
“另外，點齊本宮麾下精銳的影鳳衛，即刻撕裂虛空陣法，趕赴曲阜！”
秦婉妤的美目中殺機畢露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︰“給本宮護住大楚使館，護住徐子謙、裴元和燕知秋！在顧青雲從書山里活著走出來之前，誰要是敢傷他們一根汗毛，就是與我大齊不死不休！”
“屬下領命！”青雀雙手接過紫金兵符，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。
四位宗老看著這近乎癲狂的長公主，嚇得跌跌撞撞地逃出了摘星樓。
空蕩蕩的頂層大殿內，秦婉妤走到窗前，望著遙遠的曲阜方向。
她那緊攥著窗欞的玉手，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。
“顧青雲，本宮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你的身上了。”秦婉妤喃喃自語，眼角滑落一滴不易察覺的淚水，“你這塊又臭又硬的石頭，千萬……千萬別讓本宮輸啊……”